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丑闻
严乐熹解释了自己和顾教授认识的经过,还预备向陈亦弢引荐他:“我觉得中医药学真能像他说的那样发展,也是一条新路子。”
“这些徒有虚名的理论专家一抓一大把,临床的病人都没看过几个,提几个标新立异的论点就能做课题,只能骗骗你们这些学院派。”陈亦弢不以为然。
“喂,你这话说的也太武断了,你的大西药主义也不是放眼全球皆准的。”严乐熹气鼓鼓的撅起嘴,这个问题争论多久都是无解的,改变陈亦弢的观点还不如直接给他换个脑袋。
陈亦弢捏捏她的腮帮子:“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在说你,只是目前大环境就是这样,咱们市里要搞试点,也得是个立竿见影的项目,这种课题没有市场行为推动,猴年马月能看到成果。”
“这我承认,不过你也要承认,人家顾教授是有真才实学的。”
“嗯嗯,我承认,行了吧。”陈亦弢敷衍了几句,他今天认识了好几位药企领导,也许可以为桐市争取一些项目投资。
这次短暂的行程结束后,两人乘飞机返回桐市,没料到严乐熹打开手机圈子,得到的第一个讯息就是卫计委佘主任,因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怎么回事?”短短几天就出了事,也不知道内部有没有通报。
陈亦弢倒没有感到吃惊,只冷笑了一声作评:“咎由自取,作茧自缚。”
这件事在桐市官场还是有些震动的,因为事件的起因是某网站的不雅视频,标题就是某官员潜规则企业代表,接着就是纪委介入调查。
虽然露骨的视频内容很快被屏蔽,但是活跃的圈内人士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扒出了一整套□□,某处级官员佘某与医疗企业主管谭某通奸,地点就在市枫乔酒店内,据说是由谭某人的男友发现并曝光。
两人的身份这样敏感,仅用偷情小三肯定说不过去,外界揣测其中必定有权色交易,佘某人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是陈亦弢,王景丽还发来了贺电似的短信,搞得严乐熹哭笑不得,不过仔细一想,整件事其实很值得回味。
“你确定视频女主角是谭心凝?”
王景丽不满自己的八卦能力受到质疑:“那当然,你看见视频里的那颗痣没有,谭心凝鼻梁上那颗,可是清清楚楚假冒不了的。唉哟,你说这种女人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先前还以为她和陈主任……哦,哦,岔了岔了……反正不安份的勾来勾去,最后把自己勾进去了……”
严乐熹忽略了那句口误,接着追问:“可是我也没听说她有什么男朋友啊,他男朋友做警察的?枫乔酒店想进就进?”
王景丽的脑袋除了八卦之外,时钟频率实在不高,“谁打听的这么详细啊,反正有图有真相,谁能抵赖。”
严乐熹自然不会那么浅薄,一件事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时间、地点、女主角、揭发人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却都有某人安插的痕迹,事发时又恰好不在国内,避免进入调查组的视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做法,还真是符合陈亦弢的风格。
“难道真是他蓄意的安排?”严乐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纠结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烈日底下炕鸡蛋——两面受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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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当天,严乐熹见到了此刻最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的人——谭心凝裹着薄围巾,戴着大墨镜,遮住了整张素雅的脸,却遮不住浓浓的疲倦枯槁:“我能进来吗?”
只犹豫了片刻,就让她进了屋,严乐熹以前是顶讨厌她,但毕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进来吧!”
她惨笑着立在玄关处,细细的端详屋内的陈设,“我原来特别憧憬可以成为这所房子的女主人,以为自己多努力一把的话就能登堂入室,却原来根本连踏入房门的资格都没有。”
“有话就说,我就不倒茶了,陈亦弢还有半个小时回来,我想你不会希望撞见他的。”,又不是演琼瑶剧,谁耐烦听一个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幽怨牢骚。
谭心凝钝了一下,目光都有些涣散:“我打他电话,他根本不接……也对,我现在连最后的价值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还要应付我……可是,我们当时不是这样讲的,说好了我只是出镜,但不露脸的……他不能这样对我。”
虽然她的话颠颠倒倒,严乐熹也能猜到背后的龌龊交易,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而谭心凝成了这次阴谋的牺牲品。一个女人成功陷害别人的同时,也是一位被别人算计的受害者,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你应该已经接受过初步审查了,有任何委屈的地方可以直接向上级部门反映啊!你来找我,诉说你和陈亦弢之间的情感纠葛,虽然能恶心到我,但对你目前的处境应该没有丝毫帮助。”
“你根本就不懂弢哥,他的人生本就该长风破浪,大展宏图。”谭心凝说着说着垂下泪来,“我怪他、恼他,却没法去恨他……”
“你真这样想?”严乐熹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离奇的事情,一个用女人的名誉来成全自己事业的男人,居然还能得到不计前嫌的回报,是不是该对陈亦弢超凡脱俗的个人魅力深深膜拜。
“我跟着他十年了,这之间的情分你又怎么能理解。”
严乐熹截断她的喋喋不休:“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陈亦弢和我结婚后,有没有和你上过床?”
