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就当是他的造化吧，或许真就是天命所归
安平帝如今这身子，实在是强弩之末。
别说子嗣了，只怕再这么下去，命不久矣。
太医侯在一边，陈太后看着床榻上的大儿子，不知为何，她竟然想起当年小儿子中毒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场景。
他一声声唤着“母后，我不想死~”
忽然，陈太后眼眶就红了。
今日朝堂之事，自然她也听到了风声。
萧文璟果然是不世之才，用这样的法子为他，也为日后的怀征正名。
“太医，陛下这身子，可有什么法子补一补？”
太医没理解陈太后的意思，回道：“陛下这身子不能再补了，最好是清淡饮食，好好休息，还有，还有禁房事一段时日，不可太操劳。”
陈太后点了点头：“就依太医说的，陛下身子虚弱，该补还是要补。一日一汤药，先候着吧。”
太医：……
“是，谨听太后教诲，方子我拟好后给太后过目。”
陈太后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外面一众人还跪着，天寒地冻，瑟瑟发抖。
“陛下身子弱，这几日太医拟了补身子的方子，由内务府操办，让陛下好生休养，不准任何人打扰。”
“是，谨听太后旨意。”
陈太后回了永寿宫，大皇子听闻父皇身体抱恙，赶了过来：“皇祖母，父皇怎么样了？”
“你父皇忧心国事，太过操劳，你好生听话，别去打扰了。”
“那父皇要紧吗？”
“好生补补总归是强些，皇孙日后跟你外祖家少接触些，安心听太傅的话，好好向学读书。”
大皇子躬身：“是，皇祖母。”
“去吧，回房休息吧。”
大皇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太后一个人站在廊亭那儿，绿毛鹦鹉好久都没怎么说话闹腾了，有些两个孩子故意逗它，它也不爱理人。
“怎么征儿回回来宫里，你就爱说话呢？”
陈太后逗它。
那鹦鹉还真像通了人性般，喊了两声：“逆子来了，逆子来了。”
陈太后笑了，自言自语道：“可不是个逆子吗？为了个女人什么都能豁出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替他父兄还债，罢了，萧文璟既然看重他，就当是他的造化吧，也许这些都是天意。”
她神情黯淡，又有几分释然，或许真就是天命所归。
天意不可违啊……
苏家
苏学士和苏裴之今日下值，父子俩皆沉默不语。
镇北王在朝堂上的一番话，既悲怆也烧沸了他们胸中的血，灼了不甘的心。
书房内，苏裴之问：“父亲，王爷今日之意，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学士抬头看着自己最是谨言慎行的儿子，轻叹一口气：“恐怕时机要到了。”
他内心震撼激荡，又痛彻心扉，哑然说道：“当年掳走你小姑姑的人，竟是皇亲国戚，世家大族，只怕先帝也……”
一时间，苏学士竟说不下去。
苏裴之黯然：“父亲，每一笔王爷都记着，小姑姑的仇他不会忘，他会一笔一笔讨回来，这朝堂早就烂透了，这天，早该变了……”
“陆家，该倒了！”
“士族把持朝政多年，该幡然醒悟了！”
“南燕的天，要开了！”
苏裴之一连三叹，忽而笑了：“父亲，阿辞千辛万苦寻回来，真是天意，是小姑姑在天上看着呢，佑我南燕，出一位英勇善战的帝王，还有一个心怀天下，聪慧无双的皇后。”
苏学士想了想，也笑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祖父祖母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沈清婉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苏夫人亲自照料生活起居，事无巨细。
沈家夫人隔三差五也来看望女儿，连沈如璋也来了两次，兄妹叙话时，沈如璋多有劝慰，如今的朝堂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沈家如今已跟苏家跟镇北王同气连枝，密不可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妹妹切莫再小肚鸡肠，惹得裴之不快。
或许也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一日日大了起来，沈清婉的性子越发柔和了，像是回到了刚成婚的时候，只是苏裴之十日仍有五六日宿在书房，对她客气有余亲昵不足，沈清婉心里多少有些悔意，想要重修旧好。
可苏裴之复职之后太忙了，就算她有心示好，却也没有太多机会。
今日，他下朝用过晚膳后又去了公公的书房，沈清婉等到戌时，才听见动静，看苏裴之似又要回自己书房安置，她急匆匆出来唤了一声：“夫君”
苏裴之看见沈清婉赶了出来，过去扶了一把：“娘子外面寒凉，你回屋休息吧。”
“夫君又要去书房安置吗？”
苏裴之看着她，还是熟悉的眉眼，似新婚时的温柔小意，不知为何，却又觉得陌生。
朝堂之事已让他万分疲累，实在不想在家中与她再生半点嫌隙或者争吵，如今又有了孩子，还是让她安静些，自己也清净些的好。
“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娘子先睡吧。”
沈清婉红了眼眶：“是因婉儿之前心胸狭隘，说了些见气的浑话，夫君厌弃婉儿了吗？”
“有了孩子莫要胡思乱想，回房歇着吧。”苏裴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沈清婉拉着他的手不愿放：“那夫君处理完公务回房睡吧，婉儿一个人总是睡不好，孩子也睡不好，他总是动。”
四个多月，沈清婉已经能感受到轻微的胎动，肚子的有时像是有“小鱼游动”一般，她把手放在腹部能清晰感受到。
看苏裴之眼中有了动容，她拉着他的手又期期艾艾地唤了两声：“夫君~”
苏裴之终于还是心软了，点头道：“好，娘子先回房，我去书房一会就过来。”
沈清婉终于露了笑脸，抚着肚子说：“今夜爹爹陪着我们睡好不好~”
她故意说给苏裴之听，她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再这么冷下去，之前的一点情份就真没了。
现在想来，沈清婉是后悔的，也怪自己眼界窄，王爷如今已是摄政王，陆家的气势一天天弱了下去，父兄还要靠王爷扶持，苏家眼看就一步步起来了，他们又有了孩子，她觉得这也是老天在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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