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地球上的一个电影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这个设计有点意思"的语气接了一句："看来外星人做安全防盗，只做单向的啊。"
影晨侧过头来，那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灰绿转过身，那双浅色的眼睛在舱壁灯光下亮着一层均匀的光："我叫浩克。"它侧过头朝蓝灰色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它叫亚瑟。"
影晨站在灰绿侧前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把那个名字跟某个记忆中的名词对照的确认："怎么那么熟悉——是不是有个绿巨人叫浩克？"
"人有重名。"慕紫嫣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没想到，外星人竟然和复仇者撞名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儿确实挺巧"的意味，尾音拖了一下才落下来。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不会它们的同伴全是复仇者联盟的名字吧"的语气接了一句："不会它的同伴也都是复仇者的名字吧？"
灰绿站在门前，侧过头朝着慕紫嫣的方向偏了一下："复仇者？那是什么？"
"地球上的一个电影。"慕紫嫣说。
灰绿歪了一下头："电影？那是什么？"
影晨站在门边，那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声音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放着"的收束感："暂停十万个为什么。到了地球，自己看。"
"你这一说——"灰绿的视线在影晨的方向停了一拍，那层泡泡罩后面的浅色眼睛微微亮了一个很小的幅度，"我更好奇了。"
亚瑟站在灰绿身后偏右的位置。它一直没有开口，但它的目光始终在门和人群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同步完成两个任务。影晨侧身让了一下位置。
在场的专家们在那段对话进行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停下记录的动作，有人手机的拍摄模式从照片切换成了视频，正在稳步推进。
那排笔尖在纸面上留下的声音压在舱壁灯光的底噪下面，形成了另一层持续的、细密的节奏。
人鱼人群边缘有几个身影微微直起腰，目光紧锁着那扇正在从内部被开启的门。
门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解锁声。那声音不高，但频率清晰，在空气密度偏高的舱室里持续了大约一秒，然后整扇门沿着中轴线无声地分向两侧滑开。
门洞内侧的光线比通道里的亮一些，偏暖色调，像是一间正在被持续照亮的空间。
一道身影从门洞内侧走了出来。它的高度大约到灰绿肩部，外形偏瘦，头部的轮廓更接近球形，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金属质感的壳体。
它手里握着一件形状规整的金属管——管身细长，表面涂层颜色偏暗，没有指示灯。它在门内侧站定，那根金属管的管口朝下，没有抬起，然后它开口说话。
声音偏平，没有起伏，像是程序预设好的应答内容："安全口令。"
浩克站在门洞前面，它的声音同样平稳："开拓者。"
那道身影把金属管收到身侧，退后半步，侧身让开了通道入口："口令正确。允许进入。"
影晨站在门框内侧大约一臂宽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道正在侧身让路的机械助手，又看了一眼门内侧那条正在逐渐亮起的通道，那口气带着一种"这一套操作还挺像回事"的意味："外星人也搞这一套啊？"
慕紫嫣跟在后面几步跨过门槛，她的目光在那道已经退到侧面通道壁凹槽里的机械助手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声音不高不低："不得不说，这个还挺好用的。"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你们也可以试试"的语气接了一句："没事，你们也起一些口令，用来识别外人。"
影晨侧过头朝着通讯频道的方向偏了半度，影晨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个主意不错"的回应："可以考虑。"
他的视线朝着通道前方正在延伸的那排舱壁灯光方向看过去，然后抬脚跨过了门槛。那排专家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手里的记录设备还亮着，动作整齐而迅速。
人鱼边缘的几道身影也紧跟着跨了进去，银灰色的尾巴在门槛上方悬空了一瞬，然后落回了金属地板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风干的深色水痕。
通道两侧的灯光在人群全部进入之后自动调整了一次亮度，从偏暗切换成了接近全亮的照明模式。
休眠舱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排排正在稳定亮着淡蓝色背光的舱体。
那些舱体的排列方式极其规整——每一列之间的间距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排的高度也保持着完全一致的离地距离。
整个空间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间舱室都要高出近一倍，像是专门为了容纳这些整齐排列的结构而预留出来的高度。
灯光是偏冷的蓝白色，从天花板的四条长条形灯带中均匀倾泻下来。
每一排休眠舱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盖板，盖板内侧能看到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极细的荧光纹路。
有几个人影跟在后面跨过门槛之后脚步自然放慢了，目光在那些整齐排列的舱体之间来回扫视，像是正在心里默默数着它们的数量。
有人举起了手机，镜头沿着第一排的舱体轮廓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了中间某列的位置，像是在确认那些舱体背光的亮度是否一致。
慕紫嫣站在距离最近的那排休眠舱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目光沿着第一排一路扫过去，数到了末尾，然后转到了第二排。她数完之后侧过头朝着站在门边的灰绿方向问了一句："你还说你的伙伴不多？这都有六十多吧。"
影晨站在慕紫嫣身后偏左的位置，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也在数。