“你真的觉得男人的精神世界是一副水墨画,不是渲染就是留白?你错了,陈亦弢就像是一幅油画,一层一层的覆色罩染,而他的内心包裹在茧里,轻易不让人靠近。”
严乐熹真的要给她跪了,画风不对没法聊啊!她看着谭心凝一步步的走进卧室,拉开柜门,轻柔的抚摸着陈亦弢的白色衬衫,还在袖口处流连磨蹭,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能不能给我一件他的衬衫?”谭心凝痴痴的开口。
“谭小姐,你再这样,我要请你出门了。”严乐熹现在觉得面前的女人状态有些不对,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看来视频曝光的事情,对她的打击非常大,已经到了精神恍惚的地步。
“弢哥曾经对我说过,和我在一起时才能体会到去留无意,富贵如云的澹泊,你唯一比我幸运的,是有个好父亲,对他事业的帮助更大而已。”
听到这些话,严乐熹倒有点同情她了,这得多深的执念,才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啊。也难怪侯季玟一直为她抱屈,十年情缠,一朝尽丧,这位也真真是个可怜人,如今前途被毁的差不多了,严乐熹也不愿再给她捅上一刀,“你先回去休息,凡事想开些,这件事情虽然闹的大,但过段时间也就风平浪静了。”
“你在可怜我?”
严乐熹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以后应该学着聪明点,马路牙子上随便拖个男人回家,也比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强。”
软磨硬泡之下,终于送走了神思不清的谭心凝,严乐熹捂住面孔,让四周的嘈杂就此屏蔽掉,只能听见自己虚浮的心跳。伤心吗?不仅仅如此,好像还有比伤心更深一层的东西,是失望,对陈亦弢人品的失望。
前一秒还是花前月下的许愿,后一秒就如敝履随意抛弃,而他本人还能坦然自若的在两个女人间周旋,情话如网密密织就,想想每晚就是与这样的人同床共枕,难道不是件很可怕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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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陈亦弢正在檀乔会所的豪华包间内推杯换盏,三五个企业老板都有妙龄女郎作陪,他的身边也没有空着。
“您第一次来吧,小眉先敬你一杯。”女孩子年纪不大,眼睛涂抹着厚厚的油彩,小小的胸脯靠过来酥酥软软。
陈亦弢推开酒杯:“不用,我自己来。”
乔至歧咧嘴笑了:“陈老弟这么放不开,难道是弟媳管的太厉害?不过仔细看看,这里的妹妹确实都不如弟媳漂亮。”
“哪里,若论美人,乔老板身边才是姹紫嫣红呢!”他不喜欢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和长相美丑没有关系,“这次多亏乔老板的关照,才能让那姓佘的一败涂地,我先干为敬。”
“那姓佘的只会使些小打小闹的招数,怎及老弟的雷霆手段,一招毙命,永绝后患。来,合作愉快。”
一旬酒毕,陈亦弢就倒扣了酒杯,静静地欣赏起了屋内的摆设来,“老弟你也真是个迂腐子,活生生的美女不好看,非要去看墙上的美女图。”
“欣赏一下字画,换换心情。”
“唉,乔煊跟我说过,这满屋子的古董字画都是仿品,不值几个钱的,你要真喜欢,下回淘个窑器来玩玩。”
“这幅画当然不是真品,真品在大英博物馆里挂在呢!不过此画号称六朝巅峰之作,唐宋摹本已经高达千万,墙上这幅么,我没有仔细鉴定过,不过看这装裱年代,至少也是清末民初的画作,恐怕抵得上一件元钧窑散件。”
乔至歧闹了个没脸,文化涵养一向是他的软肋,同时也暴露出他和乔煊之间的叔侄关系,远不如他标榜的那样亲密,心底自然羞愤异常,正巧旁边的小姐抚着他的手臂,嗲声嗲气的问他枫乔酒店最近都没有客人找她。
乔至歧便摸着他的寸头叫苦不迭:“还不是为了陈老弟的事,你不知道我那些长期包房的老顾客都吓坏了,个个要求检查房间,生怕被人安装了摄像头。我能怎么办?只能花钱安抚着,啧啧,你说这叫什么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说的这种人,偷拍的事情不过借了他个场子,他倒自己邀功起来,陈亦弢反唇相讥:“就你那酒店要查什么摄像头啊,还是先检查检查卫生防疫吧!”
乔至歧刚想发怒,又听陈亦弢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开个玩笑,乔老板不会一点儿玩笑开不起吧。”
包厢内众人都附和着笑起来,乔至歧才明白眼前的男子不是个好拿捏的角色,一肚子的盘算还没出口就要偃旗息鼓了。不过看上去正经的人未必就正经,乔至歧深信只要是个男人,酒色财气至少得沾一样,否则枉到人间走一遭。
在场的人喝了几圈,便渐渐不规矩起来,搂着旁边的公主上下其手,丑态百出,陈亦弢略坐了会儿,就推门出去,乔至歧瞅见了也旋即跟了出去。
“抽烟?”
“谢谢。”陈亦弢没有点烟,在手指间弹了弹,“乔老板明人不做暗事,你的要求恕我爱莫能助。”
“陈主任也别忙着拒绝,一回生二回熟,操办一场隆重的法事,既要有那诵经念咒的和尚,也要有我们这些敲锣打鼓的兄弟,您说是不是?”
陈亦弢望着他,乔至歧也在望着他,眼神在隔空角力,狐狸与蛇各怀鬼胎,一时难辨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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