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 章 挡箭牌
李景隆站在巷口的柳树下，看着歪嘴佝偻着腰，慢悠悠地朝货郎方向踱过去。
那货郎抬眼看了他一下，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于是低下头摆弄担子上的杂货，打算找准时机逃跑。
可就当歪嘴走到货郎身边，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朝着担子扑了过去。
货郎猛地往后一缩，本能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歪嘴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的手在倒下去的瞬间就扣住了货郎的腕子，往下一压，又往上一翻。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货郎的胳膊便脱了臼，整个人疼得弓起了身子，嘴刚张开想喊，歪嘴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了上去，一把将他从担子后面提了起来，往巷子深处里一带。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的工夫。
担子歪在地上，几把草编的扇子滚落出来。
街上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一幕，唯一一个看见的妇人还以为是什么纠纷，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赶紧低了头快步走开了。
巷子深处是一段废弃的老墙，墙下堆着几捆枯柴，正好遮住了外头的视线。
歪嘴把货郎摁在墙根上，膝盖顶住他的腰眼，一只手还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已经在他身上上下摸了一遍，搜出一把短刃和一些银子。
“公爷。”歪嘴回头低声喊道，“妥了。”
李景隆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和那个货郎面对面。
货郎被摁在墙根上，疼得额角直冒冷汗，见到李景隆的瞬间，冷汗直流。
李景隆伸手把他嘴上的歪嘴的手拨开，打量了对方片刻，问道：“叫什么？”
对方不说话。
李景隆冷声道：“你听得懂大明官话对吧？我懒得跟你绕弯子。你盯这老头盯了好几天，是来灭口的，还是来递话的？”
货郎咬着牙不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不说是吧？”
李景隆站起来，朝歪嘴点了点头，“老叔，把嘴给他封上，上点强度吧，不过别让他疼晕了。”
歪嘴咧嘴一笑，伸手捏住货郎脱臼的胳膊，猛地往上一送，咔嗒一声又接了回去。
货郎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哗地淌下来，整个人蜷在墙根下喘着粗气。
接着，歪嘴又给对方卸了。
对方想叫，却叫不出声来。
接着，歪嘴开始动用更残暴的。
谁知道竟然还是块硬骨头。
李景隆蹲回去，从怀里掏出那张小乞丐塞给他的纸条，展开来在货郎眼前晃了晃：“王太医和东瀛人有勾结，这事我本来只是猜，你来了，就坐实了。”
“你自己想想，是跟我好好说，要是我把你当个证物交到陛下跟前，你们那边，老子可以拍胸脯保证，绝对比凉国公杀得还要狠。一个人种，都别想留下。”
货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李景隆揭开他嘴里的东西。
一声粗气喘息，对方看看李景隆，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横肉的歪嘴，终于开口：“久仰，曹国公！”
“哟，还认得本公！”李景隆笑道。
对方深深呼吸，“大名鼎鼎的曹国公，谁人不知，不过……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景隆淡淡道：“带走。”
来到客栈一房间内，歪嘴出去守着，李景隆坐着，对方站着。
“说吧，叫什么！”
“在下松浦江边！”
“松浦家？”李景隆的眉头拧紧了，“松浦义渡那个松浦家？”
松浦江边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知道？”
李景隆没有接这话，心里头却思索着。
松浦义渡，那是前年凉国公李秋在福建剿倭时斩了的那个松浦满载的兄长。
当初李秋剿倭，在一处岛上杀光了那儿的所有人。
“曹国公，在下不敢隐瞒，谋害太子爷的，另有其人。”松浦江边开始狡辩。
“什么狗日的另有其人？”李景隆用力皱眉，“不是你东瀛人害的？”
“在下不敢隐瞒，确实另有其人。”
松浦江边开始解释，真假掺半，“先说这个王太医，当初是他找的我们，而我们当初也确实有私心。”
“我们想通过他了解到陛下和太子爷的身体状况，好及时送药材，以表忠心。”
“谁知道……他居然以我们名义去陷害太子爷！”
李景隆越听，越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翘起二郎腿，冷声说道：“本公记得，你们还安排了一个长得像皇后娘娘的女人故意想接近陛下，想要谋害陛下！”
“那年，你们在京的东瀛人可是被杀了不少！”
“你在这儿跟本公说，你们接触是为了了解陛下和太子爷的身子，好以表忠心，你觉得本公就这么好糊弄？”
“公爷明鉴！”松浦江边立马道：“那个假皇后娘娘，不是我们安排的，那人也不是东瀛人！”
“你说什么？！”陡然间，李景隆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指甲已经深深镶嵌进了肉里。
“公爷明鉴，在下不敢撒谎，的确不是我们的人。”松浦江边赶忙道：“这事我也是才查出来的眉目，这里面有人想要用我们来当挡箭牌！”
“那你说，王太医为什么要找你们？”李景隆咬牙问：“他一个太医，怎么跟你们倭国的人有来往？”
松浦江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具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给我们钱，再帮我们一些人做一些身份，条件是需要我们帮他把家人送去东瀛，他说他要办了一件大事，事成之后害怕有人要灭他的口，他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什么大事？”
“他没说，但他在信里提了一句，说那件事做完之后，大明朝的龙椅上，坐的人就不一样了。”
说完苦笑，“您看，明摆着，这件大事就是太子爷了。”
李景隆的呼吸顿了一下。
险些暴怒。
“他还说别的了吗？”
松浦江边摇了摇头：“就这些了，他说的不详细，我们也不好多问。我们只需要帮他送人，他给我们钱再给我们需要的消息。后来他被黔宁王砍了，家人也不知所踪。”
说完对视着李景隆的眼睛，认真道：“公爷明鉴，我们是被当了挡箭牌，如今只要一查王太医那条线，矛头都直指我们，我们实属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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