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怀抱
光头男披温一直觉得做赌场安保的日子很轻松,有酒有肉有小姐,偶尔来些硬茬子也敌不过十几支枪,同时指在脑门上。直到鹰钩鼻老大给他灌输了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他才知道自己的酒有多次、肉有多塞牙、小姐有多烂,只要手里有家伙,豁出命去干一票大的,他的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可惜货到了手上,怎么脱手却成了个问题,只好越过边境找到了他在贡坪的堂兄,所有的毒品都藏在了装马铃薯种薯的袋子里。
“披温,你还在磨叽什么,先运完这批货。”鹰钩鼻催促着,每隔半个月换一个窝藏点是他们这行的老规矩。
“那几个肉票怎么处理?”
鹰钩鼻手上已经有了几条人命,不在乎再多上几条,“处理了吧,现在风声紧,咱们也没那么多人手看着他们。”
“嘿嘿,那处理之前你让我爽一爽啦。”披温提着松垮的裤腰就往储藏室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思索,“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两个一起上。”
“啊!”储藏室内传来女人的惊呼,接着是衣裳撕裂和拍打的声音,掺杂着披温中缅语的咒骂,“奶奶的,又他妈不是处,别不识好歹。”
鹰钩鼻摇摇头,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还办什么大事,给他二十分钟再不完事就直接一人喂一颗枪子,“你们都利索点儿,平时吃的饭都去哪儿了,扛个麻袋都没力气。”
一条滑降绳索出现在他身后,身手矫捷的特战队员如树猴一样,悄无声息的从屋檐降下来,还没等鹰钩鼻反应过来,已经被一个锁喉撂倒在地。
仅仅三十几秒钟后,“外围处理完毕,还有一名匪徒与人质在屋内,是否强行突破,请指示。”
“你们留在外面。”涂抹着油彩的男人快速接近储藏室,用枪尖调开窗栓,一个鹞子翻身越窗而入。
严乐熹被压在一摞麻袋上,衣裳扯得七零八落,长发凌乱的遮住脸庞,“让你耍横,让你犯贱……”披温才露出一截毛茸茸的短小,就被一记膝盖踢在了紧要部位,现在是疼的不能人道,正对着身下的女人饱以老拳,打得严乐熹是眼冒金星,差点就晕了过去……
贺承洲见状几乎肝胆俱裂,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十分钟展开行动,上前一脚踹断了披温的左下肋骨,咔嚓一声断裂声传入了通讯器里,行动小组队员们都感到一阵肉疼。
“队长这招真狠,侧踢力道得有2000磅吧。”
“可能会导致内脏大出血,这不符合救援规定啊。”
“事关男人的尊严,不踢这一脚不足以泄愤啊,大家就当没看见吧。”
“是啊,是啊,队长都不让我们进去,肯定是嫂子在里面,这一脚必须得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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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乐熹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拨开了她额头汗湿的碎发,然后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歉疚而怜惜的吻,“别碰我……”
“没事了,没事了,是我贺承洲,我来接你了。”
迷迷糊糊中感到了安心的力量,严乐熹不再挣扎,稳稳的投入到这个坚实有力的怀抱中,头颅埋在他的臂弯里,声音带着啜泣,又有一丝撒娇:“你怎么才来……”
“是我不好。”男人诚挚的道歉,再次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虽然大岩表示,这几个匪徒按照引渡条例,最终将移交缅甸警方,可咱们的贺队只留了一句话,“其他人我不管,那个叫披温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钉死他。”
“……好。”还说不是嫂子,这都亲亲热热搂上了,完全视他们这帮兄弟为无物啊。不过嫂子也挺彪悍的,那一下踹的披温整个卵丨蛋都缩上去了,啧啧,队长选的人就是辣么匹配。
队长什么时候铁汉柔情过,如今小心翼翼的像抱一只小兔子,那眼神缠绵的,光看看牙髓都发酸了。四个人暗戳戳的给圈里人发图,文字:队长已沦陷,凭此图可免红包一份,拿走不谢。
只有情报处出身的巍子知道,调查时的资料显示,严乐熹婚否一栏写的“已婚”,而配偶的名字显然不是他们可歌可泣的贺队,“队长连谈个恋爱都不走寻常路,掠夺□□什么的不要太羞涩啊……队长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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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乐熹感觉此刻照镜子的话,应该会看见一只满头包的大猪头,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她却有种雄赳赳气昂昂无敌女超人的自豪感。
“吱嘎”病房门被打开,贺承洲端着刚配好的药品走进来,黄黄紫紫的一大堆,“回床上躺着,我来帮你搽药。”
这是什么情况,严乐熹受宠若惊的躲了躲:“贺总,我自己来。”
“你能看见脸上的话,就自己来。”贺承洲的口气不太好,虽然体检报告显示大部分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微的脑震荡,可这些伤痕出现在心爱的女人身上,就是令他无法释怀。
于是一个正襟危坐着搽药,脸绷得跟怒目金刚似的;一个战战兢兢的伸脸抬胳膊,双氧水渍的再疼也不敢哼,“贺总,那个……剩下的部分……还是找护士来吧……”
贺承洲撩开她的衣领看了看,依旧是触目惊心的瘀痕,心里恨不得把那披温拖出来再凌迟一遍,手上也加了两分力道缓缓揉搓,“贺总……”严乐熹这么粗神经的人也憋得老脸通红,那是颈部以下的部位了啊喂。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带你去淞市最好的外伤科医院治疗。”
“可是明天还要和贡坪政府商议投资计划啊。”
“你不用管了,投资项目的事情我会让韩经理跟进的。”女孩子留疤终究不好,治疗方案一定要慎重,其它的问题暂不在贺承洲的考虑中。
药全都搽好了,贺总怎么还不走啊,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病床上,身体挨得这么近,气氛突然怪异起来。其实获救时,她情不自禁扑倒在贺承洲怀里的事儿,严乐熹是有点儿印象的,那只是对救命之人的全然依赖,无关男女之间的暧昧,希望对方也是这样理解的。
“最近流年不利啊,我看回了桐市应该去好好拜拜菩萨了。”严乐熹捡了个安全的话题来打破尴尬。
贺承洲闻言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胸袋里掏出了一件物什——晶莹剔透的冰种帝王绿翡翠,上好的抛光工艺将一尊小弥勒打造的栩栩如生。
“这个给你,戴个弥勒保平安。”又是翡翠,就是因为一块翡翠她才招惹上了披温那伙人呐,求严乐熹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这太贵重了。”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极品A货,严乐熹自问消受不起,“贺总送给我恐怕不合适。”
“我觉得……只有你最适合。”
吓!这是什么意思?严乐熹晃了晃,差点没从病床上跌下来,到底是贺承洲的表达有问题,还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这真的不是疑似表白的台词么!
