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遇外星人

影晨卷着那半块小行星在深空里漂了很久。时间在这里变成一个模糊的概念——太阳的位置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在头顶有时候在脚底，取决于它绕着什么角度转。

那团被他卷起来的龙卷风裹着碎石和金属碎片形成了一层持续旋转的灰色外壳，把他和那半块金属碎片围在中间。

他蹲在那层风壳内部，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的金属表面，然后站起来沿着外壳边缘走了一圈。

没有门。整块金属碎片的外壳光秃秃的，那些原本可能是舱门的位置全被一层厚厚的灰色岩石层覆盖了——之前炸小行星的时候留下的残留物，跟金属表面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坚固的硬壳。

影晨试着用精神力往里探了一下，碰到那层岩石层的时候被弹了回来，像撞在一面厚实的墙上。他用拳头敲了一下岩石表面，手骨传来一阵发麻的震感。

"这个进不去……"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壳内部的气流裹着传出去时变得有些飘，"舱门都被石头封死了。硬砸也砸不开。"

他把精神力重新收拢回来，凝聚成一层更密的覆盖网包裹住整块金属碎片，然后心念一动，把整块碎片连同外面那层正在旋转的风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的入口在接收了那团巨大的金属和岩石复合体之后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整个空间内部的地面微微颤了一轮，那片海域的水面持续晃动了好几圈才重新稳下来。

影晨站在空间入口内侧，脚踩着草坡边缘的软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缓缓落定的金属碎片。

那半块小行星在空间内部的日光下露出它那层被炸过的灰色岩石外壳和边缘处露出的暗蓝色金属层。

"没啥坏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沿着草坡朝那片金属碎片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站在碎片侧面，绕着它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到空间里其他区域，然后又退回到草坡边缘的位置。

现在碎片已经收进来了，但他依然进不去内部——那层岩石封壳还在原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间的边界方向，视线穿过模拟日光层时被一层薄薄的光晕挡了一下，什么都看不到。他低头把视线收回来。

"连个导航都没有。方向也没有。"他站在碎片旁边，左右看了几眼，"往哪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间的模拟日光方向，又看了一眼碎片所在的位置跟周围地貌的相对关系，想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给自己答了一句："太阳在那。反正没出太阳系。天文知识什么的早就忘光了。"

他把精神力重新覆盖到那半块碎片上，试图像之前收物资一样，把那层岩石封壳从金属表面剥离下来。

精神力接触到岩石封壳的时候明显遇到了阻力，但那层阻力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反弹——它像一块正在被水慢慢渗透的干土，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碎片表面那层岩石层在他持续施压之下开始缓慢崩解，碎片一块块地从金属表面上脱落下来，落在空间内部的草地和湖岸边缘，堆成几堆灰白色的碎石堆。

影晨没有急着去管那些碎石堆。

他把精神力收回一部分，沿着已经剥离开的金属表面重新找了一遍，这一次他摸到了一道接缝——细而整齐，比周围的金属面板颜色略深一层的线条，从外壳的中段一直延伸到尾部位置。

他把手指按在那道接缝上，用精神力沿着接缝走了一整圈之后停下来，然后从空间里找了一把之前收过的撬棍，把尖端卡进那道接缝的起始位置，用力撬了一下。

接缝的边缘松动了一点。他又撬了一下，这一回裂缝扩大到了能看清内部空间的程度。

影晨把撬棍收进空间里，侧身挤进了那道被撬开的缝口。

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大，虽然被岩石碎渣占了一部分体积，但通道的主体结构还完整。

影晨沿着通道往里走了几分钟，两侧的舱壁上有几盏壁灯还在亮着，光线偏暗但足够看清路。他在通道尽头的一间舱室里看到了那具靠墙坐着的肉身。

慕紫嫣的身体靠墙坐着，姿态像是在闭目养神，肩膀微微朝内收着。呼吸的起伏还在，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持续。

影晨蹲下来凑近了一些，视线在她脸上和胸口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才确认那起伏确实存在。他蹲着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碰她。

"妈，你咋不动？"他小声说，声音被舱壁折回来时带上了一点回响，"这么大的小行星，你是咋进来的？"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舱壁上的灯光依然亮着。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看着她的脸，还是没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语气变了："妈——你不会是嘎了吧？"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又收回来，像是在想怎么接这个话头。他说："电视里那种哭坟是怎么哭的来着？"

他清了清嗓子："苍天啊——大地啊——妈啊——我没保护好你啊——"他停顿了一下，"你竟然嘎了——"

话音未落，舱室侧面的阴影动了一下。

一道灰绿色的轮廓从暗处走出来，头部的形状跟地球人类有明显差异，眼间距偏宽，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状纹理。

它手里握着一件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管，管口朝向影晨的方向。

影晨的视线从慕紫嫣的肉身方向抬起来，落在那个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身影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哪蹦出来的？长得奇形怪状的。"

那灰绿色身影张了张嘴，发出一串音调变化频繁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句子，但影晨一个字都听不出来。他皱着眉侧了一下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系统不在，也没个翻译。"

从另一侧的舱门方向又走出来一道身影，比第一道矮一些，但体型更宽，皮肤颜色偏蓝灰色，手里也握着一件类似的金属管。两道身影呈夹角的站位，管口都朝着影晨的方向。

"嘿——"影晨看着那两根管口，"在我的地盘，还能让你们给抢了？"

他的精神力在身侧轻轻一卷，那两根金属管同时从他俩手里脱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朝影晨的方向飞过来，被他的精神力稳稳地托住放在脚边的地面上。两个外星人的动作在同一刻停了下来。

影晨的视线从脚边那两根金属管上抬起来，重新落回那两道身影脸上："那是我妈，虽然现在像是嘎了——那我也得把她带回地球。"他往慕紫嫣的身前站了半步。那两个外星人后退了两步，手还在身侧摊开着，没有再做任何靠近的动作。

影晨从空间里翻出一张地球的彩色照片——那是他从某个基地收来的资料，上面印着从太空视角拍摄的地球全貌。

他把照片朝那两个身影的方向递了一下："帮我找这个地方。我要回家。"

那两个外星人凑近了一些，其中那个灰绿色的伸出一只手接过照片翻看了一下，又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然后把它递给旁边的蓝灰色。两人凑在一起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低头交流了一串短促的音节。

蓝灰色的那个抬手指了指照片上某个位置，又做了一个双手分开的动作。影晨看着那个手势看了两秒，没看明白："这是上手语了？我也不会啊。没人教我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又从空间里翻出一张白纸铺在面前的金属地面上，蹲下来把笔帽拔掉，开始在纸上画。

先画了一个圆形代表地球，在旁边画了几个小一点的小圆圈代表月球和太阳的位置，然后用箭头标了一条线从月球指向地球的方向，又画了一个方框代表飞船碎片。

画完之后他站起来把那页纸举起来给那两个外星人看。灰绿色的那个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纸上标着月球的那一圈的位置，然后抬头看了影晨一眼，又低头点了一下纸上的箭头方向，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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