第1023章 价高者得
林卫东微微一笑，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价高者得。”
“竞价？”
这番石破天惊的操作，瞬间听呆了在场的所有老电视人。
他们干了一辈子电视，买片卖片，都是靠关系、靠级别、靠人情。
什么时候听说过用“竞价”这种方式的？
周理瞬更是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林卫东这小子，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然而那几位地方台的主任，却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不怕花钱，就怕花钱都没地方使！
林卫东这个方案，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渠道！
“好！这个办法好！”
沪上台的主任第一个拍案叫绝。
“就按林导说的办！我们出价！”
“我们也没意见！”
地方台一片叫好。
然而央视的阮主任，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林卫东，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悦。
在他看来，林卫东这种赤裸裸的“竞价”模式，完全是“唯利是图”的资本主义做派。
把一部充满艺术价值和政治意义的作品，当成了可以随意叫卖的商品。
完全不符合国家级电视台的体面和风骨。
他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阮主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卫东，声音冰冷如铁。
“小同志，有些东西，不是光用钱能衡量的。”
阮主任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周理瞬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太清楚央视这位阮主任的分量了。
人家一句话，别说《欢乐一家人》播不了，整个燕京电视艺术中心以后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他拼命给林卫东使眼色，让他赶紧认错服软。
林卫东却没慌。
他迎着阮主任冷硬的目光，非但没有争辩，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阮主任，您批评得对。”
林卫东态度诚恳，语气不急不躁。
“艺术的价值，确实不能沾满铜臭味。”
“《欢乐一家人》是一部反映时代的作品，它的政治意义和社会效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阮主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板着脸，等着看这个年轻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卫东抬腕看了眼手表，顺势说道：
“各位领导大老远跑来，因为我们这部剧费心费力，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现在也到饭点了，咱们先不谈工作。”
“我在燕京饭店订了几个包厢，今天我做东，请各位领导赏光吃个便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
阮主任见林卫东姿态放得这么低，也不好当场发作，冷哼一声站起身。
地方台的主任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是人精，自然看出林卫东这是要转移战场，便也跟着起身。
半小时后，燕京饭店。
包厢里，菜过五味。
林卫东滴酒不沾，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游刃有余地在各方势力间周旋。
他没有把央视和地方台安排在一桌。
而是巧妙地分了两个包厢，避免直接冲突。
先来到阮主任所在的包厢。
“阮主任，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林卫东双手举杯，姿态极低。
阮主任端着酒杯，没喝，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小林啊，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忘了根本。”
“国家台有国家台的规矩。”
“您教诲得是。”林卫东顺着杆子往上爬。
“其实刚才在会议室，我的话没说完。”
“《欢乐一家人》能有今天，离不开《人民日报》的背书，更离不开央视这个国家级平台的政治高度。”
“这部剧，必须要由央视来定调子。”
阮主任抿了一口酒：“那你说说，怎么个定调法？你刚才可是把竞价的口子都撕开了。”
林卫东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有个想法。”
“咱们把这部剧包装成‘春节贺岁特别剧’。”
“贺岁特别剧？”阮主任眉头微挑。
“对，大年三十到初七，家家户户都在团聚。”
“咱们把这部剧放在央视一套的‘次黄金档’，比如下午或者深夜播出。”
林卫东条分缕析地解释。
“这样一来，既响应了上级‘丰富群众春节文化生活’的号召，彰显了央视的政治站位。”
“又不会挤占央视常规黄金档的宝贵排播资源。”
“您看合适吗？”
阮主任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方案太绝了。
既保全了央视“老大哥”的面子，拿下了“荣誉首播”。
又不用付出最核心的黄金档资源，完全规避了台里内部为了排片打架的压力。
最重要的是，政治任务圆满完成。
阮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和煦的年轻人，心里暗暗吃惊。
“贺岁特别剧……”
阮主任沉吟片刻，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提法有点意思。”
“丰富群众春节文化生活，这也是我们作为国家台的责任嘛。”
“小林，你这个同志，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那就算您指导通过了。”林卫东笑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稳住了最大的那尊佛，林卫东转身走向隔壁地方台主任们所在的包厢。
这几位主任刚才见林卫东和阮主任相谈甚欢。
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以为这块肥肉彻底被央视吞了。
沪上台的主任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林导，看来咱们是有缘无分了。”
“央视看上的东西，咱们哪敢抢。”
林卫东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各位主任，好戏才刚刚开始。”
众人一愣，纷纷放下筷子。
林卫东身子前倾，目光扫过这群精明的电视人：
“央视拿走的是春节期间的‘次黄金档’，而且是作为政治任务播出。”
“你们想过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接话，都在等他的下文。
“这意味着，央视在用国家级的平台，给这部剧做免费的全国预热！”
林卫东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这些主任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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