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你见过外星人
影晨从空间入口出来的时候，海面上的光线正好从偏斜的角度切过飞行器的外壳表面，在金属面板上拉出一层暖橙色的反光。
她落在飞行器侧面通道口的边缘，落脚的时候膝盖轻微弯了一下吸收了接触时的冲击力，然后在通道口站定，把身后那道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留在原位。
裂隙收拢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极轻的气流扰动，吹动了影晨外套的下摆边缘，然后恢复了平静。
她弯腰跨进座舱，在驾驶座后排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座椅靠背的皮革表面还残留着之前坐过的温度。
林凡从驾驶座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确认她已经坐稳了，然后开口问了一句："现在去接人？"
"嗯。好。"慕紫嫣说，影晨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垂落在裤料表面。
窗外的海面已经重新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状态，那枚巨型河蚌外壳入水时翻涌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水面只有正常的波浪在日光下起伏着。
林凡把导航面板上的航线坐标点重新确认了一遍，然后手放在操纵柄上平缓地推了一下，飞行器开始脱离悬停状态，朝着预定的坐标方向移动。
窗外的视野从海面的深蓝色逐渐过渡到陆地的浅绿色块，随着高度的提升而变得越来越小。
飞行器升入巡航高度之后，座舱内部的背景噪音稳定在一个均匀的低频区间。慕紫嫣靠在后排座椅靠背上，在通讯频道里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系统，那些胚胎，让地面那边派几个专家来研究一下。胚胎本身在飞船碎片的培养舱里处于持续的发育状态，我们这边的专家目前的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月球环境改造和建筑材料适配方面，没有人具备生物胚胎发育的专业背景。如果能在月球表面建立一个长期观测点，对它们进行持续监测和数据记录，可能会比在地面上研究更有效。"
系统的声音切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你在那里放了一窝活的胚胎，总得有人管"的语调："这事儿你自己跟负责人说就行。他们那边应该能协调到对口的研究人员。"
沈靖从副驾驶座侧过头来，他在回答之前已经听了大半段对话："我也想亲眼见见真正的外星人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在太空待了这么多年，探索范围从近地轨道扩展到月球轨道，但一直没见过任何非地球来源的生命体。你那里的胚胎如果真的是活的，那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直接接触到来自其他星球的生物发育过程。"
"我也没见过。"慕紫嫣说，"我也挺好奇的。胚胎目前还处在发育早期阶段，外形上还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形态。但既然能进入繁殖程序，说明它的生命系统是完整的，只是需要时间和合适的环境条件来完成孵化过程。"
"外星人也是人。"系统在频道里用一种"你们少见多怪"的语气接了一句，"有啥好奇的。两只眼睛一张嘴，多数都长得差不多。只不过有些皮肤颜色不一样，有些身高体型差距大一些，但总体结构跟地球人没有本质区别。"
慕紫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见过？"
"见过一些。"系统说。
"什么样子？"
"我不告诉你。"
影晨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你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让你时刻保持好奇心罢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是要吊着你"的那种从容，"等你自己遇到了，自己看。比我说出来的有意思。"
飞行器沿着航线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窗外的地貌从高空俯视角度下逐渐变得可以识别具体的建筑轮廓和道路网络。
地面的颜色分布从大片的浅绿和深绿相间的色块变成了更密集的灰白色和浅褐色交织的形态。导航面板上标注的坐标点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缩短距离。
系统在频道里补充了一句："到了之后先把飞行器的隐身模式关掉。否则地面的人看不到你，没法对接。"
影晨的手指在座椅扶手的侧面上按了一下那枚白色的圆形按钮。
飞行器外壳表面的那层雾状光晕逐层消退，边缘的轮廓从模糊重新变回清晰。窗外的视野恢复了正常的透明度和锐利度，地面上的建筑轮廓和停机坪上的标记线都变得清晰可辨。
飞行器降落到指定位置的时候，地面的气流在起落架接触地面之前的那一刻把跑道表面一层薄薄的灰尘吹向两侧，然后起落架稳稳地落在了混凝土表面。
舱门打开的时候，停机坪周围站着几个人：有穿深色制服的，有穿白色研究服的，也有两个穿着便服夹克的人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平板屏幕，偶尔抬头朝飞行器方向扫一眼。远处还有一辆叉车正在缓慢移动。
