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 蓝布自行车来取箱?何雨柱北门钓出造假窝点!
七点二十分。
红星轧钢厂北小门外的煤渣路上,风雪压着低矮的杂树林,地上积着一汪汪黑漆漆的冰水。
一辆极旧的永久牌28自行车压过碎冰,稳稳停在北门外。
车架后座上,严严实实缠着几层厚重的海蓝色粗布。
骑车的是个干瘦汉子,身上裹着一件补丁重补丁的破灰棉袄,头上顶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狗皮帽子,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直勾勾盯着绿漆斑驳的铁皮小门。
汉子抬手,干枯的手指曲起,不轻不重地在铁皮门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门上一尺见方的小观察窗应声向内拉开,露出半张脸。假扮内保干事的陈二牛端着个空茶缸,面无表情地问:
“干什么的?”
汉子左右瞄了一眼冷清的煤渣滩,压低嗓音,话里没带半点感情:
“账清货走。来取铁箱。”
门内的陈二牛没答话,回身一扯门闩。
铁皮门只拉开一条刚好足够过一人的狭窄门缝。
一把用破毡布盖着的实木矮凳推到了门槛边,军绿色的铁皮箱就稳稳当当搁在东面。
“自己搬,赶早班。”
陈二牛打着哈欠。
汉子迈步上前。他不问货是谁交的,也不问有没有保卫科的介绍信。
他的脑袋低下,目光如老鼠般贼亮,一眼锁定了铁皮箱边角一处拿白漆抹过的小小圆口。
口子上有处用指盖掐出来的暗痕。
没错了,这就是冯立群早上坐黑色汽车来提的要命物证。
汉子顺手一拔箱扣,“啪嗒”,锁扣弹开。他大掌一伸,飞快地揭开铁皮箱盖一角。
薄薄的晨曦掠进箱底。
几张写满高价黑市粮的伪造代收账页,一枚沾着印泥的假公章,以及那台砸没了内部机件的日制发报机外壳,整整齐齐码在油纸上。
汉子手部肌肉微松。
只要这玩意儿拿回去,拍到机要处的冷板凳上,何雨柱这号靠灶台出头的主任,死期就到了。
他抬脚半蹲,从蓝布卷底下一抹,夹出一张硬卡纸印制的小条,直接送到陈二牛眼睛下面。
“老规矩,我是市废品站临时运输员,叫谭福顺。”
“物证移交确认栏,拿你科里的红头签收章敲个印。”
“箱子我不进厂,验货就走。”
小卡纸上,黑墨铅字印得清清楚楚:“市工业安全联络处·涉密物证提调单”。
右上方的流水编号是:【工安联字1965-048】。
挨着冯立群那张假公函的顺位号码。
铁门后的阴影里,何雨柱倚墙而立。
他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火的白纸烟,目光透过窄巷的冷气,毫无阻碍地落在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上。
心头默念,意念直透苍穹。
【企鹅农场魔改版·系统扫描。】
【有效感知范围:十二米。】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何雨柱的军靴为起点,轰然扫过铁皮门槛,吞没了外面那个叫谭福顺的特务,彻底看透了整辆蓝布自行车的钢铁结构。
脑海之中,红点闪动,数据尽显。
【检测到危险非生命物品:微型胶卷两枚(藏于自行车大杠横梁内置管中);氰化钾毒剂胶囊一枚(位置相同);折叠式精钢匕首一把;黑铁寄存柜钥匙两把。】
【检测到身份线索物:刻字铜牌一块,内容“京城第二印刷厂机要科012号”。】
原来在这里。
何雨柱牙尖咬了咬滤嘴,怪不得孙大智和冯立群手里天天不缺以假乱真的部委批条、冷库轮值表和安全处查抄证明。
搞半天是把手伸进了城东第二印刷厂的内部底版房了,不用自己翻地皮去搜,这就送上门了。
何雨柱对着站在侧身的陈二牛做了个向下的割手礼。
陈二牛看懂了。
他不接单子,从后腰摸出一枚废旧的饭堂核算章,沾了红泥,“啪”地一身重重敲在提调单的最末一栏,然后拉住铁皮箱的手柄,一下撞在门槛外。
“拿好,签字,别磨蹭。”
谭福顺麻利地掏出圆珠笔,画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即抄起重几斤的铁皮箱,一把扣向车座上的粗粗蓝布,扯紧几缕牛皮扣带,双手扶死了车把手。
脚踏刚刚在半空旋了半周。
“哐当……”
身后微开的北门铁皮瞬息紧闭,千斤重的粗铁拴反落回位,断了所有进厂的退路。
就在同时,煤渣公路东西两侧的枯叶林里,“呼啦”连响。
陈雷端着一把半自动步枪,领着四个穿羊皮袄的特勤连战士,踏着满地的冰水硬生生堵死了南北两侧的出厂主干道。
枪栓齐声爆响。黑黝黝的枪口连成扇面,全指着谭福顺脑门。
右侧废料棚子的草席一背,赵刚拎着手枪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
“把车推正了,人别动!”
