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佛魔老祖,一念神魔
佛塔第九层,
金光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糊了人一脸一身。
陈玄三人并没有离去,
因为他要看看,这舍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玄眯着眼抬头看,穹顶高得望不见顶,金色的光跟瀑布似的从上面哗啦啦往下浇,
落在身上不烫不疼,就是那股子庄严劲儿压得人肩膀往下沉了几分。
正中间端坐着一尊金色大佛,那佛像大得邪乎,
光是一个脑袋就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双眼微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跟看透了世间万物一样。
陈玄在那佛像面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跟蚂蚁站在山脚下没啥区别,渺小得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那蒲团看着旧得发黄,可屁股一挨上去,
一股子温热就从底下蹿上来,顺着脊柱往上爬,
烫得他脊梁骨一激灵。
他闭上眼睛,面容倒是平静得很,跟湖面一样没个褶子,
可心里头其实在打鼓。
眉心的舍利子自个儿就转起来了,越转越快,
跟装了马达似的,烫得他额头正中间那块皮肤发红发亮。
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把他整张脸都映成了金色,跟贴了层金箔一样。
陈玄把心一横,意念一动,那颗舍利子就从眉心钻出来了。
它浮在他掌心上空三寸的位置,金灿灿亮晶晶的,跟颗微型太阳一样,
跳动着温润的光。
那光不刺眼,但就是让你没法忽视它,光里头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暖意,
顺着陈玄的手掌心往里渗,从皮肤到血肉再到骨头缝里,一寸一寸地往深处钻。
舍利子一出眉心,
佛像那边的反应就来了。
佛像胸口那块地方突然亮了起来,一团更大的金光从里面涌出来,跟打开了水龙头的金色水柱一样,
直直地浇在舍利子上。
舍利子“嗡”地颤了一下,随即光芒暴涨,两团金光交织在一起,
拧成一股金色的洪流,顺着陈玄的胳膊就往脑袋上蹿。
陈玄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
紧接着脑子就跟被撬开了一样,“轰”的一声,无数东西跟潮水一样灌了进来。
那东西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
是一段一段活生生的画面和感受,
直接刻进他脑子里。
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宇宙深处,
半边身子是慈悲的金光,
半边身子是暴虐的黑气,
两只眼睛里一边是佛的悲悯,
一边是魔的冰冷。
他看见那个人盘坐在虚空之中,周身的光明和黑暗交替流转,一会儿佛光普照,一会儿魔气滔天,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打架,可又奇妙地共存着,谁也压不死谁,反而拧成一股更粗壮的绳子。
那感觉就跟同时往嘴里塞了辣椒和蜂蜜一样,
又辣又甜,又呛又腻,可咽下去之后浑身都通透。
陈玄忍不住皱起眉头,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滚。
那些记忆实在太庞大了,亿万年的感悟、招式、心得,
一下子全塞进来,
跟硬往一个瓶子里灌十瓶水一样,撑得他脑壳都要裂了。
他看到佛魔老祖当年跟鸿钧老祖在虚空里论道,
俩人对面坐着,
中间隔着一片混沌,
鸿钧那边是天道的清光,
佛魔老祖这边是佛魔交织的混沌光。
两道光芒在中间撞在一起,
激起的涟漪把周围几百颗小行星都震成了齑粉。
百年下来,
鸿钧老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长叹一口气,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感慨:
“汝之道,非佛非魔,亦佛亦魔。吾不及也。若汝早生万年,三界格局当改。
那口气里的服气是实打实的,不掺半点假。
他又看到佛魔老祖单独一人杀进魔界深处,
那场面跟屠夫进猪圈差不多。
他一手金光一手黑气,一路上遇着什么砍什么,
九层魔渊的守卫跟割韭菜一样一片片倒下去,
魔王的宝座被他踩在脚底下碾成了粉末。
那三天三夜魔界里头血流成河,哀嚎声传遍了每一寸土地。
打那以后的一千年里,魔界的那些魑魅魍魉提到佛魔老祖四个字就腿肚子转筋,
没一个敢往三界这边多迈一步。
陈玄脑子里那些画面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看得他后槽牙都跟着发紧。
再一转,又是佛门圣地。
佛魔老祖坐在莲花台上讲经,底下一万多和尚盘膝坐着,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有的拍大腿叫好,
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当场顿悟跪地磕头。
那些佛门高僧事后纷纷赞他“佛法通玄,已入化境”,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老祖的另外半边身子里头淌的是魔的血。
等那些画面慢慢淡下去,
陈玄脑子里的信息开始分门别类地归拢,
最后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五样东西,跟五个抽屉一样在他意识里摆着。
第一样,佛魔真经。
先天级的功法,佛魔同修的路子。
一念之间就能把佛力换成魔力,
来回切换比翻书还快。
练到顶了能修成佛魔之体,
号称不死不灭,
但陈玄心里头犯嘀咕,啥叫不死不灭?
