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火候还没到
颁奖结束的当晚，“阿依”两个字，冲上了热搜。
那段她站在聚光灯下、用蜀川话讲自己故事的视频，被无数人转发。
有人剪成了合集，配乐一响，评论区哭成一片。
“看哭了。”
“这才是真实。”
“太婆那句‘等你考大学’，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这孩子太苦了，可也太懂事了。”
“她给太婆炖鱼汤那段，我一个大男人看哭了。”
“希望这笔钱，能让她和太婆爷爷过上好日子。”
还有人扒出了阿依之前被父母“借钱”的视频，又气又心疼。
川神通杀的官方号，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几十万。
苏敏盯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半天没合上嘴。
她做了几年记者，从没见过涨粉涨成这样的。
朋友圈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转阿依那条视频。
苏敏一条条往下刷，刷到凌晨三点，眼睛都花了，还是舍不得放下手机。
经销商那边的电话，从早到晚没停过。
周鹏熬红了眼，却乐得合不拢嘴：“江哥，订单，爆了。”
“老张和阿坤的号，也跟着涨了不少。”周鹏说，“连那个猫主人，都又火了一把。”
江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阵风，还远远没过去。
果然，第二天，更多媒体找上门来。
有电视台想请阿依做专访，有学校想请她去演讲，还有几家基金会，说愿意资助山里的孩子。
胖子的手机被打爆了，他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最后只能统一回一句：“谢谢关心，我们正在安排。”
江川却一个都没急着答应。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
阿依那边，也热闹起来。
有记者把电话打到了学校，老师都懵了，说这孩子平时闷不吭声，谁也没想到。
校长连夜开了会，说要给阿依减免学费，还说学校沾了她的光。
班主任也打电话来，说阿依最近几天上课总走神，怕她是被这些事影响了。
苏敏听了，心里更揪了。
她恨不得马上再跑一趟凉山，把阿依接到身边来。
可她又知道，这会儿把阿依接走，反而坐实了那些“炒作”的谣言。
村里的长辈，见着阿依，脸都笑成一朵花，一口一个“有出息了”。
可也有闲言碎语，在暗地里钻。
“一个女娃儿，拿这么多钱，能守住才怪。”
“等着瞧，这钱，迟早让她爹妈掏空。”
阿依却有点慌。
她给苏敏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苏敏姐姐，他们都来问我，我不晓得咋个说。”
苏敏说：“你就照实说。不用怕。”
阿依“嗯”了一声，又不放心：“那，我太婆爷爷，会不会有事？”
苏敏心里一软：“不会。有我在，有江老板在。”
阿依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姐姐，我这几天，有点睡不着。”
“咋了？”
“我总觉得，这钱，烫手。”阿依小声说，“我怕我爹妈，还会来。”
苏敏心里一沉，嘴上却安慰她：“别怕。江老板说了，你满十八岁之前，这钱谁也别想动。”
阿依“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有话没说。
挂了电话，苏敏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第三天，风向又变了。
几个营销号，几乎同一时间，发了一样的标题。
“阿依的故事，是剧本。”
“川神通杀，包装大山女孩，消费苦难。”
配图，是阿依那条视频的逐帧截图。
他们说，视频里的鱼是买来的，山路是摆拍的，连太婆，都是“请来的演员”。
评论区里，一群水军推波助澜。
“就知道是炒作。”
“商人哪有心，全是生意。”
苏敏看完，气得手抖：“这是要杀人诛心。”
她最气的不是这些号胡说八道，而是他们拿阿依最痛的地方开刀。
那孩子，连钱都不敢要，就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现在他们倒好，说她是“包装出来的”，说太婆是“请来的演员”。
这哪里是抹黑川神通杀，这是往一个十五岁孩子心上捅刀子。
江川没急。
他问周鹏：“这几个号，背后是谁？”
周鹏查了查，说：“IP 都指向同一家公司。”
江川笑了笑：“渔臻，坐不住了。”
渔臻，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竞品牌子，主打“科技饵料”，广告铺天盖地，价格也不便宜。
上次川神通杀爆火，渔臻就暗地里搞过小动作，被江川摁了下去。
这一回，他们盯上了阿依这条最软的肋，想一击致命。
苏敏说：“他们还去凉山了。”
“什么？”
“我昨天给阿依打电话，”苏敏说，“她说，又有人来村里找她爸妈，给钱，让他们对着镜头说，视频是假的，是川神通杀逼着拍的。”
江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渔臻会拿阿依的父母做文章。
那两口子，被五十万迷了眼，亲女儿都敢卖，更别说对着镜头说几句假话。
江川想了想，说：“先别慌。阿依那边，你盯紧。”
“还有，”他看向周鹏，“渔臻买的那些水军、找的那些人，留好证据。”
周鹏点头：“已经在录了。”
苏敏问：“那咱们怎么回？总不能一直挨打。”
江川说：“不急着回。让他们把戏唱足。”
“啊？”
“造谣的人，最怕的就是没人接招，又最怕有人较真。”江川说，“先让他们蹦跶两天，等他们自己说漏嘴，把‘鱼是买的’‘摆拍’这些话，一条条都落实了，我们再一锅端。”
苏敏明白了：“你是说，先引他们自己坐实谣言，再反手打脸？”
江川点头。
周鹏竖起大拇指：“高。”
江川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公司对外一个字都别多说，全都憋着。”
周鹏和苏敏对视一眼，都没再吭声，只默默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胖子也在旁边拍桌子：“妈的，他们越这样，越说明他们急了。老江，这回非得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江川摆了摆手：“火候没到。等他们自己把破绽全露出来，再一把摁死。”
他顿了顿，又说：“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胖子还想说什么，被周鹏拉住了。
周鹏冲他使了个眼色：江哥心里有数。
胖子这才作罢，却还是忍不住嘀咕：“这帮孙子，真他娘的欠收拾。”
当天下午，江川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江川？”
江川说：“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人笑了笑，“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
“渔臻背后，还有人。”
“你得罪的，不只是一个卖饵料的。”
江川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那人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挂了。
江川拿着手机，半晌没动。
胖子凑过来：“老江，谁啊？”
江川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胖子见他脸色不对，收起玩笑，正色道：“出啥事了？”
江川没答，只说了句：“这几天，让大家都打起精神。”
胖子点点头，没再问。
可江川的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名字。
张浩。
那个消失了一阵子的人，又出现了。
江川太了解张浩了。
这人看着不动声色，背地里最狠。
上一次交手，张浩被挤出了南城的圈子，人人都以为他认栽了。
那次，张浩欠了供应商一屁股债，差点没挺过来。
后来听说他去了外地，傍上了别的路子，养精蓄锐，一直没露头。
江川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
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一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明刀明枪。
江川把手机揣进兜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低声说了句。
“那就，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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