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研究出什么了

海面上那层波浪还在持续翻涌，从浅蓝到深蓝的过渡带在午后的日光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分界线。

影晨的身体浮在水面上，水泡罩着头部让呼吸保持畅通，咸湿的空气在泡壁内侧凝成细密的水珠又滚落下去。

李二牛和柳如烟浮在她身侧，三个人在那片被阳光晒暖的表层海水里安静地漂着。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开口的时候，慕紫嫣正侧过头去看远处那架悬浮在几十米高空的灰白色卵形飞行器。

机身在稳定的低功率悬停模式里微微调整着姿态，尾部的光照层在日光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暖光。

"人鱼这边还要两天。"系统的声音从频道里切进来，比刚才正经了不少，"你干脆把上面的人先送上去。时间就是金钱——虽然现在钱没用了，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早弄好早享受。飞行器停在海上漂两天等他们族人收完屏障，还不如先跑一趟月球把人安顿下来再回来接人。"

慕紫嫣从水面上侧过身来，影晨的身体在水流中翻转了半圈，跟李二牛和柳如烟面对面。

她看着那两张银灰色的面孔停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你们俩也先上去吧。先上去吐泡泡，让上面那些人能在月球上自由活动。不用等防护罩收完了再一起走。"

柳如烟的尾巴在水下轻轻缩了一下，带着一点紧张的动作幅度小而急促："我们的泡泡……还有这种用法？能在月球上撑住吗？上次在滇池是水里，太空完全不一样。"

哥哥李二牛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他在月球上那个泡泡能用。我们吐的泡泡性质类似，成分密度调节一下就行。你跟着去，先熟悉那边的环境。"

柳如烟转头看着她哥，尾巴尖在水面下轻轻碰了一下李二牛的尾鳍："哥，咱们一起上去吧。我有些怕。月亮上面……我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李二牛的尾巴没有动。

他握着三叉戟的那只手上，指节在水面的反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自己妹妹那张微微绷着的脸，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以前胆子可没这么小"的平淡："不是你到处乱蹿的时候了？上次在暹罗湾你一个人追着虎鲸群跑了半宿，回来的时候还嫌不过瘾。"

"那是海里面！"柳如烟的尾巴在水下甩了一下，溅起一小片水花落在影晨的水泡外壁，"月亮上面又没水，又是真空，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在上面飘着，四周灰扑扑的。我怕不行吗？"

慕紫嫣看着柳如烟那副紧张的样子，影晨的嘴角动了一下："咱们不是才从上面下来吗？你又没有真的在月球表面待过。"

系统在频道里接了一句："它们在你空间里面待着又没出来过。对柳如烟来说，月球只存在于你的描述里，和你在上面拍的那些照片上。没见过的东西当然会怕。"

慕紫嫣想了一下，看着柳如烟开口说："你们一起上去吧。反正我这里有海螺哨，能跟你们族长那边联系上。而且这飞行器飞得挺快，来回一趟也就几个小时。等你们在月球上安顿好了，咱们再一起回来接剩下的族人。"

柳如烟还在犹豫，尾巴尖在水面下绞了一下又松开。李二牛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慕紫嫣点了头："那行。我们一起上去。"

慕紫嫣用精神力在空间中把那道入口打开了一道缝隙，两股精神力同时包裹住那两具银灰色的身体把他们从海水里托起来送入了空间入口。

柳如烟入水的那一瞬间，空间里那片海水表面被她的尾鳍带起一道细长的银白色水纹，然后整条人鱼沉入了温热的湖面之下。

李二牛紧跟其后，入水的姿态沉稳利落，三叉戟穿过水面时带出一道短暂的光痕。空间入口在两人完全沉入水面之后缓缓闭合了。

慕紫嫣从海面上纵身跃起。

影晨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跨过飞行器侧面那道通道口落入座舱内部的时候，脚踝上带起的水珠在舱内地板上留下了一圈正在缓慢扩大的湿痕。

她坐在驾驶座上，水泡在进入座舱之后已经自动收拢了，影晨的呼吸恢复成了干燥空气里的节奏，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正在被座舱内循环系统微微吸走。

