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巨峰高耸
武二郎安排的人很快扎好了纸人。
马师傅把稻草人放在棺材里,还给草人脑袋上贴了个符纸。
紧接着,马师傅开始念咒。
太长,我又没记住。
念着念着,草人好像动了一下。
马师傅又焚香摆供,呢喃道:“吃吧,大口吃,这么多年,饿坏了吧,你也走不出去,也没办法进入轮回,吃吧,多吃点。”
下一秒,稻草人呼的一下,烧了起来。
我吓得菊花一紧,险些把痔疮夹爆。
马师傅叹息道:“好厉害的东西。”
“师父,什么东西。”
“这稻草人挺骚啊。”
“师父,是烧,注意平翘舌。”
“这招不灵啊,怨气太重,死人的头发也驾驭不了这怨气。”
“师父,刚才我看那火光,好像有一个人影。”
“是,我看见了,背后的东西太厉害,不让她说话。”
说完,马师傅沉思半支烟的功夫道:“姑娘,你有什么事给我徒弟托梦吧,别给我托梦,我老了,身子骨禁不起折腾。”
“师父,这样好吗?”
“算了,我估计是县里的人,刚才看火光指向东方,咱爷俩去东面走一走,多打听几个村子,八十年代,横死的小姑娘,估计能打听出来。”
“行。”
武二郎送我和马师傅。
马师傅不用,说走街串巷,不如蹬洋车子,虽然有点磨卵子,但平易近人。
武二郎便送我和马师傅去了镇子上,马师傅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
依旧是二八大杠。
买完车,已经是晚上了。
马师傅骑洋车子带着我返回火葬场。
我估计门口保安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骑洋车子进来。
不过马师傅不在乎。
次日一早,我和马师傅早早出发,四处打听。
走了好几个村子后,我们找到了线索。
顺着线索指引,我们找到了一个姓乃的人家。
乃姓是一个十分稀少的姓氏,主要有三个来源,一为蒙古族乃蛮部后裔,二是西夏党项族复姓乃令、乃来简化而成,三是其他少数民族音译的汉字为姓,多为广西壮族。
我们去的这户人家是蒙古族,应该是乃蛮部落的后裔。
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穿的很时髦。
女人叫乃高耸。
这个名字很有寓意,来源于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五言古诗《望岳》中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马师傅说明了来意,乃高耸并不排斥,反而很热情地招呼我和马师傅进屋。
落座后,乃高耸还拿出了雪糕招待。
马师傅直接问:“去世的那个,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堂叔的女儿,叫乃巨峰。”
马师傅狐疑道:“一个小姑娘,怎么起了个名字?”
“我爸上过学,有点墨水,给我起名叫乃高耸,我堂叔家想压我们家一头,起名叫乃巨峰。”
马师傅上下打量着乃高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乃高耸确实配得上人如其名。
乃高耸道:“我爸说堂叔家想压我家一头,叫乃巨峰,我堂叔不承认,非说我堂婶怀孕的时候,一直想吃巨峰葡萄,所以叫乃巨峰。”
马师傅点头道:“啊,行,我就随口问一问,敢问乃巨峰怎么去世的?”