赵刚爆吼一嗓子。
谭福顺扶车的双手一僵,狗皮帽下的眼珠狂转。
他没有当场逃跑,反而直接扬起了脑袋,把声音逼得又憨又结巴:
“老家主,同志!你们抓谁啊!”
“我就是城北废品收购站跑板车的!我是来替厂里拉废旧油罐壳子的!”
“拉油罐壳子?”
赵刚快步上前,一把从陈二牛手里接过刚才签字的那张提调条子,高高举起,重重抽在谭福顺脸上。
“市工业安全联络处?同志,部委在六二年就归并了这个单位,全四九城都见不着一块红牌子!”
“你这单子上的纸质、油墨味,连流水编号的字体,跟早上落网的冯立群兜里的假公函,是一个板子印出来的!”
大铁门上的过人侧门被人单脚向外顶开。
何雨柱披着那一身草绿大衣,腰里掖着王八盒子的木头套,单把手塞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踱了过来。
“不光是纸。”
何雨柱声线平稳,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那只铁皮箱里装的,全是昨晚从昌平粮店暗窖摸出来的敌特走私假证。”
“你人领了箱子,手写了凭条,还敲了接收印。”
走到自行车前两米处,何雨柱顿了顿军靴。
“你只要碰了这只箱子,就是构陷军供内卫的敌特帮凶。”
“手续齐全,枪毙你都不费子弹。”
谭福顺听出真假,自知落网就是死路。
他面上结巴憨厚的神态刹那间炸碎,眼眶赤红,嘴里爆出一阵野兽般的呼啸,右手舍了车把手,猛地抓向了自行车正间的那段加粗大杆横梁。
铁杆下头有个借暗螺丝封死的翻板。
拿毒胶囊咬碎死无对证!拿微型胶卷撕个稀烂!
他手指狂抠,“咔啦”一下揭开了暗板。
然而。
早在谭福顺指尖初动的半秒之前,何雨柱连眼皮都未闪一下,仅凭脑子里一个无声的决意。
“收。”
空间中气流连破音都没有,十二米内,绝对唯心。
那藏在浓黑废机油和旧棉花团深处的一颗剧毒药丸、两卷胶卷、一柄锋刀,瞬间从真实世界凭空蒸发,安安静静躺到了何雨柱随身空间的良田边上。
谭福顺两指发猛地戳进暗孔里,一捣到底。
空的。
摸到的不是装药的胶壳,也不是滑不留手的胶片,唯有一大包糊在铁皮深处、弄了满手黑臭的滑腻牛油和废碎布!
“哥?药……我的毒丸没啦!”
谭福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满腔狠厉化作哀叫,整个人扑向自行车身,疯了样地掰住杠管使劲摇晃:
“东西呢!我昨晚塞进去的!”
“老实点!”
