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皇家闲情
朱高炽点头，命李爽先行退去，明日将那宫女带了，一同跟随朱棣打猎。第二日，朱棣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去郊野打猎。与鞑靼人一战，耗时良久，无论是兵士、将领还是皇帝，皆深觉疲惫。如今能到效野来打猎，看着迷人的山野风光，一个个顿感心旷神怡。时值盛夏，绿荫处处，蝉鸣蛙叫，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众人摆出阵势来，朱棣自然是一马当选，周围的皇子皇孙们在他左右排出两排来，猎狗在前面飞奔开路，猎鹰在空中飞翔，一时马嘶狗吠，好不热闹。不到一个时辰，就收获颇丰，打了几只兔子、两只狐狸，还有几头獾猪，大家兴致更高了，有人炫耀自己的猎物，有人拿出酒来喝助兴，喧嚷不已。这时，本落于林中一棵视开阔大树上寻找独特的猎鹰，忽然俯冲而下，猎狗也一边狂吠一边向前飞奔。朱棣喜道：“大家注意，肯定是有大猎物要出现了，都集中注意力，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大家纷纷回应称是。果然，没过多久，就从林中的大树后走出一只吊睛大虎，那虎一身金黄中夹杂着一条条漆黑的条纹，额头一个大大的“王”字，看起来甚是威武。面对这凶猛的庞然大物，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声。朱棣向大家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会意，便静悄悄摆出阵势来，慢慢把老虎围于中间。正在此时，忽听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道：“好一个大家伙，父皇，看皇儿给你把这只大虎给宰了献给您。”朱棣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马上随着声音向前一跃，便立于那只威武的老虎跟前，正是赵王朱高燧。赵王骑于马上的身影有些歪歪斜斜，一张脸红通通，一看就是喝多了酒。朱棣心下很是不悦，这朱高燧莫不是把这凶猛的老虎当成了他家的大肥猫了，竟然不知死活地冲到那老虎身边。那老虎一见有人靠近，很是不悦，咆哮一声，将整个身体立了起来，身子竟达马头高，只见那老虎张开大嘴，对准马上的朱高燧咬去，周围的人一声惊呼。朱高燧拿出长矛来，对准那老虎的嘴刺过去，无奈他喝得太多，连长矛都没法握稳，只见长矛斜斜地擦着老虎的耳朵过去了，连老虎的毛都不曾擦着一根。那老虎却被这一刺给惹恼了，它怒吼一声，震得整个山谷似乎都摇晃了起来，它又伸出前面的双掌，对准朱高燧狠狠拍了过去，朱高燧吓得尖叫起来。老虎这一下没有拍到朱高燧，前面半个身子落下来的时候，倒是把所有力量都落到了马身上，马的右耳被抓了下来，右眼也成了一个骇人的黑洞，脖子上也立即现出一道深深的血沟，里面的血汨汨向外冒，马挣扎了两下，终于“扑腾”一声倒了下去，朱高燧也跌落于地。那老虎见人从马上跌落下来，一个箭步风一般窜到朱高燧身边。有的人吓得别过头去不敢看，一个血腥的场面似乎马上要呈现于人们眼前。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微风般的响动，那本奔向朱高燧的老虎忽然停住了奔向朱高燧的脚步立于原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船的吼叫。众人一看，只见一把匕首斜斜插入了它的右眼。那老虎怒吼一声，用它那仅有的左眼，迅速扫了一眼人群，似乎在寻找攻击者。众人再一细看，攻击老虎的不是别人，而是李爽。李爽拿利刃扎中老虎的右眼后，已经疾步跑开。此时见老虎已掉转开身子，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爽以风驰电掣的速度从人群的右边转到了人群的左边，只见他右手轻轻向前一抛，又一把小小的匕首向老虎飞去，老虎还没反应过来，左眼中的鲜血就涌了出来。失去了视力的百兽之王仰天嘶吼起来，整个山谷似乎都被撼动了。李爽趁着老虎嘶吼的当口，一把窜到朱高燧旁边，把他给拖到了一边。