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误会了她!
另一边,时夏禾没有回江屿府,而是直接去了颐和公馆。
聂承颐正坐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她进来,眉头顿时皱起。
“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怎么又来了?”
时夏禾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
聂承颐原本还想骂她两句,可看见她这副模样,话又咽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
时夏禾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师父,您帮我看看,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吗?”
聂承颐接过文件翻开,一开始他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到最后,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时夏禾心口一点点沉下去,“师父?”
聂承颐叹了口气,“这和我当年查到的证据,基本一样。”
时夏禾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急得声音发颤:“可我爷爷不可能开错方子,这个方子很可能不是他开的,一定不是他开的。”
聂承颐重新拿起那张药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电脑前。
“你过来。”
时夏禾抹了一把眼泪,跟了过去。
聂承颐打开电脑,从资料库里调出宋明熙那篇几月前被吹得极高的论文。
两张方子摆在一起时,聂承颐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奇怪。”他眯起眼,“这个方子,怎么这么像?”
时夏禾盯着屏幕,声音冷下来:“宋明熙论文里的方子,就是从我爷爷医书笔记里偷去的。”
聂承颐原本就怀疑宋明熙那篇论文不干净,一个根基浮躁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样的方子?
可他没想到,所谓名动一时的论文,竟然真是偷来的。
聂承颐脸色彻底阴沉,盯着两张方子看了许久,忽然道:“这里有两味药不一样。”
他指着其中两处,“这两味药单看,都确实对神经有益,放在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方子里,也不算突兀。”
他说着,又拿起夏仲谦的病案,“可问题在于,这方子和夏仲谦的敏感源相冲。除非,有人向时老头子隐瞒了夏仲谦的过敏源。可这份病案里写得很清楚,敏感源记录完整,病案签名、时间都对得上。”
“所以,从表面看,这方子确实像你爷爷开的。”
时夏禾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其实她刚看到病案时就看出来了,正因为看出来了,她才更无法接受。
她爷爷用药的习惯和那些方子,她比谁都熟。
这张方子太像爷爷自己开的,像到连她都找不到反驳的破绽。
聂承颐见她掉着眼泪,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案子都过去很多年了,我也只是找了个侦探社在悄悄查,进展一直不大。怎么突然被翻出来,还证据这么全?”
时夏禾哑声把孟清妍说的那些告诉了他。
顾崇山在翻旧案,晏家可能留了证据,夏洲野也查到了电子物证。
聂承颐听完,冷笑一声,“看来顾崇山那老东西坐不住了。宋明熙名声坏了,他这个师父脸上也挂不住。现在把你爷爷的旧案翻出来,就是想拉你下水。只要能把你打成庸医之后,顾崇山和宋明熙就能重新把晏瑾深那桩事往你身上推。”
聂承颐说到这里,忽然把那张方子重新拍回桌上,“但这案子只要还没被他们彻底闹大,就还有自证的机会。时老头子再糊涂,也不会开这种方子。”
时夏禾眼泪一下子又落了下来,没有人相信爷爷,只有师父相信爷爷不会开这种方子。
这点相信太珍贵,像她在黑暗里抓到的唯一火光。
她低声道:“师父,谢谢您。”
聂承颐哼了一声,“谢什么?赶紧擦眼泪,哭能把案子哭明白?”
时夏禾连忙抹掉眼泪。
师徒二人随后研究起了那份病案,讨论到最后,窗外天色已经暗透。
聂承颐看着时夏禾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终于忍无可忍,将文件一合。
“行了,回去吧。”
时夏禾还想找找其他线索,“师父,我再看一会儿。”
“看什么看?”聂承颐瞪她,“你再看下去,没等案子查清楚,你自己先倒了。”
他说着,把资料收了起来,“这个放我这,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顿了顿,他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别让小辞跟着担心。”
听见祁晏辞的名字,时夏禾才顿了顿,低下头“嗯”了一声。
可她回到江屿府时,没有上楼。
她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熄了火,却坐在驾驶座上很久都没动。
她其实知道,祁晏辞未必是不信爷爷,可今天他看向那份证据时的沉默,还是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
他相信证据,这没错。
可她难受的是,在她几乎要被那些证据压垮的时候,她最想得到的,不是理智判断,而是一句毫不犹豫的相信。
时夏禾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
她有些不想上去,不想面对祁晏辞,也不想再听见他说有关爷爷旧案的任何事。
而楼上,祁晏辞已经在客厅等了她快两个小时。
时夏禾从公馆离开时,聂老那边就有人告诉了他,按时间算,她早该到家。
可玄关始终没有动静。
祁晏辞看了眼时间,眉心一点点皱紧,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回来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时夏禾才回:【嗯。】
祁晏辞又问:【人呢?】
这一次,她回得更慢:【我想一个人再静静。】
祁晏辞眸色沉了沉,握着手机指节收紧,没有再回。
最终他起身去了书房。
纪枫下午送来的文件还堆在桌上,祁晏辞坐到书桌前,正准备翻开文件处理工作,动作却忽然停住。
他看见自己桌面上放着一个香囊,而香囊下面,压着一张纸。
祁晏辞眸色微动,伸手拿起香囊,又拿起那张纸。
纸张展开的一瞬间,他瞳孔缩了缩。
只见上面写着——
【保证书
立保证方:晏廷章,何婉君
若时夏禾施救使晏瑾深苏醒,晏家特此作出保证:
1、自此以后,晏家所有人及受晏家指使之人,不得针对、打压、报复祁晏辞。
2、不得以晏瑾深伤病为由,追究祁晏辞任何责任,不索赔、不追责、不借机为难。
如若晏家违约,需承担全部相应后果……
本保证书为自愿签署,签字即生效。
立保证方签字:晏廷章,何婉君
日期:X年X月X日】
祁晏辞盯着这份保证书,一瞬间,那些困惑了他几天的疑问忽然明朗了。
她为什么要救晏瑾深?为什么明明被晏家伤成那样,还要撑着伤体进那间病房?为什么昨晚高兴地说她保护了他一次?
答案全在这张纸上。
她不是因为放不下晏瑾深,也不是去救旧情。
她明明是在替自己要一份保证,可他却误会了她!
祁晏辞胸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痛得清晰,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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