赵刚哪管他找什么,步枪一晃,枪托携着恶风一声闷震干在谭福顺耳根上。
这货惨嚎半句,仰天掼在烂泥潭里。两个干事揉面上身,手铐一打,将人死死扣在烂泥滩里。
陈雷步步跟进,拔出快刀,“嘶啦”几响碎开那一身厚蓝布,直接拆掉了那辆自行车的真皮厚座凳。
一撑铁座的内层骨架。
夹缝深处,滚出来一张手绘的旧纸。
“何主任,有活货!”
陈雷一把拎起烂草纸,两眼直逼纸面上那排密密麻麻的小蓝字,声音急亮:
“这是张去朝阳路门牌的行车道!不是废品站……终点画在一圈围墙底的黑门。”
“上面有字,写的‘朝阳后胡同口·城东二印后门’!”
“还有附言!”
陈雷指着墨底。
“‘早八点整换二版底片’,‘九点三刻拿新正本红头’!”
人赃并获,连底片跟后门的位置统统现了肉。
谭福顺脸孔深深扎在冰水煤渣中,被干事的大皮鞋踩住后脖筋,知道连自杀都死不成,那股心防如同滚烫的高炉着了凉水,彻底炸酥了。
“说话!”
赵刚踩下皮靴。
“我认!我什么都认!”
谭福顺在泥水中喷出老黄牙和污血,哑着喉咙狂叫:
“我原先就是第二印刷厂装订二组的学徒!去年倒腾废铅字被厂办开除了。”
“外面欠了东边堂子的大黑账,才被人拿刀逼了行头!”
他脑袋极力往外顶,直望着冷眼立在风里的何雨柱。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大领导的人!我就是个送车跑腿的!每次送蓝布自行车去倒腾铁皮箱和版面,根本瞧不着上线!”
“都是印刷厂机要处的大老爷,他让我几点交一趟,我就拿路单!他是机要科的副科长!叫杜文成!”
杜文成。
何雨柱垂下眼罩,手掌隔着大衣兜,在自己的隐身空间里颠了颠几卷缴获得来的片底。
全串上了。
不管是高一号仓库外头劫铅箱的敢死团,还是这回打算在王记杂货铺扣帽子的大阴谋,没有部委公文牌、没有绝对严丝合缝的轧钢厂巡夜走位图,别想在这四九城里转半日。
而杜文成手握绝密机的铅墨红印,要什么,他拿真底版变个号就印什么,妥妥的特特大兵工厂门舌。
“八点换底版,还差三十五分钟。”
何雨柱瞥了一眼左腕的上海牌钢表,表盘映着雪地晨辉,走步不徐不疾。
他一挥双手。
“赵刚,派人把这个运货的夯货押去一号黑间,别露了声息。”
“另外立刻跑线陈国良专员,让他带着警备处的大印直接向第二印刷厂的上级管理部调一封机密停产协查令。”
“晚了,底版该被洗去铅水池了。”
“是!”
何雨柱转过腰,脚步坚重地走回倒在地面的海蓝色大车边。
他伸手一扯,一把抓住了地上锁合扎实的军用铁皮箱手柄。
用力向内一推,“啪!”,盖缝合死,里头造假的废铁件和黑市红叶全归于无声。
把铁箱直接扬过大腿,稳准地塞进了正路后驶出的吉普车座。
何雨柱半身倚进驾驶副位,随手一磕门板。
“这只绿铁盒,不能留在这。”
他语气如霜,眉宇间透着股狠劲。
“他杜文成不是坐定办案室,拿着铅片底版等人早班八点去交账本物证么?”
何雨柱扯动嘴角,对着握住方向盘的陈雷暴吼:
“挂高速!去东门朝阳厂!”
“老子今天,亲自拎这箱老铁,去给他验验‘真货’!”
“轰——!”
排气管炸出黑浓厚烟,吉普车头粗野打斜,轮胎带着碎冰溅射空门。
铁栅窗在绝响中轰轰开朗,一道深绿的钢铁怪兽,冲进漫天风雪,直杀城东第二印刷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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