老虎发了疯般左腾右跳，人们纷纷往后退去，朱瞻基本立于朱棣左侧，如今见老虎已双目失明，便策马奔到老虎侧后方，连发二箭，一箭射中老虎左腿，一箭射中老虎右腿，老虎立即瘫软于地，这时，朱高燧也醒过神儿来了，他跑到老虎跟前，对准老虎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一时鲜血四溅，老虎身首分离。完事了的朱高燧，得意洋洋地走到朱棣面前，道：“父皇，儿臣刚刚砍杀了老虎。”朱棣面露讥诮神情，道：“是吗？若不是昭毅将军李爽在关键时刻拿暗器伤了那老虎双目，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你现在不去对李爽道一声谢，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你砍伤了老虎？”朱高燧面露惭色，不好意思地退了下去。朱棣又看了看旁边的朱瞻基一眼，道：“皇孙虽然尚且年少，但能两箭把发疯中的老虎射倒于地，不仅箭法精准，更是勇气可佳，后生可畏呀！基儿真是好样的！”说得朱瞻基小脸不禁红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说：“皇祖父过奖了，若不是昭毅将军伤了那老虎的双目，孙儿恐怕也射不中老虎。”这时，人们已经七手八脚，把受了伤动弹不得的老虎给绑了，放到一匹矫健的马上。随后，大家携了老虎，来到一个村子，朱棣带着大家参观了农田，又参观了农家所养的各类家畜，详细询问了农民生活状况。中午就在农家吃饭，简简单单的农家菜，不过是一些醋炒土豆、油溜扁豆、清炒东瓜，另外就是现宰的猪做成的各种肉食，大家都饿了，一个个吃得相当有滋有味。饭桌上，朱棣不禁感慨道：“唉，不知不觉，朕已年过半百，这身子也是半截入土了，咱们家这江山来之不易呀！”在座的人都没说话，大家都知道，朱棣的意思是说这江山从朱允文手中夺来实在不易，但是叔叔夺侄儿的江山，说起来总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即使是全家人聚会，也没有谁敢明说这一点。朱棣咬了一大口口中的馒头，扫了一眼眼前的儿子朱高煦、朱高燧及孙子朱瞻基，叹道：“父皇儿子众多，朕就你们这三个儿子，还有基儿这个皇孙，近年来，朕是深觉岁月不饶人啊，这身子明显感觉不如年轻时候，这种病痛也时不时来侵袭，凡人难免一死啊，他日我去了，朕还真是放心不下你们啊，咱们老朱家的江山就靠你们这些儿孙辈来守了，你们能否继承先人遗志，把这祖辈辛辛苦苦打下了江山给治理好呢？”朱棣看了看眼前的皇二子朱高煦继续说道：“煦儿，在靖难之役中，为父多次濒临危难，是在你的力战下方转败为胜，一直以来，朕都以为你肖似为父，你认为，若是由你来当这皇上，你会如何来治理国家呢？”坐在朱棣对面的朱高煦长得五大八粗，一张紫红的脸显示着他那过人的精力，他“哈哈”一笑，说道：“父皇，若是我真能做得了皇上，我一定会制定更加完备的法律，以严酷刑法惩治各种不法之徒，保证他们不敢再犯上作乱，维护国家的稳定。”朱棣笑了笑说：“煦儿，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东昌之战、浦子口之战中，你不是一再救我于危难之中吗？若是说征战沙场，我估计当今之朝，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你，但是，治理国家与在战场上百花厮杀，还是不同的。在战场上，我们杀害的是敌人，但是治理国家，我们面对的更多的是百姓，只有获得百姓的拥戴，我们大明王朝才能长久地治理下去舟，这道理你可知道？”朱高煦“嘿嘿”干笑了两声，不再言语，虽然他是粗人一个，也听得出父亲对他的话不是很赞许。朱棣又看了看朱高煦旁边坐着的朱高燧，笑道：“燧儿，你说说，如果由你来治理国家，你会怎么做呢？”朱高燧听出了父亲刚才的意思，父亲不赞成在严刑酷法治理国家的方式，便说道：“父皇，我记得唐高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说是水可以撑舟，也可以，也可以……”朱瞻基看他口吃着说不出来，便“嘻嘻”一笑，接上去道：“皇叔，这句话不是唐高宗说的，而是唐太宗李世民说的，原话是水可载舟，亦覆舟。”朱棣赞许地看了一眼孙儿，道：“还是基儿的书读得好，好了，燧儿，你接着说，若是由你来治理国家，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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