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爱的力量,超越一切
“我操它祖宗!”程龙眼珠子一瞪,手腕猛地往前一递,那块玉符连同石桌子的一角直接被他拍成了齑粉。石屑混着那摊腥臭的黑血崩得到处都是。几滴血点子溅在长乐藕粉色的裙角上,瞬间烧出几个边缘焦黑的破洞,散发着一股子肉烂发毛的腐臭味。程龙后背那一层汗毛全立起来了,顺着脊梁沟往下直冒凉气。
李世民惊得从马扎上直接蹦了起来,脚底板踩在碎石茬子上,划出一道血口子,他连疼都顾不上喊:“啥?!去哪了?那破影子去小兕子……不对,去你家大丫头的洞府了?!那丫头才金丹期,闭关的地方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那怪物是怎么溜进去的?!”
“它溜个屁!它是顺着老子的神魂因果线摸过去的!”程龙一把拽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条脏兮兮的汗巾子,狠狠摔在地上。布料抽在泥汤里,溅起半尺高的泥点子,全盖在老丈人的白单衣上。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那鬼东西聪明得邪性!它知道正面扛不住我,故意在祈愿天池弄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逼我用神魂去烧它。它趁乱拽住了我的因果尾巴,顺藤摸瓜找着了我身上最软的那块肉!”
“夫君……女儿,女儿还在冲关啊!”长乐死死抓着程龙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他结实的皮肉里。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嘴唇上的胭脂都遮不住那层死灰的白,“她洞府外头设了三万六千道禁制,若是里头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外人强闯进去,两股灵气一撞,那是要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啊!”
“嚎丧什么!老子的孙女也是吃素的?”程咬金一把拽下腰上的脏围裙,露出毛茸茸的胸膛,顺手从虚空里扯出那柄缺了口的宣花大斧,斧刃上还粘着半根没啃干净的羊肋骨,“儿砸!别管什么狗屁禁制,老子先去劈开那破山头!那影子要是敢动我大孙女一根汗毛,老子把它剁成肉馅包包子!”
老头大喝一声,脚下青砖轰然碎裂。他像个黑铁塔似的,裹着一团狂暴的灵气,直接撞破后院的围墙,冲天而起,带起的罡风把炉子里的炭火刮得满院子乱飞。几块烧红的炭渣落在枯草堆里,瞬间腾起一股呛人的浓烟。
程龙一把搂住长乐发软的腰,连句废话都没有,脚尖在地上重重一点。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李世民一个人光着脚丫子站在满院子的黑烟里直跺脚。
女儿的闭关洞府在长安城外一百八十里的翠微山深处。程龙赶到的时候,整座翠微山正像活物一样剧烈抽搐。山头上原本葱郁的百年老松成片成片地枯死,树皮底下渗出黑红色的脓液。天上的云彩被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像个巨大的漏斗,死死倒扣在洞府上空。
“让开!”程龙还没落地,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程咬金抡圆了大斧,斧刃上爆发出百丈长的刺目金光,照着洞府外头那层厚厚的无形光幕狠狠劈了下去。
当啷一声巨响,震得方圆十里的鸟兽全翻着白肚皮晕死过去。那层禁制光幕仅仅是泛起一圈涟漪,反倒把程咬金连人带斧震得倒飞出去几百丈,沿途撞断了十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最后重重砸进泥石堆里,啃了一嘴的烂树叶子。
“老爹你消停点!这是我亲手布的先天一气阵,你那破斧头能劈开就见鬼了!”程龙松开长乐,黑着脸走到光幕跟前。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光幕上,入手处一片冰凉,像是摸在了一块千万年的玄冰上。正常情况,他只要心念一动,这阵法就能解开。可现在,那阵法的纹路里像是有无数条黑色的水蛭在游走,把他输入的灵力啃得一干二净,完全切断了他跟阵法的联系。
“夫君,这阵法被那怪物的死气彻底缠死了!它在里头篡改了阵眼,把它自己和女儿的命数绑在一起了!”长乐扑在光幕上,拼命拍打着那层无形的屏障。指关节被震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糊在沾了灰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泥印子,“它这是在拖时间!它要生生把女儿的生气给抽干啊!”
洞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听得程龙浑身血都凉了。那是他女儿的声音。平日里那个缠着他要糖吃、会揪着他胡子打秋千的小丫头,现在发出的动静,就像是被人活活扒了皮一样,惨烈得变了调。
程龙那一排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嘴里的铁锈味直冲天灵盖。他双手死死扣住光幕,两条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狂暴的鸿蒙紫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要命地往光幕里灌。“给老子开!破烂玩意儿,敢动我闺女,老子拆了你的骨头熬汤!”