站在跑道边缘一位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性朝舱门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飞行器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那份站的姿态表明他应该是负责本次接洽联络的人之一。
林凡从舱门口出去跟对方做了简短的交流，两人之间沟通所用的语言简练而高效。
影晨从后排站起来，影晨的手扶了一下座椅靠背的边缘保持平衡，然后弯腰走下了飞行器。
落地之后影晨的视线在地面上扫了一圈，然后越过那位穿深色制服的中年人看向他身后那排已经打包好、贴了标签、按种类分列整齐的设备箱和物资包裹，又问了一遍身边正在核对的沈靖："物资就这些？"沈靖把手里的单子往影晨的方向偏了一下，纸张边缘在日光下泛着白亮的光："单子都在这。上面列的种类和数量跟现场看到的实物能对上。第二批人员这边一共五个人，外加这排设备箱和物资包裹。"
影晨把单子上的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影晨的右手朝那排物资的方向抬了一下，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只是朝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覆盖性的手势。
那排物资连同设备箱和包裹一起原地消失了——不是被挪动了位置，也不是被遮挡了，就是整整齐齐地全部不见，只剩下地面上那些原本被箱体压住的浅色印痕还在日光下清晰可辨。
旁边那两个原本在看平板屏幕的人也把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刚刚空出来的那片地面上，然后又落在影晨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沈靖站在离影晨不远的位置，手里的单子还摊开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空出来的那片地面，又抬头看了一眼影晨："这就搬完了？"
"搬完了。"
沈靖把那页单子折起来收进外套内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留点时间消化刚才亲眼看到的那个过程——物资从原地消失、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中间步骤。"这亲眼看到的，跟想象的真是不一样。之前听他们说起的时候我还在脑子里想象过画面，但实际看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收尾，"完全不一样。"
"哪不一样？"影晨侧过头看了沈靖一眼。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你觉得哪不一样还不明显吗"的语气接了一句："正常人是没有这个功能的。他的世界原本是物理的——东西从A搬到B必须经过路径、时间和力。你刚才是直接从A点删除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这是功能吗？"慕紫嫣在频道里回了一句，"我这是异能。"
"行，你说了算。异能就异能。"
那五位新来的人在飞行器旁边站成松散的半圆。
有人手里还攥着随身的背包带子，有人正弯腰把自己脚边的设备箱重新换了个更稳的位置，也有人正抬头仔细观察飞行器外壳表面的纹理和颜色分布——那种目光不是走马观花式的扫视，而是带着职业习惯的那种"我在记忆它的细节"的专注。
有一个稍年轻的人站在队伍靠左的位置，口袋边缘露出一截还没收好的笔记本一角。
影晨从空间里把那些泡泡罩依次托出来，每一枚半透明的罩体在日光下折射出均匀的暖白色光晕，排列成一排悬浮在半空中，边缘的银光纹路在日光下稳定地亮着。
"把这个戴上。到了月球上之后你们需要用这个呼吸。"
那五个人没有过多犹豫，依次伸手取了一枚泡泡罩戴到头上。
罩体接触到头发和面部的瞬间自动收拢贴合，边缘沿着额角和下颌的轮廓封闭起来。
几个人戴好之后各自转头或抬下巴感受了一下活动的灵活性。有人伸手隔着那层薄膜碰了一下泡泡罩的外壁，手指触到的位置传来一层湿润的、微微回弹的触感。
那个年轻人侧过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声音从泡泡罩内部传出来时带上了一层温和的湿润回响，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收进包里。
飞行器重新升空的时候，地面那几道身影逐渐缩小成越来越模糊的暗色点状。
隐身模式在升空之后重新激活了——那层雾状光晕从头部向尾部延展，把整架飞行器的轮廓重新包裹进了模糊的边界里。
窗外的地面在持续缩小，颜色从灰白色的混凝土地面过渡到浅绿色的植被色块再到更远一些的城镇网格线，然后云层从下方掠过，把所有的地面细节都遮住了。
新上来的几个人在各自的座位上调整了一会儿坐姿之后逐渐放松下来。
有人正侧头看向窗外那些正在移动的云层，有人在低头确认自己设备箱的位置是否稳定，也有人正在安静地坐着，手指搭在膝盖上。
那个年轻人在完成了对新环境的观察之后打开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在页面上方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了本子。飞行器的引擎声在到达巡航高度之后稳定在一个均匀的低频区间，窗外的云层在持续地向下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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