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萧文璟VS苏倾月:大婚
在南燕,太子大婚是极为隆重的国家典礼,其流程融合了传统“六礼”与皇家仪制,严谨而繁复。
三月庚午,晨曦初透,东宫殿前的铜雀已在春风中轻鸣。
整个宫殿入目皆是红绸。
今日南燕太子大婚,迎娶的是中书令苏怀济之嫡女苏倾月。
来贺的各国使臣已在正殿就座,仁徽帝与皇后坐于正中央的正位,为太子主持婚礼。
苏倾月在大婚之前已经正式册封了太子妃,授予册宝,标志着皇室身份的确立。
之后便入宫学习礼仪,由专门的女官教导。
苏倾月自幼就学习贵女礼仪,虽不及宫中礼仪那般严苛,但这些于她而言都不是难事,教导的女官屡次在皇后面前夸赞太子妃聪慧娴雅,皇后对其也颇为喜欢。
新岁期间,萧文璟已经带着苏倾月去了太庙祭祀祖先,向天地、宗社都报告婚事,彰显“礼法之源。”
今日,是大婚的正日仪式。
一早,宗亲代表的皇叔和礼官便去了苏家代迎,彼时,苏仕林已成亲,苏怀济带着一家人跪迎亲使者。苏夫人为苏倾月整妆、加帔。
苏倾月眼眶发红,苏夫人连忙劝道:“月芽儿今日可不能哭,当心弄花了妆,想来我女儿这两年也不容易,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顺顺利利的进宫,迎亲的礼官已经到了。”
想到前世她还未等到大婚之日,不过想去琴行选一把趁手的琴,便再也没能回家。
今日,她拜别双亲兄嫂,要嫁作人妇,萧文璟如今已贵为太子,日后便是南燕的君主。
她的身份要昭告天下。
而她,终不用再担心,有人能将她从皇宫中掳走。
可是,她抹不掉脑海中的记忆。
就在今天,苏倾月终于明白了澄明大师的那句话:你若真重活这一遭,怀中比他人多揣的那轮明月与暗礁,正是独属于你的经书与罗盘。
这一世,她要独自怀揣着这本经书,还有对前世女儿的愧疚,独自品尝。
人生,哪能十全十美呢。
至于萧文璟,他永远不必知道,只因前世他在佛前求了这一世,他们,才得以圆满。
就让他这一世,春风得意,得偿所愿。
双亲亲自送了苏倾月出府门,苏倾月乘坐皇家重翟车,仪仗队持宫灯、伞扇,鼓乐开路,沿途百姓分两道,颔首躬身行礼,最后皇家重翟车经御道入宫。
今日宗亲也好、外交使臣也罢,都想一睹太子妃倾城花容。
帝后亲自主婚,仁徽帝不过见过一次苏倾月,还是在她及笄之年,印象中确实是个钟灵毓秀的姑娘。
等迎亲的礼官躬身将太子妃迎进宫时,日光照耀在汉白玉台阶上,热烈耀眼。
红色的地毯铺陈开来,苏倾月身穿百鸟朝凤云霞五色云纹婚服,一头乌发尽数绾起,粉面含羞花解语,玉容倾城貌无双,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灼芙蓉,让人移不开眼。
果真是倾城之色。
太子妃这身礼服,这身装扮,是礼法织就的山河,是身份熔铸的冕旒,令她每一步都踏在皇室传承的经纬之中。华重之下,唯有眸光流转间,依稀可见燕京春日最初的那抹澄澈。
萧文璟不禁也看得痴了。
他的月芽儿,如此这般的好看。
是少年时便一见倾心之人,今日,便要成为他的妻。
太子大婚要行三礼:同牢礼、合卺礼、结发礼。
众人观礼、庄严且神圣。
萧文璟与苏倾月大婚礼成,入主东宫。
贺若辅置于外交使臣之中,坐在第一排,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像是要嵌进皮肉,却丝毫不觉得痛。
还有什么痛,是知道了她曾是他的妻,今生却要看着她嫁于他人的痛。
贺若辅才知什么是因果循环,前世的他,是否如今生一般,对她一见倾心,一眼万年,所以心心念念把人困于身侧,想着他这般情重,这种珍视,是块寒冰也该捂化了。
可梦境中,她仍要走,哪怕他们有了女儿,那般聪慧可爱的小星瑶,她还是要走,要回到萧文璟的身边。
这一刻,看着她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男人。
贺若辅的心,不可谓不恨。
怎能不恨呢?
恨前生太短,恨今生太长,恨来生不知能不能还会遇见,能不能在她还未心有所属时便遇见她,无论是相貌、才学、地位,他又有哪一点能萧文璟逊色?
只恨有缘无份。
今生终是不可得。
可贺若辅再恨,再憾,又何尝不知,就算他把月芽儿掳去了北魏,一辈子珍之爱之,他亦不能给予她这样隆重的大婚庆典,她是南燕贵女,是皇子之妻。
而在北魏,在贺若府,她的身份无法让外人知,哪怕府中人,苏倾月这颗明珠只能被他藏于内院。
今日这般凤冠霞帔,满堂华彩,月芽儿定是欢喜的。
妙峰寺上,澄明大师一句“放下”,一语成谶。
这一刻,贺若辅一声苦笑,千言万语,置于心中,无人说,不可说,不能说。
尽管,贺若辅很想当面问苏倾月一句:没了星瑶,月芽儿,你心中可有遗憾?那是我们的女儿。
傍晚时分,宫中设有宫宴。
宗亲、群臣及外交使臣均要参加。
北魏使臣皆在,但国师并未参加。
自然也没人敢问贺若辅去了哪里。
东宫内,宫女贺主事东宫的嬷嬷在整理礼单。
一一拿给太子妃过问。
苏倾月看到礼单上,有一把古琴,名曰“号钟”,这把琴相传为伯牙所用,此乃稀世之珍藏。
竟是从北魏送来的。
她心中一动,命人将这把琴取来。
打开朱漆雕花戗金龙的琴箱,里面一把古琴,苏倾月将琴取出,这便是“号钟”,果真是一把旷世好琴。
而琴尾处却用篆书体写着“星瑶”二字
苏倾月看着这两个字,用手触之,心绪难平。
她知道今日贺若辅来观礼了,余光中她看见了他,那时候的她,目光坚定,唇角含笑,一步一步朝着萧文璟走过去。
而这把琴,显然是他送的。
他竟为这把琴改了名字,唤名“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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