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拜师入凌云
雪还在下。护凌营受伤的兄弟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逐渐养好了伤。因为寨子里的人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大家都要练功,一个院子不够用了,所以向宝凤把练功的时间分配了一下:凌云派嫡系弟子上午使用院子,护凌营的队员与宝琪带来的几个士兵下午使用院子,山寨里的男女仆人根据工作需要灵活使用院子。宝琪因为要与南舒练剑,所以被分配在上午。而钱福麟因为是护凌营辰队的,被分配在下午。
自那日被南舒骂了一顿后,钱福麟虽然还是不理南舒,但也不再莫名其妙地发火了。这些天他非常努力地练功。南舒知道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这次一离开潭州就眼睁睁地看着好友惨死,自己还成了南卷的负担,心里一时不能接受,脾气变得有点暴躁,本也可以理解。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平和下来,南舒也不跟他计较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陈青玉与嫡系弟子们坐在里院大房子里围着火塘烤火、聊天,其乐融融。这时南卷与钱福麟走了进来。南烟搬了两张小凳子请他们两个坐,可是两人却没就坐。钱福麟面对陈青玉站好,双手高举过头,拜了下去。他这个大礼吓了大家一跳,没人再说笑了,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钱福麟。南卷也随之跪了下来。
向宝凤惊疑地问南卷:“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有事好好说,祖师婆婆一定不会为难你们的。”
南卷和钱福麟之间的情意大家都看在眼里,向宝凤以为南卷是来请求陈青玉同意婚事的,所以有此一说。
陈青玉笑眯眯地说道:“对啊,凤儿说得不错,虽然南卷嫁了人,我们还得重新培养一个掌门人,但只要你们能一生恩爱,我也为你们高兴。”
南舒本来与宝琪坐在靠门的那一边,一见钱福麟行大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站起来说道:“祖师婆婆、师父,师姐和福麟并不是来请求答允婚事的呢!”
“哦?”陈青玉疑惑地看看南舒,又看看南卷和钱福麟。
钱福麟跪在地上说道:“请祖师婆婆允许我成为凌云派的一名嫡系弟子!”
“啊?!”大家一片惊呼。凌云派成立四十多年来还没有收过一名男弟子,钱福麟的请求似乎太不合理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青玉身上,看她如何决断。
陈青玉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她坐得端端正正,说道:“你是我们凌云派护凌营的成员,作为男子,这已经是你可以获得的最高的地位了。你要好好发展,将来也可以做一个掌柜,但想要成为嫡系弟子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收女弟子。”
这是南卷预料中的答案,但她没有放弃,她也双手高举过头,行了一个大礼后说道:“祖师婆婆,我们知道向您提出这样的请求使您很为难,但请您听我陈述一番我们这样做的原因。”
陈青玉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南卷的视线从陈青玉脸上扫过,在向宝凤、沈梦遥、南兰、南烟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又回到陈青玉脸上,她问道:“如果我嫁人离开凌云派,请问祖师婆婆和师父打算让哪一位师妹做凌云派未来的掌门?”
