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二叔来借钱
付钱的时候，阿依从兜里掏出那张新卡，又有点犹豫。
苏敏说：“刷吧。”
阿依把卡递过去，看老板在机子上划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余额，眼神有点舍不得。
“这钱就是给你花的。”苏敏说。
阿依点点头，把卡小心地收进钱包，又用塑料袋裹好。
接着去服装店。
阿依给爷爷挑了一件厚实的棉袄，黑灰色，耐脏。
她拿不准尺码，只能估着买。
“爷爷冬天就一件薄袄子，冻得手都裂口子。”阿依说。
苏敏听得心里发紧。
阿依又给自己拿了几本练习册，一支钢笔。
她挑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价签，专拣便宜的。
苏敏看得直摇头，把她拉到一边：“别光看便宜的，挑好的。”
阿依说：“能穿能用就行。”
苏敏拗不过她，最后硬塞了两样进购物袋，自己结了账。
阿依想拦，被苏敏按住了。
“姐姐......”阿依的眼眶有点红。
“别跟姐姐客气。”苏敏说。
天擦黑的时候，苏敏开车送阿依回村。
车刚在村口停稳，就有几个妇人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阿依拎着大包小包下车，那几个妇人立刻围了上来。
“阿依，这是哪个？”
“开这么好的车。”
“听说你中了五十万，是不是真的哦？”
阿依被问得有点懵，往苏敏身后缩了缩。
苏敏皱了皱眉，把阿依护在身后：“婶子们，别吓着孩子。”
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嘿嘿笑着，没散。
消息就是这么传开的。
一个开车的城里女人，一个平时连肉都舍不得买的丫头，突然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村。
村里人眼睛毒，鼻子更灵。
晚上，苏敏又在阿依家吃了顿饭。
太婆拄着拐，颤巍巍地给苏敏夹菜。
阿依在旁边忙着盛饭，饭粒掉到桌上，她赶紧捡起来塞进嘴里。
正吃着，院门被人拍响了。
来的是阿依的二叔，身后还跟着个苏敏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二叔搓着手，一脸为难：“阿依啊，叔听说你......中了五十万？”
阿依没说话，看了苏敏一眼。
苏敏放下碗，站起来，挡在前面：“二叔，有什么事吗？”
二叔讪讪地笑：“这不是，你弟弟要上高中了，家里实在周转不开，想跟你借点......不多，借五万就够。”
苏敏没松口：“这钱是阿依的，是她往后上学、给太婆和爷爷养老的钱。”
“她一个娃娃，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二叔还在赔笑，“借五万，叔回头一定还。”
苏敏说：“阿依还没成年，这钱，谁也不能动。”
二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开口帮腔，说自己孩子病了，急用钱，借两万救急。
苏敏一个都没答应，语气客客气气，却一句都不让。
她知道，这钱一旦松了口子，今儿借五万，明儿就能来十个借钱的。
最后，二叔和那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
阿依才敢出声，声音有点抖：“姐姐，他们......是不是很生气？”
苏敏拍拍她的肩：“别怕。这钱是你的，谁也不能逼你借。”
阿依点点头，脸色还是白的。
夜深了，村里彻底静下来。
苏敏和阿依挤在那间土墙房里的一张床上。
阿依翻来覆去，好半天才小声开口：“姐姐，你睡了没？”
“没。”苏敏说。
“我......我想求你件事。”阿依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
阿依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银行卡，用塑料袋裹得整整齐齐，塞进苏敏手里。
“这卡，你帮我收着。”
苏敏一愣：“这卡是你的，你自己收好。”
阿依摇头：“我不敢。二叔他们惦记，我爸妈又要回来，我怕保不住。”
“这钱，能给太婆买药，能让爷爷少编点竹篓。”阿依说，“我守不住，你帮我收着，我才踏实。”
苏敏捏着那张卡，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卡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行。”苏敏说，“我替你收着。但这钱是你的，谁问起来，都得先过你这关。”
阿依点点头，往苏敏身边靠了靠，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敏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
隔壁院子里，忽然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是二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山里夜里太静，一字一句，都从土墙那边传了过来。
“喂，大哥？”
“你们家阿依出息了，中了五十万！”
“真的，银行卡都办了，钱都到账了！”
“你们当爹妈的，还蒙在鼓里？”
苏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二叔一句接一句，把话说下去。
这一夜，苏敏没怎么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阿依的手机在枕头边震了起来。
阿依睡得浅，一下醒了，迷迷糊糊接起来，喊了一声：“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高，隔着半个房间，苏敏都听得见。
“阿依！你二叔打电话来说，你中了五十万？是不是真的？！”
阿依张了张嘴，看了苏敏一眼。
苏敏朝她点点头。
“是......是真的。”阿依小声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阿依妈的声音软下来，又像在哭：“你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妈说一声？”
阿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我不晓得咋个说。”她说。
“是不是有人骗你？”阿依妈又问，“什么五十万，你一个娃娃，哪里来的钱？”
阿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苏敏姐姐帮忙剪的视频、川神通杀的比赛、特等奖。
说到后面，阿依的声音越来越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跟你爸今天就买车票回来。”阿依妈说，“你在家等着，哪都别去。”
阿依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抱着手机，呆呆地坐着。
苏敏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阿依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我爸妈要回来了。”
苏敏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就回来，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阿依摇摇头，声音有点抖：“我怕。”
“怕啥？”
“我怕他们......”阿依低下头，“也跟二叔一样。”
苏敏心里一紧。
她没说话，只是把阿依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两人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阿依那对在外地打工的父母，这会儿，已经坐上了回来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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