他的目光沿着每一排的舱体轮廓以稳定的速度扫过，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默计数。当慕紫嫣说完那句话时他已经数到了最后一排的末尾，然后他开口接了一句："我数了，六十六。"他说完之后侧过头朝着系统核心的方位看了一眼。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那是我数的"语气接了一句："那是我数的。"
影晨站在原地，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保持着不高不低的调子："你数的跟我数的一样好吧？"
系统用一种"你作弊"的语气回了一句："你作弊。"
影晨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继续争辩。他只说了一句："你有证据吗？"
系统用一种"哼"的语气表示结束。
灰绿已经走到侧面那排控制面板前面。
那排面板的高度大约在它腰部的位置，上面分布着几十枚大小不一的按钮和几块正在持续亮着数据的光屏。
它的手指在其中一块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在一排编号的旁边逐次点选了二十个标记。
面板上那排对应的指示灯从待机的暗色切换成了正在运行的亮绿色，每一个切换之间相隔大约半秒，像一排正在逐级点亮的小灯泡。
那二十个舱体的盖板内侧那层持续流动的荧光纹路在那一瞬间同时改变了一次流动方向，从顺时针旋转变成了逆时针旋转，然后又恢复成了顺时针——像是在完成一次被激活后的系统自检。
二十个舱体内部的背光从淡蓝色切换成了暖白色。
盖板开始沿着边缘逐段解锁，发出持续的低频解锁声，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均匀，维持着约一拍的稳定间隙。
影晨站在靠前的位置，他的视线从那排正在切换指示灯的面板上移到了那排正在打开的休眠舱盖板上，然后他侧过头，朝着浩克的方向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全部让它们醒过来？"
浩克的面部在面板的反光中微亮了一下，然后它转过来面向影晨的方向。它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项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结论："在没有绝对紧急的情况下，生命在消耗。所以，为了我们的计划，需要一部分人继续休眠。"
慕紫嫣站在影晨旁边，那双手垂在身侧，她看着那些正在逐段打开的盖板："那你们的寿命——能有多久？"
浩克的目光从正在打开的舱体上移开，朝慕紫嫣的方向转过来。
它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暖白色的背光中显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把一组已经计算过的数据从内部调出然后转换成语言输出："不长。按照我们的计算——大概也就五六百年吧。"
影晨站在旁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一下时间单位"的好奇："你们一年多少天？"
"三百六十天。"
影晨把头转向浩克的方向："为什么是三百六十天？"
浩克站在那排面板前面，它的姿态没有变化，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调子："因为三百六十度，转一圈——不就是一天吗？"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没毛病"的语气接了一句："没毛病。"
影晨侧过头朝着慕紫嫣的方向说了一句："我们一年才三百六十五天。"他顿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做对比，"不过，我们只不过能活区区三万天。"
浩克的视线在影晨脸上停了一下，那层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然后它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个数字比我们的大"的确认："你们能活那么久？"
影晨站在那排正在逐段打开盖板的舱体前面，他的表情在暖白色的背光中显得格外平常。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这其实很短"的澄清："三万天，换算成年——才几十年。"
慕紫嫣站在几步外，手搭在身侧，她看着浩克的方向："你跟它们玩文字游戏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俩的数字体系不一样"的提醒。
影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慕紫嫣朝着浩克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们活那么久——有什么秘诀吗？"
浩克站在那排面板前面，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暖白色背光中稳定地亮着："天生的。根据精神力级别看能活多久——普通人一二百年。级别越高，活得越久。"它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报一组固定数值。
慕紫嫣站在原地，那双手从身侧放下来垂着，声音保持着正常的语调："那你们普通人，跟我们这也差不多。"
她侧过头朝着那排正在打开的舱体方向看了一眼——第一排的盖板已经完全打开了，能从敞开的舱口看到里面那层正在缓慢调整角度的承托面。
影晨站在旁边，他的视线落在了第一排打开的舱体内部那层正在调整角度的承托面上，正在从平躺姿态缓慢抬升，把内侧承托着的那道身影逐渐托到半坐的高度。
那道身影的轮廓已经从躺姿切换成了坐姿，眼皮正在从合拢状态微微睁开，它的视线先落在自己手背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身体状态，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了浩克的方向。
第二十排的舱体盖板也在同步开启，舱体内部的承托面正在以一致的速度抬升，二十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从躺到坐的切换过程，整间休眠舱室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似乎上升了半度，几十双正在适应光线的眼睛在暖白色的背光中逐次睁开。
那些视线扫过舱壁、扫过正在开启的舱门、扫过门口站着的那些人影，然后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建立一个完整的环境感知场，从近到远，从暗到亮，从静止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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