是肉身打不烂,
还是魂儿散不掉?
那得练到猴年马月?
第二样,一念神魔。
先天级的神通,更邪乎。
一个念头就能变脸,佛面的时候慈眉善目跟菩萨下凡一样,普度众生的光往外洒;
一翻脸变成魔面,那杀伐果断的气势跟要把天撕了似的,
眼睛里冒出来的光都能吓死人。
陈玄琢磨着,这玩意儿实战的时候太好用了,
前一秒还笑眯眯跟你唠嗑,
后一秒就下死手,
谁扛得住?
第三样,无相金身。
佛形态的防御神通,顶级的那种。
周身佛光聚拢起来,凝成一层金刚不坏的壳子,
据说能硬扛圣人一击不带碎。
陈玄心里大概掂量了一下,圣人一击是啥概念?
那不得跟一颗星球砸下来差不多?
这层壳子要真那么硬,
以后打架站那儿让人先打三下都行。
第四样,灭世魔印。
魔形态的攻击神通,也是顶级的。
暗紫色的魔光在掌心里凝成一方大印,那印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一印砸下去,小的能碎星辰,大的能灭山河,那威力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陈玄脑子里浮现出那方印落下去的画面,
地面裂开万丈深沟,岩浆从底下喷出来,天都暗了一半。
第五样,就是舍利子本身。
先天佛宝,正经的好东西。
挂在身上能净化魔气,跟空气净化器一样,周围那些黑雾邪气靠近了就自动消融。
还能镇压心魔,修炼的时候防止走火入魔。
再一个就是增幅佛魔之力,
相当于给前四样都加了个buff,
哪样用起来都能再猛一截。
陈玄把脑子里这五样东西挨个捋了一遍,睁开眼,
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还在缓缓转动的舍利子,
金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眉头拧得跟麻花一样。
他心里头犯难了。
佛魔同修,听着威风,可这玩意儿就跟同时骑两匹马一样,
万一俩马朝不同方向跑,
他不被撕成两半才怪。
佛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魔讲究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这俩东西搁一块儿,天天在脑子里打架,
他陈玄自认定力还行,
可也没到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地步。
万一哪天修着修着心态崩了,真走火入魔了,变成个六亲不认的疯子,那可就热闹了。
他想到了身上的天道金丹,
想到了混沌钟,
想到了因果天帝之眼,
哪一样不是要命的玩意儿?
他一路走过来全靠自己硬撑,
可佛魔同修这路子,他真的没把握能撑得住。
他脸上的犹豫肉眼可见,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角往下耷拉着,手里那颗舍利子捧也不是放也不是。
旁边坐着啃灵桃的孙悟空把桃核往地上一扔,
嘴里还嚼着桃肉,含含糊糊地开口了:
“你磨蹭啥呢?怕了?”
