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偷卡与撑腰
这一夜,苏敏睡得极浅。
外头的风刮得呜呜响,吹得那扇破窗户咯吱咯吱地叫。
她翻了个身,把包往怀里又搂了搂。
包里有阿依那张卡。
还有阿依全部的身家性命。
白天那场闹剧,还在她脑子里转。
阿依妈的哭,阿依爸的吼,二叔那帮人赔笑的脸。
她总觉得,这家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白天阿依妈那句“亲爸妈”,她听着就刺耳。
亲爸妈,会这样逼自己的女儿吗?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阿依睡着前,那张还挂着泪的小脸。
这丫头,白天被逼成那样,愣是没在爸妈面前掉一滴泪。
那眼泪,是留到夜里,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才敢流的。
苏敏越想,越睡不着。
后半夜,苏敏忽然醒了。
不是被风吵醒的。
是听见了一点不该有的动静。
门帘被人轻轻掀开的声音。
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敏没动,眼睛在黑暗里睁得老大。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
是阿依爸。
他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摸到了苏敏放在床头的包。
苏敏屏住呼吸,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了。
她不敢出声。
那包,她睡前用胳膊压着,这会儿还压在胳膊底下。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正一点一点地,往包里探。
苏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阿依爸的手碰到包的那一瞬,苏敏猛地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
阿依爸吓得一哆嗦,手停在半空。
阿依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清了那个黑影,声音都变了调:“老汉儿?”
屋里静了一秒。
然后,阿依妈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扯亮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阿依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阿依妈先开了口,语气居然还带着委屈:“苏记者,你一个外人,大半夜守着我女儿的钱,算怎么回事?”
苏敏把包紧紧抱在怀里,没退让:“那你们大半夜翻我的包,又算怎么回事?”
阿依爸喘着粗气,索性撕破了脸:“少废话!把卡交出来!”
“那是我女儿的钱!”阿依妈跟着喊,“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阿依爸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像头困在笼子里的兽。
“我们养她十五年,她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他咬着牙,“这笔钱,天经地义该归这个家。”
阿依妈也抹着眼泪帮腔:“就是,你一个外人,能安什么好心。”
苏敏挡在阿依前面,一字一句地说:“这钱,是川神通杀奖给阿依的。阿依不点头,谁也别想拿走。如果你们打算硬抢,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警也没得用!”阿依爸吼道,“我们是她亲爹亲妈!”
“亲爹亲妈,半夜偷女儿的钱?”苏敏盯着他,声音冷下来,“这话,你敢不敢让全村人听听?”
阿依爸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挥手,把桌上那个搪瓷缸扫到了地上。
“咣当”一声,缸子滚出老远,惊得院里的鸡都叫了两声。
“老子跟你讲,”阿依爸指着苏敏的鼻子,“今天这卡,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阿依吓得哭了出来,死死抱住苏敏的胳膊:“姐姐……我怕……”
苏敏反手抱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别怕。”她说,“有姐姐在。”
就在屋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外忽然亮起了两束车灯。
雪亮的灯光,从盘山路那头,一路照进了院子。
紧跟着,是一声短促的喇叭。
苏敏的心,猛地一颤。
她冲到门口,往外一看。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院门外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下来。
天还没亮透,可苏敏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江川。
江川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正乱成一团。
阿依爸还指着苏敏的鼻子,阿依妈在一边抹眼泪,阿依缩在苏敏身后,眼泪还没干。
江川扫了一圈,目光在阿依身上停了一瞬。
“这是怎么了?”他问,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苏敏像是看见了主心骨,长长舒了口气:“江总,您来了。”
阿依爸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进来的男人,皱起眉:“你又是哪个?”
“川神通杀的老板,江川。”江川说。
阿依爸愣了一下。
川神通杀,他听阿依提过。
就是那个给阿依发五十万的公司。
阿依妈也停了哭,狐疑地盯着江川。
她没见过什么大老板。
可江川站在那里,不声不响,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江川没绕弯子。
“阿依这笔钱,是大赛特等奖,奖给她本人的。”他说,“法律上,未成年人的财产,监护人也得为了她的利益才能动用。谁想抢,就是违法。”
阿依爸的脸,涨得通红:“你少拿法律吓唬人!我是她亲爹!”
“亲爹。”江川重复了一句,看着他,“那阿依这些年,是谁在带?”
阿依爸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她跟太婆爷爷住,你一年回来两趟。”江川的声音很平,却字字像针,“她钓了条鱼,走四十多分钟山路,就为给太婆炖口汤。那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她凭自己挣了笔钱,你们倒回来了,头一件事,就是要拿走。”
江川顿了顿:“这像话吗?”
阿依爸别过脸去,不吭声了。
江川却不肯就这么放过。
“五十万,放在城里,也就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他说,“可在你们眼里,它比一个活生生的女儿还重。”
里屋,太婆颤巍巍地扶着门框,望着江川,浑浊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泛起了水光。
爷爷站在她身后,没说话,只是朝江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阿依爸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依妈“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可这回,她哭得没了先前那股劲,只是干嚎。
阿依抬起头,看着江川。
这个素未谋面的老板,为了她,大老远跑进这山沟里。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不是怕。
是暖。
阿依忽然想起,那天太婆喝汤时说的那句“巴适”。
想起爷爷裂着口子的手。
她抹了把眼泪,站直了一点。
这钱,她守得住。
“这样。”江川说,“这笔钱,先由银行开个专户,专人管理。阿依要上学、给太婆看病,由她说了算。满十八岁,钱全部交还她自己。”
“谁也别想从里头拿走一分,包括我。”
阿依爸还想说什么,被阿依妈死死拽住了。
江川没再理会那两口子。
他转向阿依,语气缓了下来:“颁奖定在下个月,到时候,我来接你,把太婆、爷爷也一起请过去。”
阿依仰起脸,有点不敢相信:“太婆……也能去吗?”
“能。”江川说,“你太婆那口鱼汤,该让更多人尝尝。”
阿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敏站在一旁,看着阿依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点疲惫,一下子散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
院外,那辆黑色的车还亮着灯。
江川蹲下来,平视阿依,说:“别怕。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阿依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她也清楚,这事,怕是还没完。
这家人,今天被镇住了。
可那五十万,还吊在他们心里头。
(https://www.bxwxber.cc/book/58341304/6541120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