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皆在安平陛下一念之间
沈夫人几次想说话，都被沈国令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这个家她如今越发没存在感了，儿子不是亲生的，她也不好说什么，但老爷如今也不跟她说实话，在衙门里住了那么些时候，今日好不容易回家，也不说说是什么个情况，这是要急死谁？
苏裴之看到岳母欲言又止，知她担心，既然来了，还是要问的。
“岳丈大人，案子的事如何了？”
沈国令叹道：“这等陈年旧案要盘查清楚谈何容易，陛下虽有责备，但也得细细理顺，那商家被灭了门却只字不提凶手，其中千头万绪，慢慢来吧。”
“据说陆国公在朝中屡次发难？这等案子我也了解了些，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朝中也该有些为岳丈大人说情之人，我父亲在翰林院，之前祖父也颇有门生，可需小婿为其游走一番？”
苏裴之知一些内情原委，就算不方便让镇北王出面，但找些同僚帮衬一番还是应该的，苏家总归还有些根基。
沈如璋：“裴之有心，我觉得……”
“暂时不用，免得陛下疑心朝臣拉帮结派，这也是陛下的忌讳，我且再看看，陆国公那边也未必就是针对我。”沈国令不等儿子说完，就把话头接过去了，他还未想好这事如何处理，这个事情不便与陆家公开为敌，暂且再看看。
看沈国令拒绝了，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能？沈夫人急得要起身，又被沈清婉拉下。
苏裴之看了眼老丈人，又看了眼沈如璋，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应该出现了坎节，又或者，老丈人查到了什么，但不方便说，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开罪陆伯卿，这些他也能理解。
贺若摄那边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陆太公身上，当年应该就是他跟北魏国师贺若辅之间有君子协议，贺若辅能助先帝登上帝位，南燕这边也会助贺若辅达到他的目的。
苏裴之能想象到其中的交易，那时的南燕各方面都比北魏强盛，在经历统一部落的动荡之后，北魏百废待兴，要做的事太多，而贺若氏在那时候的威望最甚，甚至一度压制住了皇权。
但陆伯卿是否知道陆太公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无从查起，不过上次表妹在苏府遇袭，有人想故技重施，找的是江湖中人定风庄，在贺若摄看来，八成就是陆伯卿干的，安平帝这种脏事怎会自己亲自出手，自然是交给他最为信任的陆家。
陆家跟北魏勾结卖国这事想拿到实证并不容易，商时序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但现在他如惊弓之鸟，想得庇护，两头都不敢开罪，贺若摄善于心计，将他暂时拿捏在手中，他手中的那些权贵的把柄，且得些时日才能慢慢摸清楚。
毕竟北魏拓跋皇室鞭长莫及，消息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日，有了贺若摄在其中斡旋，商时序和远在盛乐都城的桑德还暂时无性命之忧。
“夫君。”沈清婉轻轻唤了苏裴之一声。
苏裴之回过神来：“婉儿何事？”
“后日是陈太后寿辰，我想着进趟宫，毕竟太后收了我为义女，小王爷还未归京，今年说是不大办，但我不去也说不过去，夫君觉得呢？”
沈清婉之所以当着家里人的面提这事，是听了母亲的话，这次进宫免不了要见到陆如雪，她如今是苏家媳妇儿，由她出面示个好，陆家那边也不至于逼那么紧。
“对对对，寻点好物件送过去，还有那懿妃娘娘，如今怀了皇子，昔日你们是闺中密友，也该去道贺一番才是。”
沈夫人觉得还是女儿想得妥当，太后生辰，去宫中走动走动也好。
苏裴之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也好，婉儿得太后抬爱，去走动一下以表孝意也是应当的。”
沈清婉不再说话，沈夫人看苏裴之没接陆如雪的话茬，也闭了嘴。
一家人默默吃了顿饭。
饭后，陆夫人拉女儿叙叙话，沈国令许久没回来，也是乏了，先去休息了，沈如璋陪着苏裴之在院子里走了走。
“如璋，婉儿既嫁我为妻，沈家也是我的家，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大家一起商议着办，阿辞嫁了怀征做了武陵王妃，我们跟镇北王的关系又跟亲厚了些，婉儿跟我提过是否请镇北王出面，被我父亲拒了，不是因为我们不愿意，而是怕连累镇北王，他如今的身份很敏感，陛下多有忌惮，岳父岳母还要多理解才是。”
沈如璋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他心里也知道安平帝的忌惮，毕竟镇北王当年威望极甚，哪怕是现在，他在宗亲里说话也是算得数的。
“我明白的裴之，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好。”
沈如璋问：“算算日子怀征要回京了吧。”
苏裴之：“应该返程了，这趟有镇北王护航，应该安全无虞，再有个七八日应该就到燕京了。”
沈如璋从这话里听出点端倪，按理说外使团出访，本身就会有随行的军士，怎么还能动用镇北王护航？但他没多问，天家的事情，也由不得他多问。
戌时，苏裴之夫妻回了苏府，沈清婉眼泪红红的，像是在沈夫人那儿哭过了。
苏裴之叹了声气，抚了抚她的头发，没再多语，等一番洗漱后，便安置休息了。
半夜时分，苏裴之轻手轻脚起了床榻，去了书房，而沈清婉亦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之人的离开，一动不动。
谁也没想到，永盛帝给在驻地燕京城的外使快马加鞭去了一封信函，这封信，比萧怀征还要早一日到达燕京，由使臣递了帖子进宫，亲自送到了安平帝手中。
信中写道：安平陛下，贵国武陵王萧怀征夺我妻，辱我大魏，限你南燕三十日内将我大魏贺若星瑶皇后送回盛乐都城，否则，二十万大魏军十万铁浮屠将挥师南下，血洗燕京城，是要永修两国之好，还是令贵国生灵涂炭，皆在安平陛下一念之间！
就是这封信，让南燕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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