陈青玉眉头蹙了一下,向宝凤看了看其余的徒弟,然后与陈青玉探寻的目光相遇,摇了摇头。
南卷接下来说道:“从小,我就被祖师婆婆和师父当做未来掌门人培养,我现在已经全面接管凌云派的所有产业,我对凌云派的一切职责都了然于心,我的每一丝呼吸都与凌云派相连,我的每一滴心血都为凌云派而流,我也一直以为,我今后的一生都将献给凌云派。可是,有一天钱福麟出现了,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除了爱凌云派以外,我的心中居然还可以容纳下一个他。然后,我就开始陷入了矛盾之中,因为根据我们的派规,我必须得在凌云派与钱福麟中选其一,可是我两者都不想放弃。最后,我想出了这样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钱福麟成为凌云派的嫡系弟子,我嫁给他就可以不离开凌云派了。还请祖师婆婆与师父成全。”
陈青玉听着南卷的陈述,面无表情。南卷说完了,她也没有立即表态,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气氛一时变得很压抑。
南舒忙走到南卷身边,也跪下去行了一个大礼,她说道:“祖师婆婆,师姐这二十多年来,为了咱们凌云派可说是鞠躬尽瘁,她的所有喜乐全部系于凌云派。她所有的时间都在长江沿岸奔波,我们的产业做得越来越大,帮助的人越来越多。前两年我从苏州过,发现苏州城里的绸缎庄有一半是我们的,那时你们知道我有多自豪吗?去年夏天潭州旱灾,冬天雪灾,可是没有一户人家因此流离失所,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是师姐提前谋划,及时赈灾的结果呀!我们凌云派在师姐手上发扬光大,这是祖师婆婆和师父都乐见其成的。如果仅仅因为师姐要嫁人就要把她逐出凌云派,祖师婆婆和师父不觉得可惜吗?您俩当年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师姐,现在这些努力不都是白费了吗?而且,钱福麟自从遇到师姐后,也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凌云派的各项事业中。无论是进货还是赈灾,他都比任何人积极。这样的人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如果我们想把凌云派做大做强,就应该集思广益,多多地延揽人才,而不应该以性别来作为筛选的唯一标准。”
陈青玉沉吟了一下,说道:“可是……”
南舒忙打断她的话:“祖师婆婆,您想想,当年您创建凌云派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到了张翼飞师公的全力帮助?如果没有他,您是不是要花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其实在您的心中也是视张师公为凌云派的嫡系弟子吧?既然我们创派之初就有男子加入,那么现在收男弟子也并不违背派规呀!”
提到张翼飞,陈青玉不禁动容,她想了想,刚要开口,突然宝琪走过来跪了下来。
陈青玉忙去扶他,说道:“宝琪,你怎么回事?”
宝琪也行了一个大礼,说道:“请祖师婆婆看在我伯外公的份上允许我加入凌云派!”
南舒很惊讶地看向宝琪,他以前并没有跟她提过想加入凌云派,怎么突然就有了这样的决定呢?宝琪见她看自己,对她笑了笑,然后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陈青玉。
这一请求也有点出乎陈青玉的预料,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宝琪和钱福麟,沉思了一会,问道:“你们两个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才想到要加入我们,这种精神我很喜欢。只是,你们必须要明白一点:一旦加入,便得以凌云派的利益作为自己的最高利益,你自己的家族、自己的理想如果与凌云派的利益发生冲突,统统都得放弃,你们能做到吗?”
钱福麟和宝琪听她口气明显松动,都大喜过望,忙齐声说道:“弟子能做到!”
陈青玉摆摆手:“不忙称弟子,我还没有说收你们呢!”
南舒一听,便嘟着嘴巴说道:“祖师婆婆赖皮,您问那话,明明就是答应收他们了!”
向宝凤忙呵斥她:“南舒你没大没小,怎么能这么对祖师婆婆说话?”
陈青玉倒不以为忤,她笑着说:“南舒那是着急,生怕我不收她的琪哥哥,故意激我呢!不过,南舒你激我也没用,我就算想收他们两个,也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南舒忙问:“什么规矩?”
陈青玉说道:“想要加入凌云派,必先接受考验。我们凌云派收徒弟,一般都在七岁以下,因为年龄小,可塑性强,容易学到上乘的功夫。我派最出色的两门功夫,一是剑术,一是轻功。剑术还可以通过不断练习得到补强,而轻功主要是靠从小训练。他们两个现在都二十几岁了,要想学成我们的轻功,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说话时,着意看了钱福麟一眼。南卷、南舒心里都明白:宝琪本来武功底子不错,要练好凌云派轻功并不难;钱福麟就难说了。但既然陈青玉已经松口,不管怎样,都要抓住这次机会。于是,南卷问道:“那么祖师婆婆想怎样来考验他二人呢?”
