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沙瑞金继续支持李达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留出足够的时间在空气中充分扩散开来，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在正式启动之前，我想跟你聊聊这件事的边界和节奏。”
“人才培训体系的建设，确实需要一定的政策自主空间，但这个自主空间应该是建立在全省统一框架之内的，而不是独立于框架之外的。”
陈启明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我希望吕州在这件事上的探索，能够始终与省里的整体框架保持对接，不要形成一套完全独立的话语体系，那样的话，吕州的经验就很难在全省范围内推广。”
李达康端着茶杯，安静地听完了陈启明说的每一个字。他知道这番话表面上是关于培训体系框架的讨论，实际上是在提醒他——走得太远，可能会与省里整体的框架脱节。
“陈省长，”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斟酌之后的笃定。
“吕州的探索，始终是在省里的整体框架之内进行的，试点工作启动以来，吕州所有的推进步骤都保持了与省里相关部门的沟通和对接，这一点不会因为试点范围的扩大而改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坦诚：“不过，我也想跟您说一句实话——吕州在基层治理方向上的探索，确实有它自己的节奏和特点，有些做法可能不完全符合既有框架的常规路径，但它所产生的实际效果，是有数据支撑的。”
陈启明看着李达康，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达康，我理解你的想法，保持与省里框架的对接，并不意味着要完全遵守所有的既有路径。”
“在试点工作中，有探索性、有差异性，是正常的，也是被允许的。但我希望，这种探索始终是在一个可沟通、可协调的范围内进行的。”
李达康迎着他的目光：“陈省长，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吕州的探索，会始终保持在可沟通、可协调的范围内。”
窗外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移动，在桌面上留下一道不断拉长的影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陈启明端起茶杯，像是为这场谈话画上一个暂时的句号：“那就好，达康，你回去之后，继续按计划推进吕州的工作。”
李达康站起身，对着陈启明微微欠了欠身：“谢谢陈省长。”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着，然后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拐角处。
陈启明独自坐在会议室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日阳光照亮的天际线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刚才那场谈话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李达康的态度很明确地表示愿意保持沟通和对接，但那种表态里，他同样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和边界。
十一月一日，京州的天气彻底冷下来了。
清晨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了薄薄的霜迹，行人的呼吸凝成白雾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散开。
路两旁的行道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伸展着，像是一幅用细笔勾勒出的素描。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关于吕州基层治理人才培训体系建设推进情况的简报。
简报的内容很简洁，但每一条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李达康在吕州的探索正在按计划推进，培训体系的框架已经初步搭建完成，首批培训课程进入了试运行阶段。
一切都在按照预期的轨道运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他的目光在简报的最后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简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温热微涩，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他们在这条线上的布局正在按计划成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鹿小天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公文包，进门之后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角落，然后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沙书记，吕州那边的最新情况，比我预期的要更明朗一些，李达康在培训体系推进过程中，明显在有意形成一套独立的运行节奏。”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他具体是怎么做的？”
鹿小天微微前倾了一些：“他在吕州内部成立了专门的培训体系推进办公室，直接向他汇报，不经过常规的部门流程，而且在培训课程的设计上，他引入了外省的专家资源，没有完全依赖省里现有的师资库。”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这说明他已经开始考虑吕州模式的独立性和可推广性了。”
“如果他只是想在吕州完成一次试点任务，他不需要独立办公室，也不需要在引入外省专家上投入这么多精力，他会走常规的路径，用省里现有的资源完成试点。”
“他现在的做法，是在为吕州模式建立一套完整的基础设施。”
鹿小天微微点头：“沙书记，我也感觉到了，他在这件事上的投入，已经超出了常规试点的范畴，更像是在为一个长期可持续的体系做前期建设。”
“那我们就继续支持他。”沙瑞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协调小组那边，凡是吕州在培训体系建设中提出的资源需求，能支持的尽量支持，不要设置不必要的审批门槛，让他感觉到在这条线上有一个畅通的通道。”
鹿小天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我会跟协调小组办公室那边再强调一次。”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工作上的事项，从全省基层治理工作的下一步部署到即将到来的冬季安全巡查的安排。
窗外的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清冽和干燥的气息。
鹿小天起身离开之后，沙瑞金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灰蓝色天空笼罩的庭院里。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所有正在推进的线又重新排列了一遍——吕州的基层治理培训体系正在按计划成形，李达康的态度已经越来越明朗，他们对这条线的投入正在逐步形成可见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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