“哎呀,可这有年头了。”
话说那是七十年代中期,为了响应国家上山下乡的号召,乃家姐妹二人随着同学,来到了这个县。
那一年,姐妹二人才十几岁。
作为知识青年,二人被安排在一个公社里学习劳动。
同行的还有十几个知识青年。
广袤土地,大有作为。
一群年轻人带着热情和干劲,扎入黑土地。
当时公社腾出来两个房子作为宿舍,一间给男生,一间给女生。
两间宿舍,中间只隔着一道土墙。
都是城里的孩子,第一次离开城里,来到乡下,没有父母的管教,又是青春萌动的年纪,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对异性的向往。
据说那道土墙上,有二十几个窟窿,那是堵了又堵,通了又通,据说有十来个窟窿眼,是从女生宿舍这边打过去的。
反正就是互相好奇。
青年男女一起劳动。
广袤的黑土地不仅培育出丰硕的粮食,也滋生出别样的情愫。
乃巨峰因为突出的身材和相貌,很受小男生的喜欢,追求者不断。
那时候,没有大胆的表白,更多的是以文字的形式,比如在女生饭盒里面塞一张纸条,来表达爱意。
更多的是无言的表达,比如男生在工作中多分担重体力劳动,再比如吃饭的时候,多给女生一个鸡蛋什么的。
夏天的时候,姑娘爱美,会去山溪边冲洗身体。
有的男生自告奋勇,做起了保卫的工作,防止有敌特分子趁机占姑娘的便宜。
话说有一次,姑娘们洗完澡,发现贴身的衣服不见了。
其他衣服都在,唯独奶嘞子消失了。
姑娘们大惊,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那东西不见了,可是天大的事。
于是乎,姑娘们着急忙慌穿好衣服,叫来了看守的人。
在那个谈性色变的年代,这东西丢了,姑娘们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说有流氓,抓流氓。
一群人山上山下找了好几圈,没找到丢失的衣服,更没找到流氓。
这件事本来可以不了了之。
可返回宿舍的时候,女生们傻眼了,宿舍被人翻过,所有奶嘞子都不见了。
这明显就是出现流氓了。
村里人含蓄,女知青凭直觉,认为是其他男知青干的。
公社里开了大会,调查这件事。
重点排查对象是姑娘们洗澡的时候,没去当守卫的人。
其中有个叫孙抗美的人成了人们重点的怀疑对象。
在此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
在山上种果树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姑娘夹着的卫生纸掉地上了,孙抗美捡起来,看了又看,还问谁受伤了。
那时候,卫生巾还没普及,姑娘们的生理期,只能用草纸解决,也叫刀纸,就是那种很粗糙的纸,几张叠起来以应对尴尬。
没有小翅膀护翼,更没有双面胶粘在裤衩子上固定,夏天穿的少,又流行穿宽松的工装,所以大动作劳动时,夹着的卫生纸真容易掉出来。
孙抗美捡起来带血的卫生纸,估计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出于好心,问了一句谁受伤了。
在那个时代,完全有可能,现在还有傻老爷们看广告,寻思月经是蓝色的呢。
孙抗美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被人说成流氓,除了涨红了脸否认,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您想想,一个捡起带血卫生纸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小伙子,口才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乎,流氓这顶帽子就扣在了孙抗美头上。
公社觉着知识青年都是宝贝疙瘩,想大事化小,只让王抗美写一份检讨。
咱讲话的,就是现在,偷裤衩子的飞贼都觉着丢人,更何况在那个年代了。
加上其他知青的恶语相向,王抗美负气之下,跑了。
开始没人当回事,可天黑了,人还没回来。
公社开始组织人四处找。
很快,在山上发现了孙抗美,人已经吊死在了果树上。
孙抗美半坐在地上,脑袋肿得老大,整张脸,都是黑紫色。
说一句题外话,一般上吊的人,并不是像电视剧中的那样,找个高的地方,吊上去,踢翻板凳,人就死了。
实际上,多数上吊的人,上吊的位置也就一人高,甚至更低。
绳子挂在脖子上,往下一蹲,人就死了。
上吊的姿势,多为半蹲式,甚至有坐着死的。
孙抗美死了,算是大事,这会流氓不管是不是孙抗美,也只能扣在他身上了。
公社为了避免责任,把对流氓的怀疑做成了事实,对上面说孙抗美是流氓,畏罪自杀。
事件走了正规流程,没多久,也就平息了。
事件虽然平息了,可闹鬼的事,接二连三的上演。
