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要搞破坏？
陆北点点头，透过门上的小窗向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蜷在椅子上，正是失踪多日的马春明。
相比之前的油滑模样，此刻他面如土色，眼神涣散，写满了惊惧和绝望。
没有浪费时间寒暄，履行完必要手续后，徐景和两名干警将马春明带上车，由临镇派出所派车护送，直奔县局。
陆北则谢过临镇同行，随即上车返回飞仙镇。
回程路上，他接到了郑仕明的电话。
“陆北，县局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的审讯室和预审人员。苏县长也知道了，指示要依法依规，办成铁案，深挖余孽。市纪委的同志明天一早也会介入。”
郑仕明语气沉稳：“马春明是条重要线索，撬开他的嘴，就能顺着藤摸到后面的瓜。”
“是的，郑书记。我估计，对手的反扑就在这一两天。孙博的稿子，还有网络上的动作，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之前准备的正面材料，县里市里都在同步推送。”
“考察组虽然走了，但张厅长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没那么容易被几篇别有用心的报道左右。”
“关键是你们自己，基层不能乱，群众不能慌。”
“明白。我们一定稳住阵脚。”
回到飞仙镇时，已近午夜。
镇政府大楼里依然亮着几盏灯，李长河和王铁柱都在办公室等着。
“陆书记，孙博那边有动静了。”
王铁柱立刻汇报：“晚上九点左右，他房间的灯一直亮着，电脑频繁操作。”
“我们的技术人员监测到，他通过网络向几个不同的加密存储空间上传了多个大文件，推测就是那篇报道的全文和相关图片视频素材。”
“于涛的工作室那边，今晚也异常活跃，有几台设备在持续访问境外代理服务器。”
“果然在准备发布了。”
陆北冷笑：“大概是收到了马春明落网的风声，想抢在前面制造舆论压力。”
“我们要不要先发制人，把马春明被抓的消息放出去？”李长河问。
陆北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马春明刚抓到，审讯还没开始，过早公布可能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更快切断联系或采取极端措施。”
“而且，这消息一旦放出，必然引发各种猜测，反而可能被对方利用，混淆视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镇区的位置：“他们想打舆论战，我们就奉陪到底。”
“铁柱，你继续严密监控孙博和于涛的一切动向，特别是稿件发布的具体时间和平台。”
“长河书记，你协调宣传委员，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正面报道素材、合作社今日最新进展。”
“整理成新一轮的新闻通稿，联系好我们信任的媒体和平台，一旦发现对方稿件露头，立刻全面铺开我们的报道，形成对冲。”
“同时，在镇政府官网和公开平台，再次置顶审计通报、合作社资金监管流程和社员答疑专栏，用事实堵住悠悠之口。”
“好！”
陆北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坚定：“通知所有班子成员、驻村干部、合作社骨干，天一亮就全部下沉到村、到户、到田头。”
“不是去应付检查，是去实实在在地解决问题，倾听声音，巩固信心。”
“群众看到干部在身边，心就安了一半。”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清楚，飞仙镇的天，塌不下来！”
众人领命而去，办公室再次剩下陆北一人。
他回到桌前，摊开笔记本，就着台灯，开始梳理明天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思考着应对之策。
马春明归案，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斗争远未结束。
孙博的笔，于涛的键盘，市里的黑手，都还在暗处觊觎。
这土地，这人，这刚刚燃起的希望，决不允许被任何阴谋和暗箭摧毁。
凌晨两点，飞仙镇党委会议室。
灯光将几张略带疲惫却眼神清亮的面孔映在墙上。
陆北居中而坐，左手边是刚刚从县里匆匆赶回的徐景，右手边是镇纪委书记郑仕明，李长河、王铁柱分坐两侧。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情报汇总。
“马春明交代了。”
徐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镇北老路埋藏物证，是胡万才通过一个中间人直接向他下达的指令。”
“中间人叫老猫，真名不详，据马春明描述，此人四十岁左右，左耳后有一道疤，说本地话带点南方口音，应该是市里混迹的掮客。”
“埋的东西是什么？”郑仕明追问。
“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面装了伪造的工程合同复印件、几张模糊的所谓行贿记录字条，还有一枚刻着飞仙镇合作社筹备组字样的旧公章。”
“这公章马春明说是他几年前私刻的，一直没敢用，这次被要求一并埋进去。”
“目的呢？”
“制造历史问题未清、新旧勾连的假象。”
徐景翻开审讯记录：“按照老猫传达的意思，这些东西若被偶然挖出，再经由孙博的报道渲染，就能给考察组和公众造成飞仙镇合作社与旧问题项目有瓜葛，账目不清、存在暗箱操作的强烈暗示。”
“时机要选在考察组抵达前后。”
陆北手指轻叩桌面：“马春明知道老猫和胡万才的具体关系吗？有没有见过胡万才本人？”
“他没见过胡万才，只和老猫单线联系。”
“老猫每次都用不同的号码打公用电话或一次性手机，见面地点也都在县城的网吧、棋牌室之类人多眼杂的地方。”
“报酬是分两次给的现金，埋东西前给了一万，事成后再给两万，后两万他还没拿到就跑了。”
“胡万才真是滴水不漏。”郑仕明冷哼一声。
“还有更关键的。”
徐景压低声音：“马春明在逃跑期间，为了弄钱，曾试图联系一个早年在市里认识的混混头目刀哥，想借点路费。”
“电话没打通，但他从对方小弟那里听到一句，最近鼎鑫的胡老板要办大事，让兄弟们最近都机灵点，别惹事。”
“大事？”陆北目光一凛：“什么大事？时间？地点？”
“马春明没问出来，对方就挂了。但时间点，大概就是这几天。”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重。
李长河握紧了手中的笔：“看来他们不止舆论一手，还要搞实质性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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