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快穿我要寿终正寝 > 第534章 知否13

第534章 知否13


明兰看着江婉的背影,心底骤然发紧,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林小娘频频送来名贵的补品是不安好心,知道这看似好意的滋补里面,藏着致命的危机。

可她只是看破不说破,就只轻飘飘一句提点,便不再多言。

原来这位温柔通透、人人夸赞的姐姐,内里也是凉薄通透的啊,还深谙怎么自保,这绝不沾半分祸患的本事,真是令人惊讶呢。

就这样冷眼看着旁人赴死,分毫不动恻隐之心,也是很果决了。

看来她还是小瞧了她,卫小娘不对劲她不知道吗?她知道的,但是说实话她不想管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明兰双眼里尽是冷漠。

江婉收起观察明兰的神识,看着她一如既往完美无缺的乖巧模样,便已经知道,明兰或许早就知道了,也懂了卫小娘的选择。

她想明兰是不会主动救卫小娘的,可能在明兰眼里,卫小娘的算计她也看到了,并且觉得卫小娘至此身子变得不好,生个体弱的孩子也算是个好事。

她轻轻叹气,她已然仁至义尽,卫小娘的前路生死,已经成了定数,她不会再插手了。

恰逢吉日,城郊报恩寺开坛祈福,盛老太太久居府中,想着为阖家老小和为即将出嫁的华兰去祈福消灾,带着王大娘子一早就出门上香去了,需得留宿寺中一晚,明日才能回府。

而盛宏巡查地方公务,数日之前便已经外出,至今未归。

偌大一座赫赫扬扬的盛府,能主事的都不在,后院掌权的是林小娘林噙霜。

府中的管事婆子、守门仆役都是看眼色行事的人,大娘子不在、老太太不在、主君也不在,谁也不肯主动管束最得宠的林姨娘,大人们不在,江婉她们这些小孩子老老实实待在自己院子里,也不出门玩乐了。

卫小娘的偏院很是冷清,连日积下的湿气浸透了窗纸,屋子里冷得刺骨。

卫小娘怀胎已经快要足月,本就胎相偏大,这些日子,林噙霜日日遣贴身仆妇送来厚重滋补的阿胶、参汤、鹿茸膏。

一碗碗浓稠滚烫的补汤,卫小娘逼着自己日日喝下。

她性子是有些软懦,心里也不是不慌的,最近她只感觉身子一日沉过一日,胸腹间涨痛难忍,她也只当是快要生了寻常动了胎气,一直在卧床休养,其实心里可能也隐隐有种预感,她的算计怕是不能成了。

傍晚时分,偏院里忽然响起了凄厉痛苦的哭嚎,卫小娘发动了。

可这一胎被大补之物硬生生养得过大过壮,胎位不正,压根无法顺产。

冷汗浸透了她单薄的寝衣,卫小娘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痛得浑身颤抖,气息破碎微弱,一声声压抑的痛吟就卡在喉间,微弱得近乎听不见。

她院子里的小丫鬟吓得手足无措,连滚带爬冲出去找人。

可整座盛府,目前根本就无人主事。

按照规矩,姨娘难产,需要即刻去请稳婆、然后开库房取参药、再配备好一些温和的药物。

之后再让人准备好各种接生的器物,只是这些事全部需要主母印信、或者府中长辈的发话。

可大娘子和老太太远在寺庙,不在府中,主君去了外地,唯一能调遣府中人事的,只有林噙霜。

消息一层层传到林栖阁时,林噙霜正临窗坐着,披着软缎的外袍,灯火下眉眼温柔似水,半点不见急乱。

贴身丫鬟站在一旁低声回禀,“小娘,卫小娘发动了,但是目前有些难产,血流不止,她院子里的小丫头来求您,让请稳婆、还有取能救命的人参。”

林噙霜垂眸看着手中绣了一半的兰草纹样,唇角噙着一缕极淡极轻的的笑意,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温婉,“急什么,女人家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关口,哪有不疼的?”

她抬眼,语气轻飘飘的,却瞬间堵死了卫小娘的所有活路,“夜深了,各府中都已经门户紧闭的,人稳婆也早已归家歇息了,咱们如何能深夜叨扰?况且库房钥匙那是在大娘子手上,我一个妾室,岂敢擅动府中库房?”

