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寒露
外面下了雨，许幸苒坚持陪着她出去，电梯一打开就看见一大丛马蹄纹天竺葵，盛开在白色的藤筐中，挤得是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好意思，电梯内拥挤，请等下一部电梯。”客服人员致着歉，看来是酒店内部的安排。
严乐熹扁扁嘴，挑刺道：“既然是酒店布置，为什么不用服务电梯？天竺葵的气味熏的满电梯都是，不知道有些客人会过敏的么！”
客服被质问的一头雾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一鞠躬道：“我们这就搬离电梯，请客人见谅。”
许幸苒想不到好友还记着自己的过敏症，甚为感动：“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正好鼻塞，估计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
“过敏跟鼻塞可没关系，亏你还是学医的。”
说来也巧，两人途经大堂时，又遇见了运送花卉的推车，而指挥工作人员搬运的正是妖娆美艳的夏薇妮，她这次获准帮着乔至歧的母亲筹办生辰宴，自然各方面都希望做到尽善尽美。如果得到老太太的首肯，她嫁入乔家的把握就大大增加，总好过现在没名没分的跟着他蹉跎。
“都已经有客人反映了花粉过敏，怎么还是这样随意进出。”这回许幸苒也生气起来，国内外酒店都对客人的需求尽心对待，这么不专业的还真是少见。
“走道里也摆上，老太太喜欢姹紫嫣红的感觉。”夏薇妮闻言摘了墨镜，冲她上下审视：“小姐，说什么天竺葵过敏我也认了，这可是国外空运来的郁金香，品质绝对有保证。”
“所以呢？整个大堂、楼梯、走道都是铺天盖地的郁金香，不如改名叫郁金香酒店好了。”
“是你，你们是故意来找茬的吧。”在发现了严乐熹之后，她更是觉得冤家路窄。
许幸苒皱皱眉，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人跋扈的态度真是太欠了：“你是酒店主管么？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讲话？”
“我？我是什么人不需要向你交代，你只需要知道，枫乔酒店里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遇上这种天然喜欢秀优越的女人，严乐熹肯定是一顿热滚油伺候的，不过许幸苒可就犀利的多，直接展示出一个怡人的微笑：“既然你也是酒店的人，那就好办多了。”
“你想干嘛？”
“你以为呢？”许幸苒不慌不忙的往沙发上一靠，“我现在已经头晕眼花四肢窜麻，疑似生物碱中毒，叫经理过来帮我叫救护车。”
经理急急忙忙赶到，她知道许幸苒是瑞麟集团的贵宾，可夏薇妮和乔总之间也算情投意合，照目前的行市很可能就要荣升老板娘一职，还是直接向乔总请示比较稳妥。
乔至歧□□娱，此刻还有些困顿，见了酒店大堂三个火药味十足的女人，立刻困意全消。想将三人先请到会客室内，被许幸苒拒绝了，“我不太舒服，有事就在这里说。”
乔至歧脸僵了僵，江湖戾气立刻升了上来，可须臾之间又压了回去：“都是为了给家母祝寿闹的，这里里外外都是人，难免有个冲撞，犯了许小姐的顾忌。”
“既然是令堂的寿宴，想来也是一场误会。”许幸苒见好就收，优雅的起身告辞，瞄都没瞄夏薇妮一眼。
严乐熹原本心里惴惴，怕她拿乔拿的太过，现在却发现好友阔别几年，早就不是当年的柔弱小白花，这担忧到底显得多余。
“还是你面子大，连乔总都敢呼喝。”
“拉大旗作虎皮而已，哪儿是看着我的面子。”许幸苒也不多解释，嘴角泛着一丝嘲弄。
云头朝南雨说散就散，转眼放了晴，夏薇妮生怕触了乔总霉头，掸了掸乔总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摇晃着他的臂膀撒娇道：“今天这事可真不赖我，我就想着给老太太贺寿么，总要操办的尽善尽美些，谁料到还有郁金香过敏的人啊。”
“嗯……”乔至歧掂着茶壶，直接用壶嘴喝了一口消火，“我也知道这女人是嚣张了些，不过人家有这个背景，你以后见着她能避就避吧。”
“不就是瑞麟的一个高管么，这桐市头头脑脑的，谁不给您三分薄面啊。”
“你知道瑞麟是什么后台么……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乔至歧拍拍她的丰臀，翻了翻楠木桌上礼单，心情才好了一些。
“其实我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只是这许总监也太骄横了，我是替您抱不平呢。”夏薇妮旁敲侧击的问道，“那许总监咱们暂且动不了，那另一个女人……倒是可以给点教训。”
乔至歧眼皮睁得老大：“另外那个？那可是陈亦弢的太太。”
“哦……”夏薇妮一怔，旋即露出诡秘的笑容，“原来是自家人呵……”
*****
遇到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一天都诸般不顺，先是养生馆的房东找上门来，声明第二年的房租上涨一半，愿租就租不租拉倒。
严乐熹好言协商了半天，对方半点都不让步，成功惹恼了严乐熹：“您这还真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房子是我的，我愿意收回来就收回来，今儿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且不说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养生馆拥有优先承租权，就单说养生馆当初进行装修时，曾经签订过协议，如果您想另择租户的话，需要进行部分补偿，我没有记错吧。”严乐熹拿出以前的装修价目表，往房东面前一甩，“喏，按照赔付比例，您先拿个五十万出来，咱们再接着谈！”
那房东哑口无言，只得承认有别的租户一次性付了5年的房租，所以打算收回承租权，既然她现在不愿意搬，那就再等等。
