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一切都发生了悄然改变
萧怀征看见萧文璟，闷头不吭声。
屋里除了沈厉、骆进等十二龙镶禁卫皆在，还有萧弃，整整齐齐坐了两排。
萧文璟冷哼一声：“怎么？出宫直接奔了我这儿，明目张胆的，不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萧文璟大声训斥：“给老子大点声。”
苏辞都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萧文璟，印象中温文尔雅的皇叔竟也会这般粗俗的时候。
萧弃在边上想笑不敢笑，别过脸去。
萧怀征脸一红，声如洪钟：“老子想明白了。”
这句话回得，苏辞也想笑，到底谁是老子？这辈分，算是彻底乱了。
“想明白就好，不为别人，就为自己，你是个男人，要有尊严有担当，纵使将来千夫所指，也要扛着，史书写的是弱者，强者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四岁开蒙，最是聪慧，藏拙至今，也该明白，一味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将来这世上还能否有燕国这块版图，靠的就是你，萧怀征！！！”
一番话，在座所有人的血热了。
沈厉、骆进这些悍将，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意气风发的萧文璟。
而苏辞，看到了不一样的萧怀征，他眼神刚毅，充满了坚定，透着杀气，没有一丝纨绔气息，不复平时的浪荡玩笑。
“南燕是南燕百姓的南燕，是整个萧氏皇族的南燕，亦是我萧怀征，纵是他拓跋翼雄兵百万，铁浮屠刀枪不入又如何？我南燕男儿也不是吃素的，论计谋论善战，我们不输北魏，要战便战，绝不退缩。”
正厅里包括萧弃十三将士纷纷整了起来，异口同声：“要战便战，绝不退缩！！！”
“好，从今日开始，武陵王萧怀征便是镇北军统领，沈厉，你将半枚虎符交于他，三万精兵加镇北军营十万将士从今日起，皆为你所用。”
沈厉铿锵有力：“是！”
那枚沉甸甸的半枚虎符，是太祖御赐，萧怀礼以为只有三万精兵，实则这二十年来，萧弃与沈厉等人并没有闲着，当年的三十万镇北军其中的十万精锐，一代一代老带新就这么传了下来，都是萧文璟当年亲自带过的军士、百夫长、将领，他们至始至终都死心塌地跟随着萧文璟，带着自己所率领的人马，或百人或千人一直跟沈厉保持着联系。
现在，这半枚虎符交到了萧怀征手里。
萧文璟坐在堂前，目光如炬：“萧弃。”
萧弃：“在！”
“北征军二十万今日起由你斡旋，他日一朝烽烟再起，你有没有信心能让北征军大旗在边境高高扬起？”
“有，萧弃扎根北征军多年，定不负镇北王所望，助我南燕北征大将军夺回兵权，与北魏拼死一战。”
当年，萧怀征去接管北征军，就是萧弃辅佐的他。
那是萧文璟放在北征军的一枚定海神针，定边县的军魂与镇北军一脉相承，根基牢固，岂是临时换帅能降服住的，且如今宋元绍还在那里掌管军饷粮草，就算虎符给了陆修然，也料他寸步难行。
萧怀征单手一撩衣袍，威风凛凛：“怀征定不负镇北王期许，壮我军威、兴我国威。”
军威是南燕所有军士的军威；国威，是南燕所有子民的国威。
可以是萧怀礼的，也可以是萧怀征的。
没什么不能承认，一切都可以担当。
萧文璟看着如今已经比他还要高的侄儿，这一刻，满眼的欣慰。
这个孩子，跟了他七年，从奄奄一息到少年英气，他又怎会不知他的聪慧、他的才华、他的勇猛，他的抱负……
当年，他没有完成的夙愿，今日，这重担交到他身上，这胆子，他扛得起。
三十三万大军，占了南燕所有军士的一大半，如今可以说，尽在萧怀征手中。
苏辞这一刻，与有荣焉，她的夫君，注定不是碌碌无为的凡夫俗子，不是那贪恋红尘的浪荡纨绔，他会带领追随他的人，成为她心中的英雄。
这一个平凡的初夏夜晚，很多人都不一样了。
这一个平凡的初夏夜晚，一切都发生了悄然改变。
那一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萧文璟、萧怀征、苏辞、萧弃和龙骧十二禁卫商议了众多事宜。
安平帝可能至死都想不到这一夜在镇北王府发生了什么？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的胞弟萧怀征在经历了怎样的失望之后破茧成蝶，成为了真正的武陵王，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愿意为他甘做马前卒的胞弟。
短则两三月，长则一两年，这场北魏和南燕之战就在今夜悄悄地拉开了帷幕。
彼时的北魏，永盛帝拓跋翼亦是一夜未眠。
尉显在这一夜自尽于狱中，他把这条命还给了他最敬重的君主永盛帝，全了他的忠心。
而他的心，时时刻刻都在悔恨当中。
他痛恨自己连思梦的骨灰都没有留住，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对她用刑，在一个又一个夜里，他闭眼似乎就能听见思梦在唤他“尉郎”，最终他没有熬过失去方凝思的煎熬。
心如枯槁，随她而去。
永盛帝又失去了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这个人，从十五六岁就跟随在他身边，对他唯命是从，他从未怀疑过尉显的忠心，因为拓跋烈的死亡，尉显自觉失职，自请于狱中忏悔，永盛帝没有阻拦，他失职，原本就应该受罚，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能因任何人而改变。
永盛帝削了尉显禁卫军大统领的职位，内心想的是让他好生冷静冷静，醒醒他的猪脑子，被一个女人坑害到如此境地，还是一个暗卫，一个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只是利用他的风尘女子。
却没曾想，尉显就这么陷了进去，他逼尉显清醒，尉显却把自己逼死了。
他这短暂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永盛帝而活着，为北魏一统天下而活着，永盛帝是他的信仰，是他的神，而思梦这女人，却拿走了他的心。
一个人，没有了心脏还怎么能活得下去。
在那一刻，高高在上的永盛帝猝不及防地又想起来他的皇后——贺若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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