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种出植物

人鱼族加入之后的第十天，月球基地的施工进度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那些银灰色的身影在水面和陆地之间来回穿梭，尾巴在月面上拖出深色的水痕，又在日光下很快蒸发。

有人负责搬运建材，从飞行器卸货区到施工区域之间形成了一条持续的接力线，每一段路程都由不同的人鱼接力完成。

材料在它们之间传递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停顿，金属板材和管道组件在低重力环境下被从一双手传递到另一双手，沿着那条无形的线迅速移动到指定的位置。

第四栋房子的墙体在两天之内就封好了。

第五栋的地基开挖只用了半天，第六栋的金属框架在第三天早上开始搭建，到太阳升高的时候已经立起了半截轮廓。

施工区域的金属碰撞声从早到晚持续不断，偶尔被一阵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油烟气打断，然后又接上。

影晨蹲在种植区的边缘，影晨的手撑着膝盖，视线落在那排刚被移栽出来的草坪上。这些草是从空间里切出来的，跟上次那批是同一批草种，但这一次它们长得不太一样。

叶片比空间里的版本厚了一倍不止，边缘微微卷曲，质地摸上去偏硬，有点像某种耐旱植物的触感。影晨的手指隔着盖板按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的表面，叶肉的回弹力比普通草坪要强，像一片被压缩过的海绵。

旁边的种植专家蹲在另一排培育箱前面，手里拿着一支带刻度的放大镜正在观察一株刚长出来的幼苗。

那株幼苗的茎干比地球同种的同类粗了两圈，叶片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能看出面积显著偏大的趋势。"叶子特别厚重，"

他侧过头说，手里的放大镜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这还只是初始阶段。你看看这几个果实——"

他指了指培育箱角落那只正在缓慢膨胀的绿色果实，轮廓跟地球上的某种瓜果类似，但尺寸大了不少，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白色绒毛，"同样的生长周期，地球上的品种能长到拳头大就不错了。这个已经快赶上小西瓜了。"

影晨把手指从盖板上收回来，在影晨的膝盖上搭着，看了一会儿那枚正在发育的果实："你用了我给的灵泉水？"

"用了。"种植专家说，放下放大镜站起来，膝盖处发出轻微的关节响动，"稀释之后按比例浇了两次。第一次浇下去之后一天之内就有了明显的生长加速迹象，第二次浇完之后叶片的厚度出现了变化。"

他指了指另一排对照组的培育箱，里面的植物尺寸明显小了一圈，叶片也比较薄，颜色偏淡，"那些是用普通水浇的。差距很明显。"

影晨站起来，手从膝盖上放下来垂在身侧："灵泉水我还可以给更多。你们研究一下怎么提高利用率。现在这些植物虽然有变化，但能不能稳定量产还不确定。你们看看后续的长势，如果有需要调整配方的及时跟我说。"

"行。"种植专家低头在自己的记录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往另一排培育箱的方向走去。

影晨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影晨的脚步踩在湿润的月尘上，经过那些正在施工的金属框架和正在搬运建材的人鱼和工程师们之间，朝第二栋房子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门廊的时候停了一下。远处水面方向上，族长正站在浅水区边缘跟几条正在浮水的人鱼说话。

龟仙人坐在一根管道接口旁边的金属板边缘上，两条腿已经能正常弯曲着放置了，那根木杖横放在膝上，侧着头看着施工方向。影晨看了那边一会儿。

影晨在门廊下方的台阶上坐下来，影晨的手搁在膝盖上。通讯频道里安静了约十几秒才开口："这影晨怎么还没回来？好久了。"

系统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它的声音切回来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是。不知道他往哪儿走了。"

影晨的视线落在面前月面上那道被自己靴子踩出的浅痕上，那道痕迹的边缘已经干了一些，但中间还留着一层湿润的暗色："你说这个小行星要是能定位就好了。那样至少知道他大致在什么方向。"

"太空里除了陨石就是行星，没别的东西能挡路。"系统说，语气里那种"我在试着往好处想"的意味很明显，"应该没什么危险。"

"你说会不会有外星人把他绑了？"

系统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切回来时带上了那种"你在想什么呢"的调子："他现在就是龙卷风本身。卷着陨石和另一半小行星在太空里飞，速度不比普通飞船慢。别人想绑他——先得追上那团正在高速旋转的陨石集群才行。那团风卷着石头，谁靠近谁被砸。"它停顿了一下，"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影晨的视线从地面那道浅痕上抬起来，落向远处防护罩外的深空方向。那片黑色的背景里只有几颗恒星的亮点在稳定地亮着，没有移动的东西能看出轮廓。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那我的肉身会不会饿死？"

系统在频道里停顿了好几秒。那段时间的空白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长，像是它在组织一个既能安抚又不用撒谎的措辞。然后它开口了："这个不清楚。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吧？"

影晨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那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处因为最近频繁握持能量武器而多了一层薄薄的磨痕。影晨的手翻了一下，掌心朝上，日光落在掌心的纹路上形成一些深浅交错的细线条："你就不能靠谱一点？那个是你的宿主。"

"我也没办法。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无能为力。他飞得太远了，超出了我的核心感知范围。"

影晨的掌心重新翻回去，手掌落在膝盖表面："他回不来怎么办？"

系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那种平时总带着调侃的调子被收起来了一层："以那小子的命硬程度，只要没当场散成灰，他就能自己想办法回来。"

影晨的视线从掌心收回来，重新落向远处防护罩外的深空方向。

那片黑暗里有一颗星正在稳定地亮着，亮度比周围的星星稍高一些，位置在月面的地平线上方大约一个手掌宽的高度。

不知道那是不是某颗固定的恒星，也不知道它今晚是不是正好在这个位置。但是，它的亮光持续了整整一分多钟，然后被一层正在移动的薄云遮住了。

厨房那边传来老王在叫人的声音，隔着两面墙传过来时已经变得模糊了。

远处施工区域传来了金属板材被放下时在低重力环境下反弹了一下的声响，然后被接住、放稳了。

水面方向有一道银灰色的影子跃出了水面又落回去，带起的水花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跟着波纹一起扩散到了岸线边缘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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