虽说那个年代无惧牛鬼蛇神,可在山里,小阴风一吹,这群孩子也害怕呀。
有时候无法分辨是不是真的闹鬼,但都往那个方向去联想。
比如女厕所带血的卫生纸都不见了。
再比如半夜敲门和屋顶有人走动。
不安的氛围围绕在每一个知青心头。
公社也想了办法,安排女性大人轮番陪着女知青过夜,可这也抵不住对幽冥之事的恐惧。
有的小姑娘害怕得整晚睡不着。
其中就有乃巨峰。
晚上睡不好,加上白天辛苦地劳作和夏日的骄阳。
乃巨峰在劳作中晕倒了。
晕倒的地方在山上,纵使小姑娘多,也没办法把一个大活人抬下山。
这时候,一个叫李援朝的小伙子站出来了,说是要背着乃巨峰去卫生所。
别人也没多想,搭把手,把乃巨峰抬到了李援朝的背上。
前面说过,奶嘞子都丢了,姑娘们只能穿个小背心。
有人可能会问,丢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其实不然,在那个信奉越穷越光荣的岁月,劳动赚的不是钱,是工分,虽然能换成钱,但得等到年底。
姑娘们没钱呀。
夏天穿的少,孤男寡女下山,姑娘还在背上,而且还是人如其名的乃巨峰。
话说走到半路的时候,李援朝累了,把乃巨峰放在了一块石板上,汗水顺着乃巨峰的脖子往下流。
说到这的时候,马师傅打断道:“等会,先别说了,我得说两句,这孩子的书被封三回了,可不能什么都说,那什么,许多,你有点逼脸,别啥玩意都写。”
我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嗯,你收着点。”
“是,脖子以下,我不写了,挨打要立正。”
“对对对,就得这样,看你书,哪他妈有好人,想象力比你还丰富,点到为止就行。”
书说简短,夏去秋来,硕果累累。
乃巨峰的肚子却变大了。
为啥?
肯定不是吃胖了。
许某人简单说一下,李援朝在背着乃巨峰下山的时候,趁着乃巨峰昏迷,进行了苟且之事。
乃巨峰当时昏迷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肚子一天一天变大,心里也有了答案。
于是,乃巨峰找到了李援朝,李援朝打死不承认。
乃巨峰也没办法,只能找到公社。
那时候,流氓罪能要人命,公社的领导是个好人,想着别弄出什么大事,公社里出钱,带着乃巨峰去了县里的医院,悄悄打掉了孩子。
这件事瞒得很深,连乃高耸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乃巨峰那时候有点怪怪的。
公社领导也帮着乃巨峰隐瞒,说是阑尾炎,去县城里做了个小手术。
后面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话说时间来到冬天。
东北的冬天,不烧火,真能冻死人。
城里的孩子怕冷,公社把能给的木材,都给了知青。
但这也不够烧一冬天的。
山上的枯枝,能捡的也都捡了,剩下的都是果树,是宝贝疙瘩,是公有财产,没人敢动。
这时候,有个女知青说不远处的西山坡上面有枯枝。
公社领导不同意,说西山坡原来是野坟地,好像还是古战场,很邪门,附近的人都躲着那地方。
据说那地方还有个荒废的破庙,谁去谁倒霉。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说这是封建迷信,是四旧,必须得破除。
公社的领导想阻止,但也不敢深说。
红本本拿出来,是可以随便扣帽子的,谁也不想被扣上帽子,那帽子,比安全套还结实,无处可破。
就这样,在一天早晨,一群年轻人去了西山。
正如公社领导说的那样,西山真是古战场。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过去耕种了,山上的土被雨水冲刷得很严重,随便踩几脚,地面上都能露出森森白骨。
开始的时候,这群年轻人也害怕,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念起了语录,这成了他们无尽的能量。
年轻人一鼓作气,直奔山上的荒庙。
荒庙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些柱子和土墙。
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害怕,但谁说出来,谁就是持有落后思想,要检讨。
所以也没人敢说,只能随大流开始砸庙。
庙中泥塑的佛像,早已看不出来是谁的塑像了,年轻人噼里啪啦砸庙。
在砸一处塑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这塑像中,竟然有人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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