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女主播与杀人犯

　　朝阳大学东校区人工湖湖心亭中，追悼活动的发起人薛心婷的心情很不好。当然不全都是因为对逝世的同学刘思思的悼念的缘故。刘思思是一个公认的美女，而她却只是并归于所谓的“才女”的那种女生。大学期间，她们的交情并不好，只是泛泛之交。刘思思她总是被形形色色的男生所包围，不仅是薛心婷，跟班上的其他女生交情也并不深。薛心婷本心是并不怎么想牺牲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为一个并没有多少交情的女孩举办这样的活动的。但她滥好人的本性又让她主动地站了出来，发起组织了这场小型的悼念活动。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的样子，而且还有一半是同学们的男女伴侣。刚举行过了湖心放灯的纪念活动，现在他们正三三两两谈笑着，俨然是一个别有风味的晚间湖心交流聚会。“这可能才是他们愿意来的真正原因吧？”薛心婷不无恶意地心中这样想道。“嘿，原来你一个人在这儿！”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转头看去，却是朱丹丹。“嗨，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不怕你那帅气的男朋友被其他女孩给拐走了？”她笑着打趣道。“被拐走了正好，我正被他缠的烦呢？对了，刚才一直没空问你，怎么没见你的那个他？”朱丹丹眉目流转，往远处端着酒杯遥视着自己的男友方向飞了个媚眼，口中却道。“我——”薛心婷正要答话，手机却突然响了。一直期待着的她慌乱地拿出手机，一看，那果然是他的号码。“对不起，我——”她拿着电话歉意地向朱丹丹地做了个手势，后者一脸暧昧地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尽管去接电话。“喂——”她一边向人少处走去，一边怕对方不耐烦挂掉而接通了电话。“你现在不方便吗？”对方听到了她这边喧杂的声音，问道。朱丹丹猜想着他皱眉的样子，是《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男主角的样子，还是《终结者》中施瓦辛格那种酷酷的无表情的样子。“我在一个追悼会上——好了，现在应该没那么吵了吧？”她走到一处偏僻的走廊拐脚，这里离聚会的湖心亭已经有些距离了，问道。“追悼心——是你的亲人吗？”电话那头问道。“不，只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她回答道。电话那头顿了顿，她能感受到他似乎因这个话题产生了某种感触。又过了好一会，他才问道：“她怎么死的？”“自杀。一百天前她在自己家乡的水库投水自杀。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我们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说她了，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想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了吗？”她问道，语气有些紧张。电话他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的声音，似乎叫了声“平哥”，后面的话因声太小没听清楚。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响起：“对不起，行动提前了。我以后再给你打电话吧，如果你没向警方告发我的话。”然后电话挂掉了。她握着手中小巧的女士手机，猜想着他所谓的“行动”到底是什么。她很关心这个男人，他却不是她的男朋友，而只是她的一个听众，一个不那么普通的听众。《都市夜不眠》，这是她主持的一档深夜情感访谈节目。作为一个新入行的电台主播，能得到这样的独立主持机会已经算是不错了。节目的性质加上她甜美的声音，决定了会有很多晚上睡不着的听众在节目里打电话给她。他就是其中一个打电话给她的听众。起先他的电话很普通，同大多数失眠的听众一样，聊些失眠啦，生活压力了之类的话题。不过他的话总是很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她说话。作为一台以情感访谈为主的深夜节目，他这样的显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打通电话者”。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跟他通话。因为他的声音同她自己的声音一样，很好听，是那种很有深度，很有磁性的成熟男人的声音。她也曾幻想过他是否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声音好听，长相难看的男人。不过她又不准备跟他谈恋爱，又何必在意他长什么样子呢？如果事情就只是这样的话，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声音好听点的“普通听众”。不过一切都在一次节目结束后的私下通话中他突然提到自己是一个杀人在逃犯后改变了。访谈类节目时间很难精确把握，很多时候节目时间到了，通话的嘉宾却谈性正浓，一般这种情况下主持人都会让导播在节目结束后转接成私下通话。那天也是这样的情况。同往常一样，那天节目快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她正准备说出节目结束语，却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她本不欲接，但看了下号码，却是他。“一天疲劳的工作结束前听听帅哥的声音也不错！”她心里这样想着，示意导播将电话接了进来。“节目要结束了吗？”电话接通后，他问道。“是的，不过如果你想聊的话，我们可以在等会节目结束后私下聊聊。”她轻快地答道。“那好，那呆会儿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我从来没对人说过的秘密！”他说道。“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这个男人不会呆会私下通话时要对我表白吧？不会这么戏剧话吧？”她这样想着，说出节目结束语。节目结束，导播切断直播信号。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录音间，接通了他的电话。