“细说起来,我已经救过你两次了,让你收个翡翠怎么了?”贺承洲的笑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眼梢也没皱,唇角也没翘,只是用他那双浓墨泼就的眼眸凝视着你,传达出内心深厚的牵绊。
严乐熹一霎间心荡神摇,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原先的轨道,朝着不知名的地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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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严乐熹转移到淞市的时候,安排好的专家已经在病区等待,经过几轮周密细致的检查,得出的报告显示——伤者颧弓骨折,创口瘢痕达到轻伤2级需手术复位,腰部腱膜损伤伴神经压迫,建议静养。
“哗,这怎么瞬间从轻伤变成重残的节奏啊。”这医院的验伤水准真可疑啊,估计来个大姨妈都能被诊断为崩漏。
贺承洲却对此深信不疑,认真听着医嘱,就差拿个小本本记笔记了。可惜这人气势太强悍,知道的是领导慰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肇始凶手来赎罪。
推门进来时,护理人员正在为严乐熹处理狰狞的伤口,薄毯盖在臀部,露出一截白玉兰般润滑的细腰,“美女啊,遇到暴力事件不能一味的息事宁人,就算对方有钱有势,该申诉的还是要申诉。”
“对捏,对捏,女性要学会保护自己。”严乐熹笑得直眯眼,对着贺承洲努嘴,“看看,让你小题大做,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啊,看我吃瘪就这么开心?”贺承洲没有生气,反而打趣她起来,“护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别呀,别呀。”严乐熹吓得坐起来,薄毯顺着圆翘的臀部滑下去,美好的女性曲线毕露。
贺承洲干咳一声撇过脸去,心里猫抓心似的麻痒,“整天毛毛躁躁,真不让人省心。”
即便是在淞市,也多的是人前来拜访,贺承洲并不能时常陪在旁边,不过他总是会在中午抽一点时间出来,一起在私人医护中心的花廊下读书。
有时候是一则恐怖推理故事,吓得严乐熹花容失色却忍不住追问答案;有时候是一则冷笑话,不过听完之后只有严乐熹一个人会笑不可仰;有时候是一则医药方面的前沿报道,两个人就会展开讨论,这段时间简直可以用温情脉脉来形容了。
“贺总,你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想到去做中药材呢?”严乐熹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疑问,“我当然不是说您做的不好,可是凭您的能力,应该会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私下叫我承洲吧,或者贺先生都行。”贺承洲好像陷入了回忆中,良久才吐露心声,“我说是因为个人兴趣,你恐怕会嗤之以鼻,不过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原来贺承洲的部队生涯中,遭遇过一次重大的人生坎坷,在某地执行任务期间,染上了当地的恶性疟疾,只得注射了奎宁药剂,虽然通过医治达到了出院标准,却留下了一些免疫系统的后遗症。
他没有说后遗症有多严重,但肯定是到了不得不伤病专业的程度,否则以他的政治背景和专业素养,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作战指挥人员。
“后来我才知道青蒿素类药物是治愈疟疾的特效药,如果当时我有一剂青蒿素的话,最后的结果可能不一样。”
“所以,你开始关注中药行业……可你要知道青蒿素的研究和传统中医药是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这是不可复制的个案。”目前在学术界,对于青蒿素的研发是不是属于中药范畴都尚存有异议,尤其是有网络卫士之称的某舟子更是认为中医的煎药完全破坏了青蒿素的有效结构,对新药开发毫无推动作用。
“一件事有关注才说明有价值,青蒿素是用了四十年研发出来的,而我从事中药行业才短短四年,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投入了金钱、精力和全部热情,从药材源头开始追本溯源,单方验方甄别筛选,建设研究所和开发机构,形成全国性的数据库资源,为中药的生物转化铺设了一条更为坦荡的大路,这才是努力的意义。”
严乐熹见过很多事业有成的男人,人情练达、世事洞明,似乎周身毫无破绽,可是只有贺承洲的正直和坦率,才让她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男人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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