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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皇叔看不出来阿辞绣的是金镶玉竹吗?


很多事情,猜到是一回事,真正听到又是一回事。

通敌叛国的竟然是先帝和陆太公。

就为了跟他抢夺帝位,一个皇子一个宰辅,竟然与北魏的国师合谋,设计陷害他的未婚妻,趁着他在边关打仗,他们迅速清内侧,肃朝堂,拉帮结派,拖延战机,最后强行休战。

真是好得很啊~

好得很啊~

萧文璟在书房枯坐了一夜,心一寸一寸地凉个彻底。

这朝堂,真的烂透了。

哪儿还有什么君臣父子,血脉亲情?

哪儿还有什么忠肝义胆,家国情怀?

他竟然生在这么一个皇族,面对这么一个时局,让他怎么能不恨啊?

之前对贺若辅,他恨之入骨,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苏辞那句话说对了。

她说:皇叔,不是我为阿父辩解,能撬动这么多人,不可能是我阿父一人所为,拓跋皇室定也全盘参与,甚至萧氏皇族也有人参与其中。

一语成谶。

萧文璟觉得这世上之事,竟这般作弄他。

他最看重喜欢呵护的两个孩子,一个萧怀征,其父勾结敌国谋取帝位,一个苏辞,其父掳他爱妻占为己有。

这当是何等讽刺。

萧文璟出书房时,已天光大亮,沈历亦是一夜未睡,看见他出来,拱手唤道:“王爷。”

“征儿离开了?”

“小王爷丑时带着那商贾走的,他昨夜去看小王妃去了。”

萧文璟点头。

这也是他安排的,想着萧怀征这些时日没见苏辞,定是想她了。

沈历笑道:“小王爷跟王爷年轻的时候还真像,我记得王爷有一回要出远门,带着我去翻苏家的院墙,就为了去苏姑娘窗前看一眼,差点被苏家的护卫发现,那次,好不狼狈。”

萧文璟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忽而也笑了。

那次,他被太祖派去平乱,要走好些日子,大军都是凌晨出发,思来想去,便叫上沈历放风,自己翻围墙去看一眼月芽儿。

窗棂半开着,门口还有丫鬟在守夜,睡得正香。

苏倾月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忽然醒了,察觉窗外有人,她也不喊不叫,想必已经猜到是他。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屋里,一个在窗外说了会话。

那时苏倾月才十六岁,刚过“破瓜之年。”

曾有诗人道:“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凌霜荣,秋容故尚好。”

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她,只恨不得一刻也不离开,结果巡夜的护卫听见动静,差点被发现,苏倾月也被吓得不轻。

如今想来,仍是那般美好,这样鲁莽情炙的事情,他年轻时候真没少干。

萧文璟一夜的困顿和苦楚想到这些竟有了些许的释怀。

萧怀征养在他身边六七年,性子确实像他年轻时候。

这孩子藏拙藏了这么多年,若不是他逼到没办法,他对亲情对兄长仍是一片赤诚,也从未怀疑过对自己下毒亲手毁了他宏愿之人竟是他的亲生母亲。

能让他遇上苏辞,应是上天对他的体恤。

而苏辞那丫头。

他又想起苏倾月,那些年他们在一起的岁月,他为她做过的傻事,萧文璟想,月芽儿就独留了这一丝血脉,千里迢迢来到南燕,就为了寻《芙蓉秋霜图》那一份景致,若不是阿辞,时至今日,他恐怕还在皇觉寺中,到死不知道,月芽儿临死那一刻还在挂念着他,还在想着他。

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这都是天意,天意让苏辞来到南燕,来到他的身边,嫁给征儿做王妃。

天意让他们来弥补他与月芽儿的遗憾。

都是天意。

萧文璟眉目舒展开来,笑了笑:“我且去洗漱休息,下午你让阿辞来书房见我,我有话要对她说。”

沈历:“是,王爷。”

苏辞哪里知道萧文璟一夜之中思绪万千,她还在琢磨着商时序的事情,沈历过来请她:“小王妃,王爷有请。”

“好,我现在就去。”苏辞正准备走,又想了想,进屋拿了样东西,然后跟沈历一起朝王府里书房过去。

她为萧文璟绣了一条腰带,黑色衬着暗金,绣的正是金镶玉竹的图样。

苏辞虽绣工不算出挑,但样子看起来还算雅致,小时候阿娘绣工了得,她完全没兴趣,阿父就嘲笑过她,说将来什么时候我的阿瑶能给阿父绣条腰带或是平安袋什么的让阿父戴在身上就好了。

阿父已经不在了,苏辞想把这份孝心给萧文璟,也算是为了阿父赎罪。

她知若是昨天商时序说了实情,定不是什么好话。

过往之事,痛彻心扉,只怕皇叔心里不痛快,她这般也算讨巧,抖个机灵,算是宽慰他的心。

进了书房,苏辞低眉顺眼的。

萧文璟坐在桌子后在看帖子,这些都是一些门生写的关于朝堂的建议和策论,苏裴之整理了颇有建树的送到他这里,他只要在书房,总要看上一两篇。

见苏辞进来,问道:“征儿半夜去瞧你,没吓着你吧。”

苏辞脸红了红,摇头。

萧文璟看她一双手藏在身后,又问道:“背后藏了什么?怎么今天怪怪的。”

苏辞:“阿辞给皇叔绣了条腰带,就是我绣工太拙劣,拿不出手,所以不敢拿出来给您看,怕您笑话。”

“给我绣的,拿来瞧瞧。”

苏辞慢慢挪着步子走过去,就听见萧文璟说:“你阿娘十三四岁绣工就名满燕京,就连宫里的绣娘都说她手巧。”

结果看到苏辞递过来的腰带,沉默了……

“这绣的是?”

苏辞瘪瘪嘴:“皇叔看不出来阿辞绣的是金镶玉竹吗?”

“是竹子呀!”萧文璟拿在手上细细端详,笑道:“嗯,确实有点像竹子。”

这丫头,学什么都快,这般聪慧,怎么绣工一点没遗传到月芽儿呢?

不认真看,这歪歪扭扭的,他还以为绣的是金蛇。

苏辞还不服气:“只是有点像吗?这明明就是金镶玉竹,我还用的是金线。”

萧文璟看着这腰带,不由得开怀大笑,一晚上的阴郁心情彻底散了。

苏辞更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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