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爱心接力（2）

张雅婷认真看着他道："你有什么想法？"
萧凡轻叹了一声："这部分人已经了无音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建议在厂门外贴一张公告，不需要他们提供有效证件，只要本人前来，与人事档案上的照片一致，就可以领钱。这份公告没有期限，只要本色还在，就一直执行下去。希望他们能从其他渠道得到消息，或者有一天回到这个曾经工作的地方，看到这份公告。"
张雅婷惊喜道："这个建议不错。不过书写的公告贴在外面，风吹日晒很快就看不清字迹，还可能遭到人为破坏。我安排人在厂门外的围墙上做一个能遮风挡雨、也能上锁的公告栏，专门用来张贴这份公告。"
少来一个人领薪水，这笔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入她的口袋，萧凡看到她却费尽心思，只为让更多人领到薪水，轻轻将她拥进怀里，由衷道："大妞，你真好。"
"好不好已经赖上你了。"张雅婷打趣了一句，接茬道，"这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赶紧想想，和霜雪的婚礼还是在桥头的面馆举办吗？"
萧凡沉思片刻，摇头道："以前我还想着借助婚礼的机会，邀请在嘉年华认识的那些酒客，赚上一笔。昨天清晨看到那些早早来应聘的人，个个都是黄皮寡瘦的样子……"
他忽然停下，眼神里瞬间涌满了同情，缓缓松开张雅婷，然后抽出一根烟点上，继续道："就在厂里办吧，邀请几个真正的朋友，让食堂开个小灶。那时工厂的员工应该招满了，我和霜雪给大家的饭盆里加个鸡腿，也当是给我们自己祝贺了。"
"你这庆祝的方式倒是挺特别。"张雅婷调侃了一句，接茬道，"让相聚一刻的厨师过来开小灶，到时候我亲自当服务员，祝福你们的同时，也表达我对霜雪的歉意。"
萧凡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道："都是我太贪心，舍不得傻妞，也舍不得你。"
张雅婷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贱手："现在别感慨了，统一发函的内容可以打印，但几千封邮寄地址需要手写。我去安排一下，今天就着手办这件事。"
说完，她离开办公室，来到二楼办公区，安排那些刚招聘来的文员专门做这事。
萧凡来到行政楼下，与冷霜雪商量需要邀请哪些人。
冷霜雪拿出一个新笔记本摊开，"我就樱花厂里的几个朋友，名单早就拟定好了。现在你说想邀请哪些，我来登记，以免到时候忘了谁，别人还认为你看不起他们。"
萧凡看到冷霜雪要现场登记，忽然犯了难，那就是要不要邀请方岚和唐丽。
最终他没有说出这两个女人的名字，想着再考虑考虑，如果决定请，随时都可以通知。
他邀请了嘉年华不少关系不错的同事，包括几个被人嫌弃打扫洗手间的大姐。
而那些出手大方、可能送厚礼的酒客，一个都没邀请。
唯一邀请的老板，却是他曾经最反感、最排斥的伍千钦。
他邀请伍千钦，除了伍千钦给了本色订单、默许黎美娟给本色安排熟手培训新员工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伍千钦虽然耗费着黎美娟的青春，但也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这样的行径与那些纯粹猎色的天差地别。
而名单的前后次序，也暗合了他心里情谊的轻重。
黎美娟排在第一位，毋庸置疑；第二却是让他最失望、可心里依旧放不下的康丽；后面依次是刘晓君、江燕、酒吧员黄根平……
整理好名单，冷霜雪还要守着公告栏继续收集线索，他便带着小莲来到工厂操场边，看到这里还是人潮涌动。
计划今天招聘一千人，但不是每个前来的人都能应聘上，所以上午放进来三千多人，如果当天没有得到面试的机会，次日可以拿着号码牌，优先进入工厂。
可是负责面试的人手不足，现在已经接近下午四点，至今还有近两千人等着面试，不少人脸上挂着疲惫和焦虑。
萧凡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排了一天队、面容憔悴的应聘者，心里一阵发酸。
这些人辛辛苦苦等了一天，最后可能还是失望而归，继续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小莲交给一个负责维持次序的保安照看，折回行政楼找到张雅婷，开门见山道："我想给今天那些落选的人提供一顿晚饭。"
张雅婷正忙着翻看外贸的订单，头也没抬地嗔怪道："我说过厂里的大小事你都可以做主，这点小事还用得着问我吗？"
工厂虽然已经招好了厨师，但为了烘托后面市场的人气，员工现在依旧是发饭票。
萧凡亲自给那些落选的应聘者发了一张五元钱的饭票——这是工厂员工一天的生活费标准，规定是当天使用。
他一顿就发这么多，只想让这些人踏踏实实吃一顿饱餐。
他刚发出去没几张，屁股兜里的大哥大响了。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方岚的来电，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方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有事找他商量。
萧凡迟疑片刻道："事情要紧吗？如果不要紧，晚点再说行不行？"
方岚以为他是不想见自己，语气一下子尖锐起来："不重要你就不来是吧？"
萧凡听出了她的不悦，轻叹了一声，解释道："我在本色给那些没有应聘上的人发饭票，他们顶着烈日排了一天队，最后却是失望而归，我也做不了太多，就想亲手把这点心意递到他们手里。"
方岚听到他解释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轻声道："那你先忙吧，不是很重要的事。"
她挂断电话，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不下，径直驱车来到本色。
亲自带队在厂门口值班的文龙认识她，直接放行。
方岚来到操场边，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远远地站在一棵小叶榕下面，静静地看着他。
萧凡双手将一张一张饭票递到那些落选者手里，明知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抚这些人失落的心情，依旧固执地跟每个人都说上几句宽心、鼓励的话。
有些人接过饭票时愣了一下，随即连声道谢；有些人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眶忽然泛红了。
方岚看着萧凡忙碌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喃喃自语道："臭男人，成长的经历对你的影响太大，甚至可能伴随你一生，你这分裂的性格，一辈子注定会活得很累。"
她站了将近半个小时，见萧凡始终专注着手里的活，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本想上前打个招呼，脚刚抬起又收了回去，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转身离开了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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