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除夕宫宴
晚棠一路往长春宫方向跑，与拓跋烈撞了个满怀。
拓跋烈这两日伤势好了些，明年除夕，他要去找皇兄商议军营休沐执勤之事，还有一些将领的年例他也想问问今年是如何安排的。
却不想撞见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女子。
抬眼一看，脸色煞白、一脸惊慌失措的人，不正是南燕公主晚棠。
心中不情愿，礼数还是不能少，他躬身一礼：“贞妃娘娘。”
晚棠匆忙点了点头，就要跑。
拓跋烈下意识觉得不对，拦了一下：“怎么了？”
晚棠什么也不敢说，只管摇头，眼眶发红。
“皇兄呢？”
摇头。
“可是撞见什么不洁之物？”
摇头，不断摇头。
然后跑了。
拓跋烈一脸莫名其妙，朝正殿方向走去。
永乐宫内，拓跋翼颓废地坐下。
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贺若星瑶迟早要回宫，晚棠知道或不知道并不影响，她从来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无需在意。
可刚刚那个梦，着实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除夕·南燕皇宫
萧怀征带着苏辞进宫守岁，夜里宿在母后宫中，这是新人新岁头一年，按礼制，要格外重视一些，大年初一，还要随宗亲一同去皇家宗庙祭拜。
绿毛鹦鹉学乖了，看见苏辞就喊：“王妃万福，王妃万福。”
谁来都不好使，只要有苏辞在的场合，它一律只拍苏辞的马屁。
萧怀征觉得分外新奇，这绿毛喊了他一年多“逆子、混账”，如今怎么变得如此乖觉？
问苏辞：“你给这绿毛灌了什么迷魂汤，它对你怎这般谄媚？”
苏辞凑着他耳朵小声说：“可能怕我炖了它。”
“不可能，我说炖了他好些回了？也没见它对我这般巧言令色？”
“兴许是你总赖皮，说话不算数，连它都知道你的话不能信？”苏辞嘴角勾起，故意揶揄萧怀征。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萧怀征的脸皮横竖是不要的，笑嘻嘻回道：“我对你说的话，一言九鼎，我答应你的事，比性命还重要。”
苏辞“嘁”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两人之间的亲昵，旁人一见便知，小王爷和小王妃感情有多好。
陈太后看这绿毛鹦鹉这般，也觉得好奇，这武陵王妃用了什么法子，连这畜生都对她百依百顺的。
还有她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到王妃脸上，都已经成亲有好些时日了，怎么越来越宝贝，看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陈太后就觉得窝火。
千不该万不该当年送去萧文璟那儿养，养成这么个性子。
今日是家宴，除了给肱骨大臣们赐福之外，夜里，宫内还有烟花看，有礼乐听。
因为皇后身子不适，今年特留了陆如雪也在宫中过年，陪着长姐，顺便照顾大皇子。
宫中上了位份够资格坐在大殿里的后宫妃嫔就有二十余人，加上一些宗亲，从上到下，足足有四十余人参加家宴宴礼。
陈太后和镇北王萧文璟自然是坐在天子下方左右两侧的头位。
萧怀征苏辞两夫妇坐在陈太后旁边，方凝初如今已是妃位，坐在另一侧稍稍靠后的位置，跟苏辞对视，两人有默契地稍稍点了点头。
帝后坐在上位，但今日台上的陆芳书看起来病恹恹的，苏辞瞧着，印堂发黑，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这宫中太医那么多，不可能皆是无能之辈，皇后才三十岁光景，怎么会病到如此境地？
今日陆如雪陪着大皇子坐在后面一排，她前面是赵太妃，旁边是三皇子，还有其他公主驸马及郡主，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突兀，这里坐着这些人，也未必日后会是何等境地。
安平帝今日兴致还不错，虽说之前因为永盛帝信函之事颇为烦恼，但今日毕竟是除夕，新年新岁，也算平安度过，除了子嗣不昌，倒也算和顺。
皇叔萧文璟从皇觉寺回京已有数月，确实如他所说，甚少过问朝堂政事。
年后陆修然就要前往北征军驻地监军，好歹这人目前还算靠得住，就是皇后这身子不知怎么了，成日里没点精神头。
云韶府献舞一曲，宫廷礼乐今日奏的都是喜庆之乐，众人举杯同饮，恭祝来年南燕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方凝初看着大殿中央跳舞的舞姬们，她就是从这里走到了如今。
原本只想安静做个舞姬，在宫里当个眼线，打探消息，每月还有几日休沐可以出宫，那时候的她还算自由，幻想这有一日沧溟能带着他们归隐，她只要能守到他身边，为奴为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却不想入了萧怀礼的眼，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后宫。
安平帝才三十一岁，如今身子已然虚空，越是这样，越是喜欢那些恶趣味的床笫之事，方凝初每每忍着恶心奉承伺候，都觉得生无可恋，可她生来就是这样的命运，若不是崔妈妈，她和妹妹早就饿死冻死，若不是沧溟首领，他们如今或许早就沦落到秦楼楚馆或是官妓。
被安平帝选中之时，沧溟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如果实在不愿意，他可以想办法让她假死脱身，只是再想安插一个人进宫就难上加难了。
云影溟渊是沧溟的信念，他深受国师看重，又是生在贺若府的家生子。
纵使贺若府已覆灭，但三公子和圣女还在。
只要沧溟首领在，云影溟渊就还在。
只要他需要，方凝初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可看到这些舞姬，她不免一时有些感慨。身如柳絮随风摆，都凭信念活着，生来就是这般的命运，只能认命。
方凝初看着对面方向的圣女贺若星瑶，不知她嫁与南燕武陵王，是与自己一般无可奈何，还是真生出几分情意，她未曾见过北魏永盛帝，可看着武陵王萧怀征对她，还真是满心满眼溢出来的喜欢和宠爱。
快到酉时日入，天已尽黑。
还有半个时辰殿外准备燃放烟花，安平帝给陈太后敬了一杯酒，众人皆起身，皇后陆芳书端着杯盏刚起身，一口血吐了出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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