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只相信他!
时夏禾还坐在车里,靠着驾驶座,闭着眼,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张方子,以及夏仲谦的病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时夏禾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去,祁晏辞已经坐了进来。
她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祁晏辞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保证书拿起来。
他看着她,声音很低哑:“这是你救晏瑾深拿到的?”
时夏禾眼底满是疲惫,只“嗯”了一声。
祁晏辞握着保证书的手指收紧,“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时夏禾看了他一眼,唇角很淡地动了下,“你忙得不见人影,我怎么告诉你?”
这话落下来,祁晏辞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薄唇微抿,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愧疚、心疼,还有迟来的懊悔,全都压在那双深黑的眼里。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靠过去,想吻她。
时夏禾却抬手,用力推开了他。
她看着祁晏辞,声音依旧固执:“阿辞,无论那些证据有多真,我都相信我爷爷是无辜的。我不会跟时家脱离关系,哪怕不打这个官司,我也永远都是我爷爷的孙女。”
祁晏辞看着她,原本满腔翻涌的感动和悸动,在她这句话里,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将保证书折好收起来,声音很低沉:“阿禾,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方子,或许真的是时爷爷开的?”
时夏禾几乎立刻反驳:“不可能!”
祁晏辞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偏,只看着她道:“夏洲野回京都了,他去拿当年封存的原始药方。那张药方和病案一起,被京都那边的调查组封存着。不是电子档,是原件。”
他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却也更残忍:“我也不信时爷爷会开那样的方子。可如果拿回来的药方和现在证据上的一模一样,甚至确实是时爷爷亲笔所写,阿禾,你要怎么证明他的清白?”
时夏禾唇瓣抿紧,她眼眶很红,却忍着没有再哭。
祁晏辞低声道:“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我相信时爷爷,也愿意继续查。可如果证据摆在这里,我们连证据都不看,只一味推翻它,去说自己相信谁,那不是相信,是盲目。”
他顿了顿,眼底情绪更深:“阿禾,你对我都能那样理智清醒,到了这件事上,你不该这样执拗。”
时夏禾忽然抬头看他,那一眼里有失望,也有说不出的难过。
“你根本不懂。我从小跟着我爷爷,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不会害人性命,更不可能拉着我爸妈一起死。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爷爷,我也还是相信他!说我固执也好,说我糊涂也好,我只相信他!”
祁晏辞沉默了很久,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不说这件事了。”他声音软下来,“你今天身体还好吗?”
时夏禾却把手抽了回去,“很好,不用你担心。”
祁晏辞手指顿住,察觉到了她的疏离。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昨晚很抱歉。”
他昨晚还在生闷气,因为那些误会,所以他并不温柔。
可现在才知道,是他误会了她。
她明明是拖着伤替他拿了这份保证书,可他却把她的为他好当成了旧情难断。
那点懊恼像细密的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时夏禾却没有看他,只道:“你下车吧。”
祁晏辞皱眉:“你呢?”
时夏禾:“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祁晏辞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满眼担心和心疼,“我陪你。”
时夏禾叹了口气,没有再争,却自己推开车门下去,转身朝电梯方向走。
祁晏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的背影,眉心紧拧。
他没有去追,怕追得太近,她会对自己更疏离。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祁晏辞低头看去,是夏洲野发来的消息。
【你自己看。】
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泛黄的旧药方,墨迹因为年岁久远而淡了些。
可那上面的字迹,笔锋沉稳,收笔干净,和证据里的方子,一模一样。
夏洲野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时敬松亲手写的方子。】
【我特么帮人查了半辈子的线索,第一次有人质疑我。祁晏辞,你不给我道歉,这件事没完!】
祁晏辞看着那张照片,眸色很沉。
片刻后,他关了手机,抬手捏住眉心。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没有再回公寓,就那么坐在时夏禾的车里,感受着她残留的气息和温度,大抵是太过疲倦,竟然就那样靠着座椅缓缓睡了过去。
……
时夏禾原本想去医院看看母亲,可走到医院附近时,远远看见了晏家的保镖。
那几个人守在医院旁边的夜市摊附近,神色冷硬,像是在等谁。
时夏禾脚步顿住,几乎不用想都知道,何婉君大概还想把她抓去给晏瑾深针灸。
晏家的人从来不讲道理。
她没有犹豫,转身回了江屿府。
进门时,公寓里很安静。
她以为祁晏辞在卧室,可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
床铺整齐,没有回来过的痕迹。
时夏禾实在太累,换了衣服,倒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爷爷坐在诊桌前写方子的背影,可她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身边仍旧是冷的。
时夏禾睁着眼躺了片刻,才意识到祁晏辞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她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一点说不清的闷意。
但她还是平静地洗漱,吃早餐,然后把自己关进书房看书。
她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医书和病案上,不去想那张药方。
可到了傍晚,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还是找上了门。
手机震了一下,夏念薇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旧药方。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这是你爷爷的笔迹吗?】
时夏禾盯着那张照片,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是,那就是爷爷的字。
哪怕纸张泛黄,墨迹变淡,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种行笔习惯和落款方式,还有最后一味药后面那个很轻的顿笔,全都是爷爷的习惯。
时夏禾握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屏幕。
方子真的是爷爷开的……
可为什么?爷爷当年为什么会开这个方子?
明明敏感源写得那么清楚,他为什么还会犯这种错?
时夏禾闭了闭眼,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
晚上,祁晏辞回到江屿府时,客厅里没有开大灯。
时夏禾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他走过去,看见她脸色比昨天更差,眉心顿时皱起。
“身体还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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