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玉葫芦
苏辞看着司纯，一时间情绪难平：“我小哥知道你的想法吗？你明明知道血灵蛊对养蛊之人本身伤害极大，还要一意孤行？”
司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不情愿：“所以我只能跟阿瑶商量，三公子是个心善之人，他若知道，恐难愿意。”
“那我也不会同意，我没办法让阿姐的命去续我小哥的命，我不能这么自私。”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如若不用血灵蛊，三公子至多还能活十年。”
苏辞心下一沉，悲痛不已。
她小哥曾经最是意气风发，如今一场大火，不仅烧毁了他的面容，折损了他的双腿，还让他内伤积重难返，他才不过二十三四，如今却至多不过十年寿命。
司纯看苏辞有所动容，继续劝道：“国师将血灵蛊渡于你之后可有不适？”
苏辞摇头：“我阿父将血灵蛊渡给我之后，寻常毒虫蛇蚁近不了我的身，一开始会有些乏力，总觉得有两股气血在融合，三五个月后就没有感觉了。”
司纯放下心来，想了想又说：“我记得典籍里有记载若能取另一只血灵蛊的血做引子，可事半功倍，至多三四年就能养成。”她怕苏辞有顾忌，又补了一句：“只取一碗血，要休息几日，之后便无碍了，应该对你的身子没有影响的。”
苏辞想的却不是这些，她问道：“我身体里的血灵蛊能直接渡给我小哥吗？这样一来，既能为小哥疗伤，也不用司纯阿姐辛苦养蛊了，其实我身子一直不错的，除了身体寒凉日后无法孕育并无其他，干脆我渡给小哥就好了。”
“不可，血灵蛊至多只能渡一次，若我没有猜错，当初国师养蛊时，是取了你阿娘的血做的蛊引，所以这蛊原本就是为你阿娘种的。如若不是你与国师血脉相连，又是你阿娘的亲生女儿，这蛊在你体内是无法存活的，我之所以想用你身体里的血灵蛊做引，就是因为你与三公子是亲兄妹，我天资有限，国师尚且需要六年，我怕我十年也养不成，才想到这个法子。”
这个事情司纯想了很久，懂医蛊术的目前也就她和阿瑶两人，她只得找她商议，否则很多事情拿不定主意。
苏辞思来想去还是不同意：“司纯阿姐，我没办法帮小哥决定，他有权知道，若他不允，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想我阿娘当年也定是不愿意我阿父这般决定的，否则她最后不会宁愿死在北魏也不愿渡了这血灵蛊，当初在藏书楼，若不是十万火急，若不是我完全不知养蛊人的危险，我亦不可能同意让阿父将血灵蛊渡给我。将心比心，我想我小哥肯定也不会愿意，我们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司纯面露憾色，还想再争议两句，苏辞摇头：“此事不必再说了，阿姐，小哥是我的亲人，你亦是。”
彼时，萧怀征和贺若摄正在偏厅喝茶，沧溟回来了，看见门口的马车，就知道是贺若星瑶来了，他面露喜色，进来果然看见阿念和阿妄两个小丫头正坐在院子里嬉闹。
“你家姑娘呢？”
偏厅里有声响传出，沧溟不等阿妄回答就径直走了过去。
推门一看，是萧怀征在里面，脸直接拉了下来。
萧怀征以为是苏辞和司纯说完体己话过来了，也是一脸笑意，却看见是沧溟，那张脸同样耷拉了下来。
两人的互相不待见已经溢于言表。
沧溟不明白这什么小王爷，天天没点正事吗？只要阿瑶过来他也往这边跑，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没人欢迎他。
萧怀征更不明白，这沧溟有什么资格不待见他，之前送嫁就是他假冒白弈扬欺瞒在先，如今还敢暗自觊觎他家阿辞，真是给他脸了。
“沧溟回来了，过来喝茶。”贺若摄知道这两人不对付，只能从中调停打圆场，幸好，阿辞和司纯也过来了。
看见沧溟，苏辞一脸高兴：“沧溟哥哥新年新岁，有没有压岁钱给我呀。”
萧怀征脸更臭了，沧溟还真从怀里取出一个精美的荷包放到苏辞手中：“给阿瑶压岁，日后再无坎坷，平安顺遂。”
苏辞拿了荷包，露出少有的娇憨少女之态，又朝贺若摄伸手：“你的呢？我不主动问你要，你还真想不给？”
贺若摄轻轻拍了她手心一下：“都嫁人了，还敢找哥哥要压岁钱，都是沧溟惯着你。”
司纯知道他们兄妹亲厚，也在一旁笑。
贺若摄也从怀里拿出两个锦袋，一模一样，一个给苏辞：“喏，给你，从小就淘气又爱争嘴。”
苏辞笑嘻嘻：“哎呀，谢谢小哥。”
贺若摄将另一个给了司纯：“阿纯，这个给你，新岁安康。”
司纯没想到贺若摄还给她也准备了，一时间有些发怔。
苏辞用胳膊肘撞了撞她：“阿姐，拿着呀，不要白不要。”
司纯这才回过神来，拿在手里。
苏辞打开锦袋一看，竟是她小哥自小贴身佩戴的一对玉葫芦，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小哥，这？”苏辞拿在手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她拿也不合适呀。
原本就是讨个彩头。
贺若摄知道妹妹的想法，不在意地笑笑：“任何物件都不及眼前人来得重要，幸好阿母给我留了一对，不然我都不够分，你们也知道，一把火把贺若府烧了个干净，也就这一对物件一直贴身戴着得以留了下来，若是从前，小哥那儿好东西还真不少。”
他越说得云淡风轻，司纯越难受。
风高霁月般的翩翩贵公子，从前整个大魏怕是没有姑娘不倾慕贺若摄。
她曾在盛乐都城偶遇过他一回，听旁人说才知那就是她小时候待过的国师府的三公子，原来他这般俊秀如天人，那日他身着一袭绛紫色衣袍，笑得爽朗开怀，而她，只是路边再平凡不过的一粗布麻衣，如今，她能常伴他左右，已经心满意足，怎能奢望，得了他母亲的遗留之物。
“三公子，不可。”
贺若摄敛了笑，将她的手包裹着那枚玉葫芦一同握住：“拿着，给你压岁。”
司纯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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