严乐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无非是多拖延些日子，合同到期后房子还是要易主，于是婉转的打探了一下，到底是什么公司财大气粗，可以这样大手笔的租下房子。
“是鸿安大药房，老板可是桐市赫赫有名的乔老大，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房东唠唠叨叨的诉着苦，好似他才是那个最委屈的人。
到了日落时分，气温骤降，严乐熹裹着薄薄的开衫，只觉得寒气丝丝密密的渗进骨子里，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寒露重，蝉噤荷残的时节了。
严教授在家炖了百合玉竹粥，一掀锅就冒出阵阵甘甜香气，这段时间女儿频频回家小住，再迟钝的父亲也察觉出了异样。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嗯。”严乐熹喝了两口粥，慢吞吞的说，“养生馆估计要关门歇业了，想忙也忙不起来。”
“养生馆也断断续续经营了好些年，我看客户基础还是有的，如果资金有缺口，我倒是还有些积蓄……”
“哪能用到你养老的钱。”本来不想让父亲操心的，严乐熹后悔自己没兜住话。
“那要是别的妨碍，你没有找亦弢想想辙？”
严乐熹搁下筷子，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爸……从男人的角度来看，陈亦弢算是一个好人么？”
“你是说亦弢么……他那个人，是有些独断专行的……别的地方还真不好说。你们年轻人和我们见解不一样，好人的定义也不一样。”
“比如……欺骗呢？”
女儿难得和自己谈心，严教授紧张的打了一遍腹稿，才慎重的开口：“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绝对的真诚，说是欺骗，更多的是一种伪装，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到的结果也不一样。”
“照这么说，我还得从他的立场体谅他咯？”
“那要看他做了什么，是不是真那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见女儿不做声，严教授接着谆谆教导，“你的脾气向来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可亦弢坐在领导的位置上，尔虞我诈惯了，逢人且说三分话，想要得到一句肺腑之言太难。夫妻之间，有敬才有爱，不是柴米油盐那么肤浅的关系，对于亦弢工作上的关心，我看你平时做的还很不够。”
严乐熹无语，怎么反倒开始批判起她来了，难道自己对陈亦弢还不够好？他的工作不是不关心，是根本无从关心啊，就拿他最近考察提任副市长的事来说，要不是王景丽提起，她又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我们那个时代读普希金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行了，行了。”再听父亲灌输下去，就可以直接去写心灵鸡汤了，严乐熹赶忙端起碗筷闪进厨房，“我去洗碗，咱们下回再聊。”
厨房的窗户上挡了一小截的碎花半帘，隔板上堆满了邻居大婶们送的腌菜和酱料，其中还有一罐子满满的桂花，真是下了功夫的，“老爸如今口才这么好，肯定是被这些居委会大妈熏陶出来的。”
严乐熹静静地听着水流声，手上的百洁布一动也不动，她害怕真心错付，害怕变成一个懦弱屈从的女人，更害怕在固执的坚持中，不知不觉重复父亲的婚姻悲剧。
隔着一条窄窄的便道，小区街灯晕成淡淡的桔黄，严乐熹不经意间朝下张望，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寒风中踽踽而行。
“……他怎么知道……”
严教授在一旁开口：“是我和他说你在这儿的，夫妻哪有隔夜仇，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严乐熹只得拭干净手，下楼去见自己的丈夫，“你怎么来了？”
“你走的太急了，也没带几件御寒的衣服。”陈亦弢微微侧身，挡住楼道里灌进来的风，“我收拾了几件带过来，摆在车上了。”
“哦，车呢？”
“在外面停车坪。”
严乐熹压住心头窜起的一丢丢感动，跟着他朝外面走了几十米远，黑车的GLK歇在路边，弯腰去取里面的衣袋时，被陈亦弢一把拽进了车里。
“你干嘛！”严乐熹吓了一跳。
“严乐熹，我要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回去了！”
“你来找我，我也没准备回去啊。”
“真想把你脑子剖开来看看……”陈亦弢死死地钳住她的双臂，咬牙切齿的样子有些狰狞。
“你把我骗到车里来，就是要对我施暴吗。”严乐熹用脚蹬他，对于身形高大的陈亦弢无疑于蚍蜉撼树，于是抽抽搭搭的哽咽起来，“你弄疼我了，疯子、蛇精病、午夜屠夫、裂头蚴……”
“乖，傻妞，我哪里舍得。”陈亦弢身躯压下来，顺势含住她喋喋不休的粉唇，“我不动，我不动，我就亲亲……”
严乐熹挣扎了几下就喘个不停：“呼，呼……我们分居着呢，你能不能严肃点……”
“分个鬼，我没同意就不算分。”狭窄的空间里，气氛旖旎，软香在怀，陈亦弢在黑暗中摸索，一点点索取着自己的福利。
“凭什么啊……”严乐熹被自己饱含□□的声音吓到了，暗里掐了掐手心，努力把控住摇摇欲坠的神智。
“就是平时对你太柔和了，才养成了你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滚！”罩衫被推到了胸部以上，严乐熹拉下来捂住，下方又节节失守，流苏裙又被掀起来，贴着那坚硬的昂藏，“唔……唔……不要在外面……”
“你会喜欢的……”
严教授见女儿迟迟没有回来，顿感老怀甚慰，这儿女闹别扭啊，还得老将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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