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槐神初闻恶灵

　　早上被刺眼的阳光晃醒，张无暄摇摇昏沉沉的头，感到一阵恶心。

　　“我靠，看来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宴，这所谓的神官也不是好当的。”昨夜折腾了一晚，凌晨天快明时才返回旅店，精神透支严重的他直接就昏睡过去，现在都快中午了，被造反的肚皮吵醒，头还是这样欲裂欲死。张无暄本不想起床，但胃中的酸液像是要把胃灼穿似的。

　　“怪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经饿的了？明明昨晚还特地吃的饱饱的，身体又一直呆在床上也没怎么运动，不过一顿早饭没吃，怎么就饿的这么厉害呢？”张无暄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摇摇晃晃地从房间出来，下了楼，正好碰到老板娘坐在店门口放风。

　　五十多岁用神态来形容都显太客气的胖老板娘一见精神萎靡，走路摇摇晃晃地张无暄大吃一惊，暗想道：“这小伙子昨晚明明早早一个人就上楼睡了，也没见他叫小姐啊，怎么睡了一晚似成了现在这幅模样？难不成。。。。。。”

　　头脑昏沉，走路都打摆子的张无暄压根就没注意到门口坐着的老板娘，自然更没看到她脸上那股怪异略带惊恐的表情。即使看见了他估计也不会留意，他现在一心想的就是到旁边的小餐馆好好吃一顿，然后倒头就睡！

　　不过显然他的运气太差了，正是中午饭点，周围的几个小馄饨都客满了，等等倒也会有位，但一想只想赶快吃饱回去睡觉的他没那耐性等。晃悠悠从小镇相对繁华地旅馆饭馆集中的南头走到了多是本地普通住户的北头，张无暄无奈地发现自己居然再找不到一家卖饭的饭馆了。再往回走吧，他却没了力气，又累又困，干脆在路旁一棵大树下的青板上一屁股坐下，靠着树干睡着了。

　　又饿又累又困而昏昏睡去的他自然没有注意到那棵大树低垂的树枝上系满了红布条，而他当成睡坐椅的青石板上原先还放着一些红枣、花生、饼干之类的供品，而青石板前面还有一个积满了香灰的石槽。

　　张无暄正睡的迷糊，突然被一阵大力摇醒了，他打着哈欠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小女孩。女孩七岁的样子，粉嘟嘟的，正嘟着嘴气鼓鼓地睁着他。

　　“什么事啊，小妹妹？”张无暄哈欠连天地问道。

　　“你坐着我的零食了！”小女孩气呼呼道。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张无暄的屁股底下。张无暄低头，这才发现了青石板上的那些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

　　“对不起啊，小妹妹，我太困了，没看到。这样吧，哥哥这就带你去买好多好吃的零食好不好？”张无暄赶紧道歉。

　　“真的？”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红枣、花生还好吃？”

　　“当然，比那好吃多了！走，哥哥现在就带你去！”张无暄说着伸手去抓小女孩准备带她去镇上的超市买零食。

　　小女孩却突然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怎么了？”张无暄奇怪地问道。

　　“。。。。。。我不能跟你去。”小女孩神色黯淡地说道。

　　“呃，别怕，哥哥不是坏人。算了，要不你在这等着，哥哥现在就去给你买。”张无暄拍了拍头，转身准备向镇中心走去。

　　“算了，我不要零食了，反正也不能吃。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就当弄坏我的零食的赔偿吧。”小女孩突然拦住张无暄说道。

　　“也好，说吧，要哥哥帮你什么忙？”张无暄蹲在小女孩身前，和声说道，这时他才发现小女孩身上穿的裙子跟他见过的所有的小女孩的裙子好像都不太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却又说不上来。

　　“等会会有个人来求我帮忙，已经给我带了好多的零食，可是我却帮不了她。你就替我帮了她的忙，就当对我的赔偿好了。”小女孩侧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道。样子可爱极了。

　　张无暄正要问到底是什么事，却突然被小女孩伸食指在嘴前止住了，“嘘，别说话，她来了，你听她祷告就知道了。”说着小女孩猛地一拉他。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已经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半空中！

　　张无暄惊讶地正要发问，树下突然来了一位满脸苦色的老妇人，这时他才觉察出自己正是呆在自己靠着睡觉的那棵大树枝梢！仔细地观察了下树的外形，赫然是一株树皮都皴裂开来却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老槐树！

　　这时张无暄听到了老妇人的祷告，不过怪异地是他明明没看到树下跪着的那个老妇人嘴唇有动，不过老妇人的祷告却明明白白地映入他的耳中。

　　通过老妇人絮絮叨叨地叙述，张无暄算是勉强明白了她的苦恼。原来老妇人有一个刚过双十年华的女儿，长的谈不上天姿国色，倒也称得上小家碧玉。老妇人和丈夫都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对女儿的家教一向颇严。女儿也很知书达礼，谨守女道。男朋友当然也谈过，不过都没突破底线，都是发于情而止于礼。

