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省农科院陈教授出发
“可能性很大。”
陆北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远处李庄方向零星几点灯火，那是值夜的合作社社员在看护姜田。
“考察组走了，正面舆论对冲我们已经布置。”
“如果我是胡万才，这时候最想做的，就是制造一起能引发恐慌、让群众对合作社安全性产生根本怀疑的事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示范田的姜苗、合作社的临时仓库、即将投入使用的加工厂选址，甚至社员集中居住区，都是潜在目标。”
“我立刻加派人手，重点部位二十四小时巡逻，增加暗哨！”徐景马上道。
陆北走到地图前：“通知各村，以防范春汛和病虫害为名，组织民兵和青壮年社员成立夜间巡逻队，村与村之间建立联动。”
“既要防破坏，也要防止有人散布恐慌言论。”
“孙博和于涛那边？”王铁柱问。
“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他们发稿之时，就是我们全面反击之刻。”
陆北看向李长河：“省农科院陈教授那边联系了吗？明天能不能请他来镇里，给全体社员再上一堂田间管理现场课？”
“联系了，陈教授说随时可以，他正好要观察苗情。”
“好。把课安排在明天下午，地点就在李庄示范田。通知所有社员，特别是那些还犹豫的农户，都来听。把县电视台、县报的记者也叫上。”
陆北眼神深邃：“我们要用最直观、最专业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合作社的技术保障是实实在在的，希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众人纷纷点头。
郑仕明沉吟道：“市纪委的同志明天到，我会配合他们，顺着老猫这条线往下摸。”
“马春明虽然没见过胡万才，但老猫既然在市里活动，总能留下痕迹。”
“还有胡万才和那位退居二线老领导的关系，也需要进一步核实。”
“辛苦郑书记。”陆北颔首：“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查实，又要防止对方察觉后断尾求生。”
会议在凌晨三点结束。众人散去后，陆北没有回宿舍，而是泡了杯浓茶，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打开电脑，调出孙博那篇《热潮下的冷思考：飞仙镇合作社模式速推背后的隐忧与旧影》的侦测摘要。
这是王铁柱的技术小组通过特定渠道截获的框架内容。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文章看似客观，实则处处陷阱。
将历史审计结论的公示，描述为迫于压力的不得已之举。
将群众踊跃入股，解读为基层动员下的裹挟。
将快速推进，质疑为追求政绩的冒进。
甚至将张厅长考察时的审慎态度，歪曲为上级对模式的保留意见。
更阴险的是，文中配了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
审计公告栏前空无一人的瞬间、个别村民蹲在路边抽烟的迷茫侧影、老路岔口荒草丛生的凄凉...
却唯独没有社员签字时颤抖而坚定的手、没有陈老栓举起股权凭证时泛红的眼眶、没有示范田里连片的嫩绿、没有座谈会上群众争相发言的热切。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认知战。
陆北关掉文档，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清欢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了声音。
“陆北？”苏清欢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但瞬间清醒：“有情况？”
“苏县长，抱歉这么晚打扰。”
“马春明撂了，指向胡万才和市里一个叫老猫的中间人。”
“另外，孙博的稿件框架已经泄露，预计很快发布，内容极具误导性。”
“还有迹象显示，对方可能在未来几天制造实质性事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沉稳的指令：“我知道了。”
“稿件的事，天亮后我会协调市宣传部提前做好预案。”
“实质性破坏的线索，你全权指挥防范，必要时可请求县武警支援。”
“市纪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郑仕明。”
苏清欢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刚接到消息，明天上午，市委督查室会派一个小组下去，名义上是调研灾后重建资金使用效益，带队的是督查室副主任，姓钱。”
“这个人...和那位退二线的老领导，曾经是党校同窗。”
陆北眼神一凝：“来得这么快？”
“看来是舆论和督查双管齐下，想在你喘息未定时，一举压垮。”
苏清欢声音冷冽：“不过，督查组既然打着公开的旗号来，你就按公开的规矩接待。”
“所有账目、项目、会议记录，全部敞开。”
“他们要看什么，就给看什么，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明白。”
苏清欢语气稍缓：“飞仙镇现在就像暴风雨中的航船，你是船长。”
“稳住舵，看好帆，船员们都在各自岗位上。”
“风雨再大，只要船身坚固、方向不偏，就一定能驶过去。”
“是，县长。”
挂断电话，窗外的天色已透出淡淡的青灰色。
陆北推开窗户，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步伐坚定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有早来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
食堂方向飘来粥香。
镇政府大院外，隐约传来早班车驶过的声音。
清晨六点整，镇党政大院的灯光已次第亮起，食堂灶火升腾。
陆北简单洗漱后，在食堂与李长河、郑仕明碰头。
三人围坐一桌，就着稀粥馒头，迅速交换了昨夜后续的安排进展。
“钱副主任带的督查组预计九点抵达。”
郑仕明放下筷子：“接待方案已按常规调研准备，所有档案材料在二楼会议室备齐，全程录音录像设备也已调试好。”
李长河补充道：“各村巡逻队凌晨四点完成首次交叉巡查，未发现异常。”
“省农科院陈教授七点从县城出发，现场课定在下午两点。”
“孙博和于涛那边，凌晨四点后通讯静默，暂时没有发稿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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