光幕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上面游走的黑色死气被紫气烫得发出吱吱的怪叫,像活物一样剧烈挣扎。可那怪物的死气太浓稠了,硬生生顶住了程龙的灵力冲刷。两股力量在光幕上疯狂撕咬,震得整座翠微山地动山摇,山顶上的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砸。
“没用的,你进不来的。”一个幽冷、沙哑,却跟程龙声线一模一样的声音,透过光幕慢悠悠地传了出来。那声音里透着股让人作呕的戏谑,“鸿蒙道主?天下无敌?你那护着诸天万界的破规矩,现在护不住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了。你越是用力,阵法反噬就越重,她死得就越快。听听,这小丫头叫得多好听啊。”
“我去你大爷的!”程龙眼角直接崩裂,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不再试着解阵,而是直接举起那沙锅大的拳头,骨节上泛起刺目的白光,照着光幕最薄弱的地方,一拳接一拳地死命砸下去。每砸一拳,光幕就剧烈震颤一次,反震回来的力道把他的虎口震得皮开肉绽,鲜血把那层透明的屏障染得通红。
长乐在一旁看着程龙那副发疯的模样,心疼得直哆嗦。她想上去拦,却知道拦不住。她只能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地捏出几个繁复的法诀。一团柔和的蓝色水光顺着她的掌心贴在光幕上,试图去抚平阵法里暴走的狂乱灵气,想给里头的女儿争取哪怕多一息喘息的机会。
“丽质,你退后。”程龙突然停下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双手背上全是血窟窿,隐隐能看见森白的骨头茬子,血水顺着指尖滴答滴答落在枯草地上。他扭头看着长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夫君,你要干什么?”长乐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死死拽住程龙那带血的胳膊。那胳膊冷得像块冰,全靠肌肉本能在绷着,“你别乱来!你若是强行自爆本源破阵,你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再想想别的办法啊!”
“没别的办法了,那畜生快把丫头的根基吸干了。”程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抬起那只带血的右手,粗糙的指肚在长乐沾着泥土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把她脸上的泪痕抹开,“老子当年连天道都敢劈两半,今儿要是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爷们?我还当个屁的鸿蒙道主!”
他一把推开长乐,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周围暴走的风突然停了。整座翠微山上空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连掉下来的碎石子都悬停在半空。程龙微微弯下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爆响,一寸一寸膨胀开来。
那不是灵力催动的法相,那是他舍弃了所有鸿蒙道则、散尽了万界香火,硬生生逼出来的纯粹血肉之力。他把千万年修来的无上道果,全都当柴火给烧了,只为了换取这最原始、最野蛮的一击。
“小畜生,真当老子不敢拿命填你?”程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星,没用任何法术,就那么直挺挺地,用自个儿的肩膀,狠狠撞向了那层被死气包裹的禁制光幕。
轰——!
这一下撞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闷响。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大铁锤,硬生生砸在了一块冻得梆硬的老冰上。
光幕剧烈往里凹陷,上面游走的黑色死气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程龙的肩膀在接触光幕的瞬间,皮肉直接炸开,鲜血和碎骨头碴子像烟花一样迸射出来。可他没有退,反而顶着那股要把他撕碎的反噬力道,一寸一寸,死命往里碾!
“你疯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洞府里那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变了调,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恐慌和难以置信,“你这蠢货!你把力量都散了,就算你冲进来,你也打不过我!咱们都得死在这!”
“死?老子死也要拉着你垫背!”程龙张开满是鲜血的嘴,放肆地狂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决绝,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咔嚓!
伴随着程龙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撞,那层坚不可摧的禁制光幕上,终于崩开了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最后在哗啦一声脆响中,彻底碎成了一地闪烁的光斑。
程龙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摔进洞府里,连滚了十几圈,最后重重撞在石壁上。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肩膀塌下去一大块,鲜血把地面染得通红。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府中央。
那是一个用黑气凝聚成的人影,长着跟程龙一模一样的脸,正掐着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进气多出气少,一头乌黑的长发枯黄得像秋天的野草。
“你进来了又怎样?你现在就是个废人!”那黑影恶狠狠地瞪着程龙,手上却悄悄加重了力道,把小女孩掐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它那张和程龙一样的脸上,全是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的疯狂。
程龙没搭理它,他步履蹒跚地往前走了两步,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他死死盯着那黑影,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话:“把你那脏手,从我闺女脖子上,拿开。”
“你做梦!我……”
黑影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粉色光芒突然从它背后炸开。那光芒不刺眼,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暖。
长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她手里攥着那本边缘已经烧焦的回忆录册子。那光芒正是从册子里发出来的。册子上,那些记载着两人鸡毛蒜皮、凡俗琐事的文字,像活过来一样,一个个从纸面上跳跃而出,化作点点星光,纷纷扬扬地落在黑影身上。
那黑影就像是被泼了滚开的硫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那些代表着凡俗烟火、代表着两口子之间最真实情爱的文字星光,仿佛天生就是这股死寂法则的克星。黑影身上冒出大量的黑烟,掐着小女孩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程龙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力,猛地扑上去,一把将女儿抢进怀里,顺势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黑影的肚子上。
黑影被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它不甘心地咆哮着,试图重新凝聚力量。
长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程龙身边,把手里的册子死死按在程龙那血肉模糊的肩膀上。册子上的星光顺着伤口流进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那股温润的力量在他枯竭的经脉里游走,修复着他受损的根基。
“夫君,你个大傻子。”长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骂道,手底下却不停地往程龙体内输送着自己微薄的灵力,“大道无情,可情比道坚。咱们俩攒了这么多年的凡俗情分,哪能让这破影子轻易给吸干了?”
黑影在墙角痛苦地扭动着,那张跟程龙一样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它死死盯着那本正在发光的破册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宇宙终极毁灭法则的具象,怎么会被一本记满凡人生活琐碎的日记本给烧得灰飞烟灭。
“你……你们……”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阵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程龙抱着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女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脑袋靠在长乐的肩膀上,蹭了她一身血污。他费劲巴拉地扯出一个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媳妇儿,你看,老子就说吧……那破册子写得那么酸,也就是拿来当烧火棍使正好。”
(https://www.bxwxber.cc/book/57078150/6502957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