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黄眉的阴谋！！

陈玄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从第一条看到第九条，最后停在了一条颜色最特别的线上。

那条线呈现一种灰蒙蒙的颜色，

说不上是白是黑，像是一碗清水里搅了一勺泥巴进去，浑浊混沌，没有边界，没有轮廓，

看着像啥都有，又像啥都没有。

它平静得很，跟一潭死水一样纹丝不动，可又深得让人望不到底。

陈玄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目光像是投进了一口古井，底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浩瀚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传了过来。

他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孙悟空和牛魔王，指了指那个方向：

“有一条因果线挺特别的，非佛非魔非道非妖，跟天地还没分开那时候的状态差不多，浑浑沌沌的一团。我琢磨着可能跟混沌钟有点关系。”

孙悟空把灵桃核从嘴里吐出来，

灵桃核“啪嗒”一声落在金莲花瓣上弹了两下。

他眼睛一亮：

“混沌？那感情好！你那口钟不是一直没喂饱过吗？要是能找着跟它搭边的东西，说不定能喂出点新花样来。走走走，别磨蹭了。”

牛魔王二话不说，混铁棍往地上一拄，迈开大步就往外走，嘴里嚷嚷着：

“那还等啥？俺老牛走前面，万一有啥不长眼的魔崽子蹦出来，俺老牛一棍子抡飞它！”

陈玄看着这俩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一个扛着金箍棒哼着小调，

一个提着混铁棍横冲直撞，

他心里头那点对前路的忐忑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

他把混沌钟在腰间拍了拍，钟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佛塔第九层那尊巨大的金佛，

佛像还是那样微垂着眼，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跟看他来时一个样。

陈玄转身，迈步跟上猴子和老牛，三人前后脚走出了佛塔的大门。

外面的暗紫色天空依然低低地压着，

魔气依然浓稠地飘着，可佛塔门口那一片的地面干干净净的，

魔气靠近了就被佛光余韵驱散了，

留出巴掌大一块清净地。

他们踏出那片清净地的瞬间，

身后的佛塔光芒猛然黯淡了一下，

像是一盏油灯被风吹了一记，

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只是那光亮比先前暗了几分，像是在说：

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陈玄没回头，他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黑褐色地面，

看着前方那条灰蒙蒙的因果线延伸向远方，脚步越走越稳。

孙悟空走在他左边，金箍棒在肩上晃悠着；

牛魔王走在他右边，混铁棍拄在地上一步一个坑。

三人的影子被身后佛塔的余光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暗紫色的地面上，

像是三条并肩的墨痕，一起往那片混沌未知的深处淌了过去。

.....

佛塔外头，那帮人压根没走远。

他们在离佛塔百来丈远的一处山壁根底下找了个半塌的洞穴钻了进去，

洞口被几块大石头挡着，

从外头看黑黢黢的一团，不凑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黄眉老祖一进洞就炸了。

他脸上那表情，啧啧，跟吃了三斤黄连还被人踩了一脚似的，

五官全拧到一块儿去了，

腮帮子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二话没说抡起拳头就照着旁边的石壁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闷响，整面石壁跟被大锤抡了一样，

从中间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纹路，碎石块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扬起一片灰扑扑的尘土。

他拳头砸在石头上，皮都蹭破了，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

可他跟没感觉一样，

第二拳又抡上去了，又是“轰”一声，那面墙直接塌了半边。

“陈玄！！”

黄眉的声音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狠劲儿，

“拿了佛门的好处，不帮我们就算了，居然还跟我们抢佛门机缘……老子迟早让你连本带利全吐出来！佛魔老祖的传承，那是佛门的！他也配？一个半路出家的毛头小子，他也敢拿？！”

他呼呼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跟拉风箱一样，

手背上血糊糊的一片，可他浑然不觉，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的空隙，

好像陈玄就站在外头一样，那眼神恨不得把空气都烧出俩窟窿来。

金翅大鹏收拢着翅膀坐在洞里头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金色的羽毛在暗光里泛着一层冷冷的金属光泽，跟打了蜡似的。

他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枯枝，

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他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跟说今天晚饭吃啥一样：

“你嚷嚷有啥用？他现在身边有孙猴子和那头老牛护着，你想抢？那猴子已经是太乙金仙巅峰了，牛魔王也是太乙金仙，也不是吃素的，加上陈玄自个儿手里那口钟……就咱俩，上去不一定能占到便宜，说不定还得把自个儿搭进去。”

黄眉转过身来，眯着眼，那眼睛里头的寒光跟两把刀子一样射出去。

他声音压低了，可那股子阴冷劲儿反倒更浓了：

“在这里动手，跟外头能一样？陨魔之地，没天规没天条，没有玉帝的金口玉言，也没有佛祖的金光照着。老子告诉你，在这儿杀个人，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死了一了百了，嘴巴一张一闭，谁他妈知道是谁干的？”

金翅大鹏手里的枯枝“啪”地断成两截，

他抬起头来，那双金黄色的眼珠子终于正眼看向黄眉，里头闪过一丝精光，跟打火石擦了一下似的：

“你的意思是……就在这儿把他给做了？”

黄眉“嗯”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跟闷雷似的。

他背着手在洞里头来回踱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脑袋微微偏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账目：

