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在几十万雄兵面前，这些都是个屁
看萧文璟笑得开怀，苏辞也笑了。
她一颗心才落下来。
言归正传，两人谈正事。
商时序得了镇北王的庇护，也确实交出了点真东西，那份名册他口头大概讲了讲，而记载誊抄的一些证据他也没那么傻会带在身上，但答应可以交给萧文璟，要求只有一个，那北魏的儿子桑德做交换。
这就涉及到要跟拓跋皇室谈判。
萧文璟没有立马应承下来，但也没拒绝。
只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活到能见到你儿子。
一句话，让商时序冷汗涔涔。
他们谈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坏，萧文璟有自己的打算。
“阿辞，商家如今腹背受敌，利用好他可让南燕朝廷生乱，让怀征地位稳固，扳倒陆家指日可待，但北魏那边也同样不会饶过他，他如今对南燕仍有保留，想让我们救他大儿子，你怎么看？”
“拓跋翼的个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若知道商时序倒戈会大开杀戒，不会放过桑德，商时序在北魏的家人恐怕一个都跑不了。”苏辞沉声道：“若是如此，南燕那些氏族通敌的证据就拿不到手是吗？”
萧文璟点头：“没有切实的证据，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谁会轻易就认下？萧怀礼只怕对我忌讳更深，陆家不会被扳倒反而会更受器重。”
苏辞却不这么想，她灵机一动：“皇叔，阿辞在想，若是以商时序为引子制造恐慌呢？我们其实未必就一定需要切实的证据，这些人当年有没有通敌卖国难道他们自己心里还能没事，做贼心一定会虚，面上再强硬，内心也是虚空的，没有证据，我们伪造证据，抛砖引玉，不破不立。”
萧文璟没想到她脑子这么活泛，反其道而行之，他仔细琢磨，确实是个好办法。
“还是阿辞聪明，这商时序昨天夜里倒是说了些细节，往来通信，还有牵涉进来的一些人，有这些，想要在朝堂上引起恐慌不难，但还缺一个契机。”
苏辞来回在书房踱步，她走过来又走过去，偶尔停下，紧蹙着眉头又来回晃荡，晃得萧文璟头晕。
不知她在干嘛。
半晌后，苏辞对萧文璟说：“皇叔，阿辞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够制造这个契机。”
萧文璟：“谁？”
“户部尚书之子宋元绍，他现在在北征军营负责军饷粮草，他是萧怀征的人。”
萧文璟对宋元绍不了解，有点没回过味来。
苏辞笑道：“皇叔，阿辞就问您，若是怀征这会儿在北征军营，你让他去捅北魏军的篓子，两边人马干一仗，这事于他而言难不难？”
萧文璟下意识摇头：“他最会捅娄子，这对那兔崽子而言算什么难？”
苏辞眉眼鲜活：“这位元绍兄长跟怀征是一样的，阿辞想，他特爱干这种事，您让怀征去跟他说。”
萧文璟：……
果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可要这样说，苏裴之这么正经端方的君子，怎么跟萧怀征交情也不错呢？
这事正如苏辞所说，萧怀征一听这建议，就觉得靠谱，宋元绍干别的或许不行，但捅娄子去招惹一下北魏军，非他能办得漂亮。
永盛帝给的三月之期，如今越来越近。
安平帝原本就束手无策，坐立不安。
两边的关系蹦成一根弦，只怕任何一点动作都有崩掉的可能，现在对于萧怀征而言，不怕安稳，就怕它不崩。
乱，才有破的可能。
破，才有立的希望。
北魏·盛乐都城
晚棠没想到永盛帝会来自己宫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浑身透着紧张感，这段日子，不光是她，连姬娅都很消停，隐隐觉得北魏与南燕之间局势很紧张，顾剑南曾暗示过，感觉可能要打仗了。
晚棠不知道是不是跟上次骑射大会拓跋烈的死有关，可拓跋烈的死跟南燕又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非要作死，南燕的武陵王不是也受了伤？
她自然是不敢说的，只能心中暗暗琢磨。
纵使她跟永盛帝相处不多，也能看出来这位昔日原本就寡言狠厉的帝王如今更加沉默吓人了。
“怎么？怕孤？”永盛帝看晚棠的一张脸煞白，不停地捏着自己的手，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冷嗤了一声。
晚棠声若蚊蝇：“陛下今日来，来臣妾宫里，不知所为何事？”
“你想回南燕吗？”永盛帝问她？
晚棠瑟瑟发抖，既嫁到了北魏，从未想过还有一天能回到故土，怎么可能呢？
除非，除非是把骨灰送回去。
她立马跪下：“陛下，臣妾虽然愚笨，但也从未犯过什么错事，为何要这般说？”
永盛帝笑了笑：“连你这般愚笨都知道，死了之后骨灰是要葬在故土的，有的人，生在大魏长在大魏，却向着别人来对付自己的国家。”
不用想也知道安平帝大概率拿贺若星瑶没办法，或是压根就找不到她。
她那般聪慧，又岂会束手就擒。
只怕现在整个南燕都在想办法怎么把人找到送回来，可有的人，就是哽着一口气，非要跟他作对。
不急，不管安平帝送不送她回来，这一仗都是要打的。
用贺若皇后搅乱南燕的朝堂，只会让他们内讧，想必萧氏皇族、士族权臣都不会让萧怀征护着她，为了她一人，萧怀征要与整个南燕朝堂作对，他倒是要看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敢动他的女人，堂而皇之觊觎他的皇后，还刻意让人做文章，写什么《惊鸿赋》。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在几十万雄兵面前，这些都是个屁。
这天下，只会为强者书写历史，等他吞并了南燕，就算天下人都以为她是武陵王妃又如何，他说她不是，她就不能是。
“晚棠啊，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再见到你的皇兄，又或者，你会见到很多很多你的亲人，到时候不要太激动，好生告诉他们，你在北魏孤待你好不好？”
永盛帝起身拍了拍晚棠的脸，扬长而去。
彼时晚棠不明所以，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永盛帝说的皇兄是指萧怀征，殊不知，永盛帝说的是整个萧氏皇族，是南燕帝王安平帝萧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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