他火眼金睛里金光一闪,语气平淡得很,
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可里头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头谁都能听出来,
“你连天道金丹都敢往肚子里吞,混沌钟认主那会儿差点没把你吸成人干你也挺过来了,现在倒怕起这个来了?佛魔同修咋了?你修的是道,甭管佛还是魔,都是你手里的家伙什儿,跟俺老孙的金箍棒一样,想抡就抡,想收就收。
你要是非得给自个儿贴个佛贴或者魔贴的标签,那你才真是修岔了道了。”
牛魔王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混铁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地面的金光都晃荡了一下。
他拍着自己胸口那一片毛茸茸的胸脯,拍得砰砰响,嗓门大得跟敲锣一样:
“怕个球!有俺老牛在这儿盯着你呢!到时候你要是真走火入魔了,六亲不认了,俺老牛就一棍子抡你脑袋上,保管把你打得眼冒金星,一下子清醒过来!俺老牛下手有准头,绝对不会把你打死,最多打懵三天!”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混铁棍,那棍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刮起一阵风。
陈玄看着眼前这俩活宝,
一个是嘴上说着轻巧话可眼神里全是信任的猴子,
一个是嗓门大得震天响可句句都让人心里踏实的莽牛,
他憋在胸口那口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嘴角先是抽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出了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舍利子,
金光还在跳动,温温热热的,跟心跳一样有节奏。
他把心一横,五指一收,把舍利子攥在手心里,
那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把整只手映得透亮。
他抬头看了看那尊金佛,又看了看身边的猴子和老牛,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不大但很稳:
“行。那就炼化它。”
陈玄一头扎进混沌钟里头的混沌空间,
四周的灵雾翻翻滚滚的,跟煮沸了的牛奶一样,
他走到正中间那块灵玉台上,
盘腿坐下去,屁股一沾那玉面,
一股子凉丝丝的劲儿就顺着尾椎骨往上蹿,跟大夏天喝了口冰水一样,
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定了定神,心里头盘算着时间——外头一天,这儿一百天,他有的是功夫慢慢磨。
可他心里也明白,时间越多,
遭的罪也越长,
这跟钝刀子割肉是一个理儿,快刀斩乱麻反而痛快,慢悠悠地磨才是最熬人的。
他把眼睛闭上,
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丹田。
那颗天道金丹安安稳稳地悬在那儿,
滴溜溜地转着,跟个脾气温和的老大爷一样。
旁边那颗刚弄到手的舍利子正悬在金丹旁边三寸的位置,
金光一明一暗地闪着,跟颗心跳一样,节奏不快不慢。
陈玄心里念叨了一句“开工”,
然后就把意念当手用,把那颗舍利子往天道金丹那边推了一把。
这一推不要紧,两颗玩意儿刚一碰头,
就跟两块磁铁吸到一起似的“啪”地贴上了。
紧接着陈玄就觉得自己肚子里跟炸了颗手雷一样,“轰”的一下,一股子剧痛从丹田处炸开,
顺着经脉往上窜,跟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往他骨头缝里扎似的。
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牙关咬得咯吱响,
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袍子,指节捏得发白,
青筋从手背一直蹦到胳膊肘。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两个磨盘搁他脑袋里,
一左一右往相反的方向碾。
一边是金色的佛光,暖洋洋的,
软绵绵的,跟泡在温泉里一样,
满脑子都是“算了算了,宽恕他们吧”
“众生皆苦,你要慈悲”这种调调;
另一边是暗紫色的魔光,冷冰冰的,
硬邦邦的,跟冬天刮刀子风一样,
脑子里全是“凭什么让步?”
“挡路的统统碾碎!”
这种念头。
两种想法在他意识里头撞来撞去,
跟俩喝醉了酒的莽汉在巷子里掐架一样,
谁也不服谁,越打越凶。
陈玄感觉自己的脑子快成两半了。
左边半个脑子在念佛号,金光普照,慈悲为怀,看谁都觉得可怜,
连路边一棵草被踩了他都想给念段超度经文;
右边半个脑子在磨刀霍霍,紫光森森,杀伐果断,看谁都觉得碍眼,
恨不得把眼前看见的玩意儿全拆了才舒坦。
两种意识扭打在一起,跟麻绳一样拧得死紧,
他觉着自己快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了,
一边往天上飘,一边往地下坠,
整个人快要被扯散了架。
...............
(https://www.bxwxber.cc/book/63200686/6579319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