"林凡，你操作，按照航线走。"慕紫嫣把操纵柄的控制权切换到了副驾驶侧的接口上。

林凡的手停在操纵柄的握柄处没有立刻握下去，看了她一眼："我行吗？"

"你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慕紫嫣靠在驾驶座靠背上，影晨的手指在控制面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试试呗。说不定以后需要你来回接人，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自己开吧。你要是学会了，以后就是月球到地球航线的固定驾驶员了。"

林凡把双手分别握在那对半环形操纵柄上，手指收紧的位置比慕紫嫣握的时候偏外了半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座椅靠背更贴合后背的弧度，把视线落在了导航面板上那条正在缓慢闪烁的灰色虚线上。

飞行器在他握上操纵柄之后轻微地抖了一下，像在适应新的握持力度，然后恢复了平稳。

"行。那我来。"林凡的声音稳下来了，握着操纵柄的前几秒里飞行器的姿态有一瞬间的偏转，随即被他调整回来。

他沿着导航面板上那条灰色虚线把飞行器从悬停状态缓缓转换成了前进姿态。

沈靖从后排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操作面板上那行正在跳动的航行数据，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开始记笔记了"的状态："你学得挺快。"

"专不专业我不知道，"林凡的目光没有从航线和前方视野上移开，手部的动作保持着稳定的微调频率，"但飞行器的手感比我想象的友好。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反应很直接。基本上你朝哪个方向给一个意图，它自己就会完成剩下的部分。"

后排有专家正在低声交谈。

有人翻开设备箱上层的隔板拿出一支小型手持扫描仪对着座舱内壁的材质做了几次快速读数，然后低头在一个屏幕上面输入了几行备注。

有人在传阅一份纸质的草图，上面画着飞行器外壳的流线型轮廓和几处标注了尺寸的剖面线。慕紫嫣靠在驾驶座靠背里把目光从窗外的云层上收回来看向后排的方向。

影晨的脸半侧着，暖白色的座舱灯光在眼角和下颌的线条上落了一层温和的光泽："你们地面研究的怎么样？那些材质能复制吗？"

后排那位手里举着扫描仪的工程师——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了不少但眼神很专注——听到问话之后放下扫描仪。

犹豫了一下才摇头："这种材料的结构跟地球上的任何已知合金都不一样。我们取到的外壳表层碎屑样本做了几轮基本分析，发现它内部的分子排列方式是以一种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规律在自我组织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合金，更像是某种活性的、能在受到外力时自动调整排列方向来分散应力的结构。"

"所以复制不了？"

"现阶段——复制不了。"那工程师说，语气里没有沮丧，更多的是一种"需要更长时间来理解"的平实陈述，"但我们可以先用它现有的功能。慢慢研究。"

慕紫嫣转回身去，影晨的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越过林凡的肩膀落向前方正在铺展开来的浅蓝色天际线。

飞行器的高度正在逐渐提升，下方的海面正在缩小成一片越来越远的、表面泛着细碎白光的平坦色块。

云层在飞行器外壳表面擦过又散开，座舱内部的光线随着穿云的过程短暂地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林凡握着操纵柄的手比刚才更稳了，连他自己大概也感觉到了飞行器对输入的响应比最初那几分钟要平滑不少。

他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种轻微的、被第一次成功完成一项新任务所引发的满足感："飞行器的姿态系统会自动补偿大部分偏差。只要不在主航线上做大幅度偏转，它自己就能保持在轨道上。"

慕紫嫣在驾驶座靠背里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脊柱的曲线更贴合座椅的支撑面。

窗外的那片蓝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深，云层已经在飞行器下方铺成了一片连绵的白色绒毯，边缘处偶尔能看到一小块陆地轮廓从云隙中露出来又很快被重新覆盖。

座舱内部偶尔有人翻动纸张或者设备开关的轻微响动，但没有人大声说话。

飞行器穿过云层之后，舱内的光线从暖白变成了高空的冷白，侧窗外面那层云毯厚实而均匀地铺展着，像一片被日光晒透了的棉花田。

座舱内部安静了一段时间，后排有几个人把设备箱的盖子重新合上了，有人在整理纸质的记录表格，也有人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像是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真的正在往月球飞这件事。

