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视频爆了
央民日报的记者姓周，声音很温和，加了苏敏的微信，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她问了苏敏怎么发现阿依的视频、为什么要帮她、剪辑的思路是什么。
苏敏一一回答了。
说到最后，周记者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撒那个谎，说自己是川神通杀内部人员？”
苏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想帮她，又不想让她觉得欠我的。”
周记者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谢谢你。”
挂掉电话之后，苏敏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了很久。
阳光很好，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亮得刺眼。
她想起自己大学时候的梦想，想用记者的身份去报道一些山村的苦，想帮助一些跟她以前一样贫困的人。
后来她毕业了，还贷款，加班，改稿子，跑腿，梦想被现实磨得越来越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现在，一个全国最大的报纸主动联系了她，问的却是她当初最想做的事。
她觉得有点不真实，但心里某个地方，又觉得踏实。
下午，周记者联系了阿依。
阿依在学校里接的电话，老师帮她请了假，让她在办公室里用座机接。
记者问太婆多大年纪了、爷爷编竹篓能挣多少钱、爸妈在哪里打工、那条鱼是怎么钓上来的。
阿依一个一个回答了，带着凉山那边特有的口音，有些字咬得不太准，但每个字都是真的。
记者问她以后想做什么，阿依说想考大学，把爷爷和太婆接到城里去。
记者问她怕不怕考不上，阿依说：“莫得啥子怕的，考不上就再考嘛。”
当天晚上，央民日报就把视频剪出来了。
不是苏敏那种九分多钟的长片，是一条一分多钟的短视频，节奏很快，画面剪得很紧凑。
开头是阿依对着镜头说“太婆想吃鱼”，然后是爷爷说“鱼成精了”，接着是阿依摔鱼竿又捡起来，再然后是求助视频、苏敏的私信截图、川神通杀入水打窝的镜头、鱼竿弯成弓、鱼从水面破出来。
视频里写了简短的文字，概括了整个事件：
阿依想钓鱼给太婆吃，土办法钓不到，上网求助，热心网友用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给山村女孩提供了帮助，用商品饵料帮她钓到了清澈见底的水潭里的鱼。
视频里所有出现川神通杀包装袋的画面，品牌名字都被打了马赛克。
但只马了名字，银色的包装袋、红色的字块、整体的形状，全都没动。
只要是见过川神通杀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视频的最后，是太婆喝鱼汤的镜头。
太婆的手抖着舀了一勺，喝下去，说“巴适”。
阿依蹲在地上哭，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
画面定格在太婆喝完鱼汤之后的表情上，然后屏幕黑下去，打出一行字。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视频发在央民日报的官方账号上，标题只有六个字：《太婆说想吃鱼》。
发布时间是晚上八点。
苏敏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她点开，看完，然后放下筷子，把泡面推到一边。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给阿依发了一条消息。
“阿依，央民日报帮我们剪了一条视频，你快去看。”
阿依回得很快：“我在看，姐姐，好多人点赞。”
苏敏切回央民日报的主页，刷新了一下。
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点赞已经破了五十万。
她再刷新，六十万。
再刷新，八十五万。
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那个被打码的包装袋。
“这个饵料我认识，川神通杀。”
“马赛克打了个寂寞，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川神通杀，九块九一包，我用了半年了，确实好用。”
“央民日报给川神通杀打码了，但是没完全打，笑死。”
苏敏一条一条地翻，翻到后面，眼眶又热了。
她不是被感动了，单纯是觉得阿依的故事，终于被世人看到了。
她截图发给了阿依，阿依回了一个笑脸，说：“姐姐，我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在看这个视频，老师说我们学校可能要出名了。”
苏敏回了一句：“不是可能要出名，是已经出名了。”
......
同一时间，江川还在办公室里翻那份数据报表。
他已经翻了三遍了，周鹏的方案还摊在桌上，第一套、第二套、第三套，每套方案旁边他都用笔打了问号。
不是方案不好，是他还没想好这最后五天该怎么打。
他拿起手机，想给林星晚发条消息问问念念睡了没，手指刚划开屏幕，通知栏弹出来一条推送。
央民日报：《太婆说想吃鱼》。
他本来准备划掉，但手指停住了。
央民日报发钓鱼相关的内容，不太常见。
他点进去，把视频从头看到尾。
一分多钟，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把进度条拉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银色的包装袋，红色的字块被打了马赛克，但那个形状，那个颜色，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那是川神通杀的包装袋，他亲手设计的。
他正要把周鹏叫进来，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了。
门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胖子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老江！！！爆了！！！”
胖子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他一边喊一边往办公室里冲，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爆了爆了爆了！！！你他妈快看！！！”
他把手机直接怼到江川脸上。
江川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胖子，把胖子的手机轻轻推开，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央民日报那条视频的点赞数正在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往上跳。
他说：“我看过了。”
胖子愣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江川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的，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着粗气说：“那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你看了不激动？”
江川拿起桌上的座机。
“周鹏，来我办公室，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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