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安南王逼供！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抢先道：“别拦。本王不骑马，坐车。赵勉是本王押回来的，本王不到，外头那群人还真以为我死了。”
朱楹沉默片刻：“坐车，不许下车。”
朱橞哼了一声：“行。”
朱允炆也站了起来：“孤也去。”
朱楹看着他。
朱允炆冷声道：“你不是说当众问？孤是监国，若不在，外头更会说你挟持。二十二叔，你敢当着百官的面问赵勉，就该敢让孤坐在那里。”
朱楹没有反对。
“可以。”
朱允炆一怔。
他没想到朱楹答得这么快。
朱楹道：“你坐监国位。全程不得离席，不得私传令，不得见诸王使者。”
朱允炆咬牙：“你还真是防我防到骨头里。”
朱楹道：“你值得。”
朱橞当场笑出了声，牵动伤口，又疼得骂了一句。
偏殿里紧绷的宗亲们，被这一声笑弄得心情古怪。
怕归怕，爽也是真爽。
朱允炆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拂袖往外走。
承天门外，百官已经被惊动。
一道道监国令贴出后，京师街面全被封住。
百姓不敢靠近宫城，却能听见远处马蹄、鼓声、铳声残响。
承天门城楼上，案桌很快摆好。
朱允炆坐在正中。
朱楹坐在左侧，朱橞坐在右侧的软椅上，身边军医还在给他压伤。
赵勉跪在阶下，身后是三法司官员。
宗亲列在两侧，百官站在门下。
诸王使者被带到城楼下方，卸了兵刃，由宿卫看守。
西便门外的庆、谷、燕三府人马，南门外的肃王府残部，北驿的代王府探马，全都派了人来听。
辽东急骑也来了三人。
所有人都盯着赵勉。
朱楹开口：“赵勉，你在偏殿说，大行皇帝暴崩之毒案，经方孝孺核过安神汤方。方子来自宫中女官，女官背后有东宫旧人。你还说，龙江水营码头仓有半封信，写有东宫旧人名字与诸王约定。”
赵勉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城楼下，有诸王使者立刻喊道：“安南王逼供！赵勉受秦王私刑，此言不可作数！”
朱橞抬头，隔着城垛骂道：“你哪家的？”
那使者脸色一僵，硬着头皮道：“小人谷王府长史属下。”
朱橞冷笑：“谷王府的人，带庆王暗号，用燕王箭，截本王车驾。现在还敢喊逼供？来，站高点，让本王看看你脸皮多厚。”
城楼下百官一阵低声议论。
谷王府使者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喊。
朱楹淡淡道：“继续喊也行。每喊一句，三法司记一句。将来送到谷王案前，让他看看自己府里人如何替截杀亲王辩解。”
那使者立刻闭嘴。
百官中有人低声道：“安南王这一手狠。”
“狠什么？证据摆着，不让他们乱叫，京师才能稳。”
“秦王那一身血，谁敢说没截杀？”
赵勉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更白。
朱楹看向他：“说。”
赵勉低下头，声音嘶哑：“方子确由方孝孺核过。送方子的人，是宫中女官刘氏。刘氏原在东宫侍药，后调入大行皇帝寝殿。”
朱允炆脸色一沉。
百官哗然。
方孝孺的门生当场站出来：“赵勉！方先生忠直清正，岂容你攀咬！”
朱楹看向那人：“姓名。”
那门生一愣。
三法司官员立刻提笔。
那门生脸色发白，低声道：“臣……翰林编修周怀。”
朱楹道：“记。翰林编修周怀，审案时打断人证陈述，替方孝孺辩白。”
周怀脸色大变：“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橞嗤笑：“那你是什么意思？赵勉还没说完，你就跳出来。方孝孺给你发饷？”
周怀满脸通红，不敢再说。
百官里不少方党之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忽然明白，今日不是朝堂清谈。
谁乱插嘴，谁就被记进案卷。
朱楹继续问：“刘氏现在何处？”
赵勉喉咙动了动：“死了。”
城楼上再次一乱。
朱允炆猛地看向他：“怎么死的？”
赵勉低声道：“大行皇帝暴崩当夜，刘氏投井。”
朱允炆脸色瞬间白了。
投井。
死人不能说话。
朱楹问：“尸首谁验的？”
赵勉道：“宫中内侍，王景弘手下的人。”
王景弘脸色一变，立刻跪下：“王爷，奴才确派人验过宫井死人，但当夜宫中大乱，奴才只知是女官投井，并不知牵连药方。”
朱楹看着他：“验尸记录还在？”
王景弘忙道：“在。奴才这就让人取。”
朱楹点头：“取。”
城楼下，诸王使者开始不安。
他们原本想喊朱楹逼供。
可赵勉每说一句，都能牵出旧记录。
这不是空口攀咬。
朱楹又问：“诸王约定是什么？”
赵勉闭上眼，半晌才道：“若大行皇帝不治，监国登位。若监国顺从诸王，共尊其为新君。若监国不顺，便称其被安南王挟持，诸王共议另立。”
朱允炆手指猛地按住扶手。
这句话，和那半封密信对上了。
百官一片死寂。
宗亲们脸色难看至极。
诸王使者也没人敢出声。
朱橞转头看向朱允炆，语气难得没骂人：“听见没？人家要的不是帮你，是拿你当垫脚石。”
朱允炆脸色青白，没说话。
他恨朱楹。
可赵勉这几句话，把他的恨撕开了另一层。
诸王根本没把他当皇帝。
朱楹继续问：“谁牵头？”
赵勉睁开眼，声音更低：“牵头之人从未露面，只用法号传信。”
朱楹目光冷下：“法号？”
赵勉点头：“道衍。”
道衍二字一出，承天门上彻底静了。
百官不敢说话。
宗亲不敢乱动。
诸王使者一个个低下头，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朱允炆的手指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道衍是谁。
燕王府的和尚，姚广孝。
可这名字从赵勉嘴里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朱楹看着赵勉：“继续。”
赵勉跪在阶下，喉咙干得厉害：
“臣只知道传信的人用道衍法号，书信从北平转来，经谷王府人手送入京中。庆王府负责暗号，肃王府负责商道，代王府负责北路探马，辽东旧部负责东华门问案。至于燕王殿下是否亲知，臣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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