慕紫嫣靠在驾驶座靠背里，影晨的目光从侧窗外的云层上收回来，然后她侧过身，把精神力探入空间入口。

空间里那片海水区域中，柳如烟正浮在浅水区的边缘，尾巴在波光里缓缓摆动着。

李二牛站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浅滩上，三叉戟的戟尖垂向水面，他正低头看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们吐几个泡泡罩给我。"慕紫嫣的精神力在两人面前轻轻碰了一下，"要能套在人类头上、在真空里保持气压和湿度的那种。大概十几个人用。"

柳如烟从水面里坐直起来，尾巴在浅水区扫了一圈把水搅得更浑了一些，她看了她哥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哥，你吐大一点的。我的泡有时候时间长了会缩水。"

李二牛没有废话，三叉戟从水面上提起来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

戟尖划过空气的时候，一串大小均匀的半透明水泡沿着那道弧线的轨迹生成出来，每一枚的直径都跟人头接近，泡壁边缘泛着极薄的银光。那些水泡悬浮在空间里的日光下，像一串被串在看不见的线上晾着的透明挂饰。

柳如烟也凑过来吐了几枚作为补充，她吐的泡边缘光晕略微偏暖一些，跟李二牛吐出来的放在一起的时候能看出细微的温差差异。

慕紫嫣用精神力把那些泡泡罩从空间中托出来，一枚一枚排着队穿过空间入口进入飞行器座舱。

泡泡罩穿过入口之后在微重力环境中缓缓飘浮着，座舱内部的空间因为多了这十几枚透明的球体而显得热闹起来。

"这个是泡泡罩。"慕紫嫣伸手把离她最近的一枚拿下来，托在手心让它扩大到头部的尺寸然后往影晨的头上戴了一下又摘下来做示范，

"戴到头上之后它会自动贴合轮廓，不需要系带也不需要用密封件，呼吸的时候会有持续的气流循环。在真空环境里也能保持气压和湿度，比航天服轻便很多。"

林凡从副驾驶座上侧过身来伸手接住一枚飘到他面前的那枚，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水泡边缘那层极薄的银光纹。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学着慕紫嫣刚才的动作把水泡往头上一戴——水泡接触到头发边缘之后自动延展开来，沿着额角和下颌的轮廓收拢成了贴合面部曲线的形态，内部的空气温度在几秒之内调节到了舒适的范围，他能感觉到湿润的、微微带着水汽的气流正从泡壁内侧缓慢循环着。

"这感觉……挺奇妙的。"林凡偏了偏头，水泡随着他的动作保持着同步贴合，没有任何松脱或者滑动，"完全不闷，呼吸畅通，也没有那种航天服里面闷热的感觉。"

沈靖也拿了一枚戴上。他动手的时候比林凡快，水泡落定之后他的声音从泡壁内部传出来时带着一层极轻微的湿润回响："这个轻便，还方便。手脚活动完全不受限制。"

后排的专家们依次接过空中飘浮的泡泡罩戴到头上，有人小心翼翼，有人动作利落，但每个人戴好之后都会下意识地左右转动一下脖子确认活动范围，然后再尝试说话、转头、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座舱内部很快充满了十几颗半透明的、边缘泛着不同色温银光的水泡脑袋，像一排刚刚被摆放在展示架上的水晶球。

有人隔着水泡对旁边的人比了个大拇指，有人在泡泡罩里低头看自己戴着的设备箱背带完全不影响活动的状态，还有人对着观察窗看了一眼自己戴着泡泡罩的倒影露出一个"挺有意思"的表情。

"你可以把你的航天服脱了，不穿也行。"慕紫嫣对林凡说，"你在飞行器里可以完全不穿航天服行动。以后你在月球表面活动也只需要这个就可以了。"

林凡在副驾驶座上很小心地拆解了那身航天服的外部硬壳层和密封层。

当他摘下头盔露出整张脸的时候，面部的表情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跟之前在遮阳面罩底下看到的轮廓有明显的区别——眉骨的弧度更舒展一些，下巴线条也柔和了一些。