“他再能蹦跶，说到底底子在那儿摆着。之前不过天仙境界……刚才佛塔里头金光大作，那动静八成是他突破的异象，但就算他突破金仙了，撑死了也就是个金仙初期。咱俩呢？两个太乙金仙！你一个我一个，打他一个金仙，那就跟大人揍小孩一样，一只手就能把他摁在地上搓。”

金翅大鹏没接话，只是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过了几息才开口：

“他还有混沌钟。那玩意儿你也见识过，防御力有多硬，不用我多说了吧。咱俩全力出手，那钟能不能扛住都不好说。”

黄眉嘴角一撇，正要说什么，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青狮子插嘴了。

他本来是坐在洞靠里的位置磨他那把大刀，

刀身在粗糙的石头上来回蹭，

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

他听黄眉和金翅大鹏聊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把刀往地上一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加我一个！咱仨，三个太乙金仙，还摆不平他一个金仙？那混沌钟就是乌龟壳子再硬，也架不住三个锤子一块儿往上砸吧？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他说着，刀身一转，暗光在刀刃上滑过一道冷弧，

“一个凡夫俗子，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爬到天庭雷部天尊的位置上，靠的全是运气和那只泼猴儿的庇护。没了猴子，他算个啥？屁都不是。”

他越说嗓门越大，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赛太岁脸上。

赛太岁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快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了，两只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紫金铃，

指关节都捏白了。

他听着青狮子那番慷慨激昂的话，嘴角抽了抽，犹豫了半天，蚊子哼哼似的小声开口：

“可……可那舍利子……是自个儿认主的啊……人家认了他，咱硬抢，会不会……会不会遭天谴啊……”

他话刚说完，黄眉立马转过头来，

那眼神跟两把冰锥子一样扎过来，盯得赛太岁浑身一哆嗦，

后面的话全咽回肚子里了。

黄眉声音冷得能结冰：

“天谴？你睁眼看看这是哪儿！陨魔之地！天道的手伸不到这儿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人是咱们杀的？你要是不敢干，现在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赛太岁嘴唇抖了抖，脑门上一层细汗，低头再不吭声了。

青狮子瞪了他一眼，嘴里“啧”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洞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角落里，韦护从头到尾一直没吭声，

他就坐在最深处的那块石板子上，双腿盘着，

降魔杵横在膝盖上头，俩手搁在杵身上，

指尖微微泛着点金光。

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得跟风吹树叶一样，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上下缓缓流转，

跟一层薄纱似的裹着他，把洞里头那些暗沉沉的魔气都隔开了一尺远。

那光芒跟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周围全是黑漆漆的夜。

黄眉等了半天不见他表态，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转身朝他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韦护，你倒是放个屁啊！什么态度？”

韦护缓缓睁开眼。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秋天的死水，

连个波纹都不带起的，目光落在黄眉脸上，

过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我不掺和。但也不拦着。佛门的事，因果自己担着。”

他说完这两句，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降魔杵往肩上一扛，

那杵身比他还高出一截，

在他肩上晃晃悠悠的。

他拍了拍僧袍前襟上的灰土，抬脚就往洞口走，步伐不紧不慢的，跟饭后散步一样。

他路过黄眉身边的时候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告辞。”

黄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线里，

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伪君子。吃着佛门的饭，砸着佛门的锅。拿着佛门的好处，不干佛门的事。迟早被佛门一脚踢出去，到时候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金翅大鹏已经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翅膀“哗啦”展开了一半又收回去，金羽摩擦的声音在洞穴里沙沙响。

他走到洞口边上，探头往外望了一眼，天色还是那种暗沉沉的紫灰色，

空气里飘着薄薄一层魔气，视野倒是开阔。

他回过头来，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

“计划定了。跟上他们，找空子下手。”

黄眉点头，脸上的阴狠还没散尽，但已经在快速盘算着下一步了：

“金翅大鹏，你飞得高看得远，在天上盯着他们的动向。青狮子，你腿脚利索，在地上沿着他们的脚印追，保持距离别被发现。赛太岁——”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还在发抖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就负责放风。看见有外人靠近，立刻摇铃。”

赛太岁使劲点头，

手里的紫金铃攥得更紧了。

青狮子把大刀往背上一插，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咔咔响了两声，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放心吧，老子追踪的本事还没丢过。那仨人的味儿，隔十里地我都能闻出来。”

他弯下腰在洞口的地面上嗅了嗅，鼻翼翕动了两下，

然后朝一个方向偏了偏下巴，

“这边，走得不快，还磨磨蹭蹭的，像是在歇脚。”

金翅大鹏二话没说，翅膀猛地一展，

一股气流把洞口的碎石吹得四处滚落，他整个人跟一支金色的箭一样蹿上了半空，

转瞬间就变成天边一个模糊的小点，连翅膀扑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黄眉站在洞口，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刀子划在肉上一样，冷冰冰的。

他低声自言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玄……你真以为你能带着佛魔老祖的东西走出这片地儿？做梦吧你。

”他手一抬，掌心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

那是紫金铃的法力波动，在他掌心跳了两下，又熄灭了。

洞穴外头，暗紫色的风裹着细碎的沙砾从地面上扫过，

把三人的脚印和气息一点点抹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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