仆妇丫鬟皆是趋炎附势之辈,见林小娘这个态度,瞬间心领神会,再也不敢提半个救字,慢吞吞挪回院子,假意忙碌着,实则袖手旁观。

破旧冷清的偏院里,烛火摇曳欲灭。

卫小娘疼得几乎脱力,身下血水流淌不止,染红了床榻和被褥。

她气息已然微弱,眼前阵阵发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跪在床头的明兰。

明兰死死咬着牙,抱着这辈子给了她一点点温暖的母亲的手臂,泪水不自觉的挂了满脸,她浑身发抖,眼底有一丝自己不曾察觉的惊惶,她猛的垂下眸子,一声声的无意识的哽咽哀求着。

此时她心里很乱,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卫小娘的算计不就是生个体弱的孩子,然后再因此身子不好,以求自保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娘!你撑住!我去求林小娘!我去求祖母!求爹爹!”明兰任由泪水滑下,一声声无意识的呢喃着,小手却紧紧的抓住卫小娘的手,满脸的惊惶。

卫小娘艰难摇头,眼底此时是看透了一切的冰凉和绝望。

她虚弱地喘着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气若游丝的开口,“别去……没用了……是我……命薄……”

她其实在后面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她又不得主君宠爱,结局也只能是任人摆布罢了,如今府中无人主事,这便是人家痛下杀手、斩草除根的最好时机,已经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小七……好好活下去……凡事,莫要出头……”卫小娘望着眼前年幼的女儿,眼中满是悲戚,嘴角挂着苦笑。

另一边的夜色深处,回廊暗影里,立着一道浅碧的身影。

江婉并没有入睡,她的神识已经将所有事看在里眼里,如今府中没有能管事的人在、而在林噙霜独掌后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卫小娘的死期,到了。

在廊柱阴影里,隔着遥遥的院落,听着那断断续续传来的,逐渐微弱的痛呼声和哭声,她静静靠在栏杆边上靠着,指尖攥了攥,心底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提点过明兰的,她当时想着以明兰的心计,要是愿意可是能阻止的,也许会救下卫小娘一命,可明兰选择了不闻不问,任由卫小娘继续她自己那拙劣的算计,最后误了自己的性命。

风卷着深秋寒气扑面而来,偏房里的痛呼,一点点低了下去,哭声越来越弱,气息也越来越轻。

三更末,四更初的时候,那道孱弱的呼吸,彻底断了,江婉轻叹口气,将哭声甩在脑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西跨院里烛火摇摇欲坠,明兰跪伏在血泊浸染的床榻边,抱着已经冰冷的这辈子的母亲,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她眼泪无声地滚落,一滴一滴的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她不知道该恨谁,恨老太太想养她,却不愿意她跟亲娘亲近,还是恨主母的冷漠,早就看透了算计却袖手旁观?恨盛宏的不管不问?还是恨林噙霜往日送补品的算计,和今晚有心的阻拦?她不知道。

估计还是更恨自己的吧,这些算计她明明早就看清了,江婉也提醒过了,但是她却还是为了自保,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一意孤行的她放任卫小娘走进陷阱。

没想到算计失误,这个陷阱会直接要了两条命吧,心底那一点对温情仅有的期盼,尽数被磨灭,她伸手缓慢的帮着卫小娘整理着衣物,面无表情,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消息再度报到林栖阁。

听闻卫姨娘已经故去,腹中孩儿也没能保住,林噙霜将手中的绣针缓缓放下,垂眸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听来满是惋惜,“真是可惜了,这也是她福薄命薄,真是没福气。”

等到第二日清晨,老太太与王大娘子收到消息,匆匆从报恩寺赶回,盛宏也星夜兼程自外地归来,可一切早已经无可挽回。

所有痕迹被仆妇悄悄收拾了,对外只会落下一句,卫小娘胎大难产,母子俱损,这是她的命数,是她福薄。

老太太和王大娘子踏进西跨院,院落里冷冷清清,仆妇们垂手立在廊下,个个低头不发一言。

卧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屋内烛火已经燃尽,床榻之上被褥凌乱,昨夜的血迹虽被草草擦拭,依旧隐隐的留着些暗沉的痕迹。

明兰一身单薄的旧衣,直直跪在床前地面上,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


  (https://www.bxwxber.cc/book/63660841/65127402.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