他把航天服的其余部分叠好放在座椅侧面的网兜里，只穿着内层的薄衫坐在副驾驶座上，泡泡罩贴着额角和下颌维持着舒适的贴合感。

他的视线落回前方正在逐渐贴近的航线轨迹上，手指在操纵柄上重新调整了握持角度："轻了不止十公斤。"

后排有专家正在记录设备上快速输入文字，键盘的敲击声从泡泡罩内壁传出来时带上了一层细微的闷响。

也有人正拿着手持扫描仪对着泡泡罩外壁做读数测量，扫描仪的显示屏上跳动着一串正在变化的数值。

一个年纪偏大的专家站在座椅靠背之间的过道位置，俯身从观察窗向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整排同事说了一句话。

声音在泡泡罩内部被润成了一种均匀的、不刺耳的音质："目前舱内气压稳定，温度体感正常，呼吸循环系统完全不需要额外供能。这罩子比我们之前研究的任何一种航空呼吸系统都更轻便，也更节能。"

飞行器的高度正在持续抬升，窗外的云层颜色从亮白色逐渐过渡成更深的灰白色，然后变薄到能透过云层看到下方海洋的深蓝色表面。

云层越来越薄，直到某一刻——飞行器表面传来一次轻微的振动，然后外面的天空忽然从浅蓝变成了深蓝再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空。

那种颜色变化是逐渐发生的但临界点又异常清晰，好像天空在某个高度忽然决定了"到这里就不再有空气了"。

"过了大气层。"林凡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过来，带着一种稳住了的笃定。

窗外，地球的轮廓正在那片深黑色的背景里清晰地弯成一道蓝白色的弧线，弧线的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正在缓慢变化颜色的辉光。

海洋和陆地的分界线从高处看过去模糊而柔和，云层在局部区域覆盖成旋转的白色纹路，像一只正在缓慢合拢的手。

后排有人发出了极轻的"啊"的一声，那声音短暂而克制，像是一口气吸进去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把它接住。

"这亲眼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把话说完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被视野里的东西压低了音量，

"比在屏幕上看到的震撼太多了。那些照片和视频……拍不出这种亮度变化。也拍不出这种——"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从蓝色慢慢过渡到黑色的那种边缘感。"

旁边的同事接了一句："而且戴上这个罩子之后感觉不到任何压迫感，以前出舱活动的时候总有一种'我在被包裹着'的意识。现在就——呼吸自由，视野开阔，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太空里。像是坐在一个透明的房间里面看外面。"

慕紫嫣坐在驾驶座靠背里听着后排传来的零散对话。影晨的脸侧向观察窗的方向，水泡在头部外侧贴合着，内部的空气湿润而温暖。

窗外的地球轮廓在缓慢地转动着，大陆边缘的灯光和海洋表面零散的反光在深色背景里形成了细碎的光点分布。

飞行器沿着导航面板上那条灰色虚线稳定地向前行进着，姿态平稳，引擎的声音均匀而低沉。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阵子，然后后排那位年纪偏大的专家放下扫描仪开口说了一句话："现在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们已经不在地球上了。接下来要见证的，是月球表面的人造环境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从前面传回的资料看，那层防护罩覆盖的区域已经有水和空气在积累，但具体的密度和压强数据还缺少现场实测验证。我们带的那几台环境监测设备正好可以用上。"

他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开始从设备箱侧面取出折叠状态的传感器模块，逐一展开后固定在座椅侧面的储物网格里。

飞行器朝着月球方向的航线还在持续延伸，窗外的深空背景里，远处那颗灰白色的球体正在以不易察觉的速度逐渐变大。

那些环形山的暗色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在日光和星光的交替照射中呈现出明暗交替的纹理。

飞行器的座舱内部，十几颗水泡罩在暖白色灯光和窗外深空的冷调光线的双重照射下泛着各自微微不同的光泽。

林飞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导航面板上，手指在操纵柄上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几乎没有调整的握持角度，正在专注于保持航线的稳定飞行。


　　(https://www.bxwxber.cc/book/63256777/6564496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