“我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这句话一下子将她的兴趣紧紧抓在了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薛心婷正握着手机回想着这个神秘男子走进她心房的往事，眼角却突然瞄见远处水面上似乎闪过了一个人影。她一惊，“人怎么可能如履平地般地走在水面上？”她再定睛看去，却什么都没有，水面空旷，粼粼的水面在月光下静谧无声。“难道我眼花看错了？可是明明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的，而且那身影还些熟悉，可是会是谁呢？”她自言自语道。一阵夜风吹过，她身上一冷，也不知道是夜深了的缘故，还是心理因素。她紧了紧衣领，快步向湖心亭人聚集的地方走去。湖水面六尺之上深深的夜空中，张无暄凭空而立，凝视着女孩匆匆离开的身影。“想不到她居然也这么敏感，能看到我的身影。”他低声自语，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湖心亭众人放出那些点点的桔子莲花灯，身形一晃，快速地向远处破空而去。随着他实力的增长，对阴兵的掌控越来越强，现在以阴神分身主持阴兵一号鬼体的他已经能不囿于其女性外形，而能直接幻化成自己的本来形象了。这也是他刚才差点被老同学认出的原因。厉鬼阴兵状态下的他飞行速度比单纯的阴神出窍要迅速的多，如果说单纯的阴神出窍速度像骑自行车，厉鬼阴兵的速度就像是坐飞机，直升飞机。电视里那些鬼追不上人的戏码全是导演在胡绉！从城东大学城到城北殷希仁的家中足足二十几里的路程，张无暄却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殷家了，站在殷家别墅门口，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以前他来殷家时都是肉身前来的，而且那时他的神识还很弱小，虽然在小女孩依依的卧室发现过些不对劲的气息，可一直都没发现过原来整个殷家别墅的气息都不对！这也是他刚领悟的技能。是的，第一次不依靠神格系统，而完全凭老道留给自己的修行感悟自己领悟出来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技能。他称之为“天机术”。名头很响亮，其实就是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神识灵敏度觉察出普通人不可能觉察到的周围环境中的种种气息变化。人生活的环境中除了肉眼可见，鼻子可闻，耳朵可听，舌头可尝，身体可触的信息外，还有大量人不可直接观察到的信息。最明显的就是弥漫各处的各种电磁信号。在现在社会，尤其是在现代文明发达的大都市，各种电磁信号无处不在。手机信号，电视信号，广播信号，高压通电电磁波，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无形电磁信号充斥在我们生活的空间中。其中有的感觉灵敏的生物，如猫啊，狗啊等能感觉到强烈的电磁信号。所以在供电所、信号站的周围很少会见到猫狗的痕迹。其实我们人有时也能感觉到强烈的电磁信号。比如有的人在信号站工作久了脑袋里会产生嗡嗡的声音，体弱的女人，孕妇在电磁信号密集的地方会恶心等等。除了人们熟悉的电磁信号，环境中看不见的信息还有自然的气息。同一块花圃，这一片花长的好，而另一片花却长的不好。相临的两棵树，一棵高大青翠，一棵矮小枯萎。同一栋楼，住在五楼比住在六楼舒服。花园里晨练，有的人喜欢在大树下，有人喜欢在空旷处。这还只是单纯的自然界的气息。混合人这种复杂生物的气场、运气、命理等信息后，情况会更复杂。比如同一间店铺，前一家倒闭，后一家发大财。一个人出门，往左转可能平安无事，往右转就可能遭遇车祸。打牌时坐在上门可能手气好到炸，可换到了下门就立马开始输钱。谈恋爱，有情人不一定能长相厮守，长相厮守的夫妻却可能是同床异梦。林林种种，有的人称这种信息为风水，有的人则称之为命理，也有其他的说法，其实就是各种人与自然万物间的种种相互影响。灵识敏感的人，或者叫修士能感应到这种气息变化。比如现在的张无暄。自从吸收了趁其受伤而试图上门拾便宜却反被其灭掉的那些土地山神水鬼的神力后，张无暄的能力得到了突飞猛进。从技能上来看，他的技能并没有增加。主要是他原先的技能都来自于神格主动给的。但从实际能力上来看，他的能力却增加了一倍不止。他现在已经能轻易施展各种入梦、迷魂、幻境技能，而不再需要象以往那样还得默念神术法术的名字，通过神格的转换才能施展；对阴兵的掌握几乎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而不再有以前那种强行夺魂的涩滞感；唯一进展不大的倒是对灵气的掌握，还是只能将有限灵气用来修复自己伤害，缓慢提升肉身素质，而不能像老道士那样挥手间翻山倒海，肉身飞天遁地。总的来说，他的神识强度增强了一倍有余，神力也达到了肉体所能容纳的极限，还有大量的神力被储存在了神格空间内——神格好像也被这次大进补给撑着了，暂时陷入了昏睡中。这才给了张无暄从老道处学了道家吐纳术，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肉身的强度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不过受限于基础太差，也只提升了一倍左右。现在他的肉体强度，如果不考虑技巧，在力量、速度、耐力、持久、敏捷上几乎达到世界顶级运动员的水平，也就是正常人类的极限了。张无暄站在殷家别墅门口，仔细地感受着周遭的气息变化，皱着渐渐皱了起来。同周围其他住宅的气息相比，殷家大宅的气息中明显多了一种阴冷尖锐危险的感觉，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人走在草丛中被毒蛇盯上了感觉。长期种在这样的地方，人不生病才怪！“难怪那小女孩的病情总是在被自己治好后又出现反复！还有殷希仁，估计他的生意落败也与这股阴冷的气息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这种气息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又是什么人与他与这么大的仇，要布在这样的手段来害他们全家？而且能布这种害人于无形中的局的人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厉害手段？自己到底要不要掺和进来？为了一个并不怎么熟的人得罪一个可能实力强大的修士，值得吗？”月光下，透明无形的张无暄站在那静静地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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