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卑微的亲情呵护

唐丽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手上还举着一件湿漉漉的婴儿衣裳，听到萧凡来了，脸上瞬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赶紧晾晒好衣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到客厅。
唐英将唐丽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随即对萧凡解释道：“阿凡，我带宝宝出去透透气，你和丽丽慢慢聊。”
萧凡看出唐英故意回避，想给自己和唐丽留出空间，赶紧谎称自己还有事，现在过来只是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唐英停下准备迈向门口的脚步，迟疑片刻，最后无奈地回到沙发边坐下。
萧凡低头逗了逗唐英怀里的小宝，沉静了一下心情，接着开口道：“后天是我和霜雪的婚礼，想邀请你们两姊妹一起参加。”
唐英的目光在唐丽和萧凡之间来回扫了两趟，终于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担忧，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凡……丽丽这样去参加你的婚礼，不会……让你女朋友起疑心吧？”
萧凡目光平静地落在唐英脸上，轻声解释道：“英姐，你放心，我住院的时候，霜雪知道丽丽对我极为照顾，她对丽丽也比较熟悉，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唐英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声音也低了几分：“可毕竟是你们婚礼……”
萧凡抬手打断她，语气笃定：“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和丽丽难做。”
一直沉默的唐丽终于抬起头来，手指还攥着围裙边，声音轻得像怕打扰到什么：“我就是去坐一会儿……吃完饭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萧凡安慰性地搂住她的腰，耐心解释道：“婚礼邀请的都是我们身边的亲朋好友，没有外人，地点就选择在本色，许多人去医院探望我的时候，你也见过，所以不用顾及太多。”
唐丽这才点头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萧凡故作打趣道：“你和英姐能开开心心参加，就是最大的帮忙。”
唐丽忽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了萧凡一眼，最终还是低声开口道：“王经理昨天传呼过我，还是想让我姐去老树咖啡厅上班，我已经直接拒绝了。她又说想让我帮忙约你见一面，我……也没有答应。”
萧凡听完，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唐丽攥着围裙边的手指上：“王蔷这个人确实不错，我只是不想跟周长平打交道。”
他想了想，继续道：“一个女人经营那么大的咖啡厅也不容易，等我忙完这两天，主动去找她一下吧。”
唐丽偷偷瞟了萧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怯意道：“你……你的婚礼，会邀请她吗？”
萧凡看出了她眼底那没有说出口的期待，知道她是希望王蔷能去，这样她也能多个说话的人。
他轻轻拍了拍唐丽的手背，语气没有刻意加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她再缩回去的认真：“丽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既然把我当成你的男人，就别在我面前这么拘谨。你这样小心翼翼，我心里会难受。”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唐英在场，继续道：“邀不邀请王蔷，我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你自己拿主意，别顾虑太多——凭本心做就行。”
唐丽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确认，最终嘴角微微上扬，重重点头道：“那等会儿我就和姐姐去咖啡厅坐坐，顺便邀请她也去恭喜你的新婚。”
萧凡这才想起另外一桩事——早几天他承诺过要给杨梅一些感谢费，可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他低头看了看唐丽那双还带着水渍的手，随即道：“到时候从你的小金库里拿一万，让王蔷转交给杨梅。”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道：“这两天陈志华还会给我一笔钱，到时候我再给你小金库里添一些。作为我萧凡的女人，花钱别抠抠搜搜，不然别人笑话的是我。”
“我等会就去取钱送去。”
唐丽被他这句“我的女人”说得嘴角泛起压不住的笑意。
唐英坐在一旁，看到妹妹花痴般的笑容，意有所指地打趣道：“阿凡没来，你是日思夜想，现在他来了，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既然认定了他，至少在这里应该有点女主人的样子嘛。”
萧凡听到唐英这话，刻意收紧了揽在唐丽腰间的手，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唐丽在姐姐的鼓励和萧凡这亲昵的动作中，拘谨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顺势靠进他怀里，还冲唐英做了个鬼脸，嘴硬道：“我是怕你看着眼馋。”
“你就是嘴硬。”唐英笑着反驳一句，随即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总算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婆家。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做点小生意，让咱们两姊妹和小宝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就知足了。”
萧凡认真地看着她道：“英姐，丽丽有我照顾，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小宝就行。婚礼之后，桥头那家面馆就要开张，那里是霜雪的表哥表嫂在经营，你先过去跟着学一阵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他这句话说得自然，但特意点出“霜雪的表哥表嫂”这个身份，提醒唐英去了之后言行上留个分寸。
唐英听懂了话外之音，轻轻点头道：“放心吧，我去了只是学艺，多余的话，我一句都不会说。”
萧凡看到唐英的悟性，心里明白这大概是在婆家那种环境里磨出来的生存本能——每句话都要过脑子，每件事都要看出三分余味。
他没有再继续那些沉闷的话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安静下来的唐丽，一语双关地玩笑道：“以前我还担心英姐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这边的生活，需要你经常提点，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许多事情，你还得多跟英姐学着点。”
唐英客气地回侃道：“她有你这么聪明能干的老公，你们睡在一个被窝，学习更快，哪还需要我这个农村妇女教。”
唐丽扭了一下腰身，红着脸撒娇道：“姐姐……”
萧凡被唐英这句带着乡土气又直白的话逗得笑了一下，同时也知道唐英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希望能帮到妹妹加强与他的关系。
这看似有些功利心的话语，实则是一个底层求生者对亲人最笨拙也最用力的呵护。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从金黄渐渐变成橘红，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色。
他拍了拍唐丽的肩，起身道：“行了，我得走了。后天你们直接去本色就行，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在厂门口专程接你们。”
唐丽跟着站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攥围裙角，而是大大方方地送到门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关切：“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养足了精神才能招呼好那些宾客。”
萧凡轻轻点了一下头，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随即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这里。
唐丽站在门框里，目送他的背影转过楼梯拐角，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恋恋不舍地把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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