　　怪异的是两个月前，有一天晚上老妇人不经意间经过女儿的房间，却意外地听到房间里传来放荡的男女笑声，老妇人是过来人，自然明白那声音是什么。老妇人当时大怒，不过到底为人师表多年，涵养到家，当下也没出声，而是守在门口，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后生坏了自己女儿的贞洁。谁知一夜过去，女儿房间的欢笑声在凌晨天快明时散去后就再没了动静，没有人出女儿的房间出来，也没听到跳窗户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老妇人就借故到尚在熟睡的女儿房间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衣柜，床底，桌后都找遍了，什么异样都没发现。老妇人不甘心，又守了几夜，结果还是如此，明明听到女儿房间有男女欢爱的声音，却怎么都逮不住那个野男人。

　　后来没办法，老妇人只得将事情告诉丈夫。思想保守的丈夫闻知大怒，当下就要找女儿当面对质，却是被老妇人苦苦劝住了。她当娘的深知女儿平时也是随了丈夫刚烈的性子，万一当面对质，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老夫妻膝下无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还指望她将来招一个好夫婿给两人送老，所以平时才对她严加管教，现在自然也不敢冒这个险。

　　老夫妻俩分工一个守房门，一个守窗户，守了几夜，却怎么也没发现有野男人从女儿房间出来。这下老妇人心里开始发虚，同丈夫说女儿是不是撞邪了。身为教师的丈夫开始还斥责她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到老了居然还迷信！不过，后来，丈夫也开始动摇了。偏偏这事还没法同外人说。

　　老妇人拐弯抹角地同邻人打听了镇北头这株百年老槐树颇有些灵验，这才偷偷摸摸地趁中午头没什么人时来这儿烧香祷告。因为邻人说了，只有白天来这祷告才灵验，要不然好面子的老妇人一定会晚上人更少时才来。

　　这时张无暄也明白了绿衣小女孩的身份。开始他还有点害怕，不过后来一想，自己也是新晋的神官了，而且小女孩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所以又兴趣满满起来。毕竟但凡读过聊斋的年青人，没有几个会对亲身经历这类灵异事件不感兴趣的。

　　“小。。。。。。，”张无暄突然想到如果小女孩真就是这棵受香火久了生出神识的老槐树的话，论岁数的话，绝对是自己奶奶辈的，再称呼她小妹妹好像不合适，但她那小女孩的外表，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得含混道，“呃，那个，谁，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大哥哥，你在找我吗？我一直在你身边啊，只要你想着看到我，就应该能看到我了。”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在张无暄的左手边响起。

　　张无暄依言在脑海里认真地想着刚才小女孩的形象，果然再睁开眼，他看到一身绿衣的小女孩正一脸天真地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看。

　　除了刚跟前女友谈恋爱时，还没有女孩子这样认真地看他的脸呢，张无暄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脸红，然后马上又醒悟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德性”！

　　“诶，那个，小妹妹，你是这槐树神吧？正巧，我也新认了个山神老大——”为了转移尴尬，张无暄没话找话道。

　　“我知道啊，你同我是同类，走的是同样的路子，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玩的！”小女孩认真地说道。

　　听了小女孩的话，张无暄若有所悟，看来自己吸收了蜈蚣岭上那座山神神像上的香火之力，这才让这个因香火而生的槐树神小妹妹误以为跟她是一路人，这才现身相见的。不过再一想，她也没认错，除了自己的本体是人身，而她是树身外，两人还真是走的是同样的道路。都是香火信仰成圣之路。

　　虽然这槐树神小妹妹看上去也不像是对修炼懂很多的样子，但怎么也比自己这样误打误撞才入门的白丁要多的多，正好打好关系，请教下。

　　想到这，张无暄发现本就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更是可爱无双了，于是用更温柔地声音道，“对了，小妹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有你多大了呢？一直就生活在这儿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张无暄人贩子似的声调笑着了，小女孩居然后退了一步，然后指着张无暄道，“你在起坏心思！”

　　哟喝，这小女孩居然还有读人心的能力？！张无暄大吃一惊，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小妹妹，你能读到我心里的想法？”

　　还好小女孩摇了摇头，“我读不到人心里具体的想法，不过我能感受到人心的善恶。你刚才就在起坏心思！”

　　张无暄松了口气，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起坏心思，我只是想请你教我些修炼的知道罢了。我真的没想伤害你的。”

　　“这次你倒说的实话。你们人类心思都不纯，即使那些来给我烧香，祈祷的人也多怀着利用我的念头。开始我不愿意理他们，不过来给我烧香的人越来越少，后来我只得妥协，挑那些坏念头轻些的信徒来帮他们，好换取他们的香火念头。”小姑娘苦恼地低声嘟囔道。

　　“那下面这个女人呢？她也在起不好的念头，所以你不帮她的吗？”张无暄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那个女人倒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我帮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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