陈青玉说道:“简单。明天让你们师父教他们两人轻功,一个月后,他们两个只要能从瀑布那里跳下去不受伤,我就同意他们加入凌云派成为嫡系弟子。”
南卷南舒两人心中一凛:这是凌云派考验弟子轻功的一个测试,她们小时候都经历过。凌云派收了一个徒弟之后,首先就教各种基本功和轻功,只有通过了轻功测验之后,才会教更高深的功夫。如果轻功测试没过关,便不能算嫡系弟子。当年她们都是学了好几年才通过测验,现在学一个月就要面临测试,难度可想而知了。
南卷说道:“祖师婆婆,一个月时间太短,能不能多给一点时间?”
陈青玉说道:“这已是我能给的最长时间了,能不能通过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她说话的语调很平静,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南卷不敢再说什么。
见天色已晚,向宝凤便让大家回房休息。
南舒与宝琪走到院子里,她问出了刚才的疑惑:“琪哥,你为什么要加入凌云派?”
宝琪说道:“因为你也把你的喜怒全部系于凌云派了。”
南舒笑了,笑靥如花。还有谁比宝琪更了解她呢?她也是不想离开凌云派的,但是,为了宝琪,她终究有一日不得不离开。宝琪不想她有一丝遗憾,他加入凌云派,她便永远都是嫡系弟子了。
“谢谢你选了今天这个时机向祖师婆婆提出来。”南卷与钱福麟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南卷突然停下来说道。
宝琪、南舒和南卷心里都明白,以宝琪与张翼飞的关系以及陈青玉对宝琪毫不掩饰的疼爱,宝琪只要提出请求,陈青玉一定会答应。可是他一直没有提出来,就是为了帮助钱福麟。因为在这种场合下,陈青玉如果要收下宝琪就不能拒绝钱福麟。
钱福麟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也明白其中的玄机,但因为杨正途,他心里依然很痛恨宝琪,这一次,他欠了宝琪一个人情,这不是他的本意,所以他心里很不爽。
宝琪没在意他的无礼,只是说道:“福麟回去好好休息吧!从明天起,咱们真正的挑战就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大雪依然飘飘洒洒,如柳絮飞舞,像芦花欢飏,绿色的树林不见了,金黄的稻草垛不见了,黑色的木屋也不见了,远山近村,全部被松软的白雪覆盖了。
宝琪和钱福麟来到练功院。向宝凤教了他们一些本派的基本功之后,就开始教他们轻功口诀。口诀并不难,两人很快就背得滚瓜烂熟。向宝凤带他们从一个小门穿了出去。出门时,向宝凤制止了想跟着去的南卷和南舒。
向宝凤带着他们俩向西走了几步,就来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旁,溪流淙淙,两旁的石岸上,偶尔冒出几根绿色的野草,好像在提醒,这里并非全是白雪的世界。
顺着溪水南行,便是从南舒房间里可以看到的那个悬崖,溪水在那里纵身一跃,便离开了托举它的石岸,在空中如一匹白练,迎风招展。它缓慢地下坠,下坠,水汽蒙蒙,珠玑四散,到了崖底,一头撞向山根的大石头,摔得粉身碎骨,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倒溅入石边的深潭。
向宝凤指着崖下距离深潭数尺之外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说道:“你们只要能从这里跳到那块石头上而不受伤,就算成功了。”
两人往下一看,脚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悬崖,黑如漆墨,不知有多高,崖壁上到处是白色的冰棱子。那深潭,碧绿如翠,不知有多深,潭边是一块块如狼牙般尖锐的石头。对他们两人来说,现在只有一件事是明确的:如果掉下去,不被摔死,也要被淹死,至少也要被冻死。
两个人心情沉重,都不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到两人凝重的脸色,向宝凤慈祥地笑笑,说道:“你们不要紧张,我并没有要求你们现在就往下跳,你们这几天先往上跳。”她指着北边的几棵大树:“你们自己选一棵树练习,如果能跳到树顶上了,才可以练习往下跳。”
话音刚落,她自己脚下一点,三纵两跃,人已经飞到了那棵最高的板栗树上了,树枝上的雪没有一点掉下来的。
宝琪当年见过南舒跳崖,也见过南舒飞上陡峰采雪莲,所以没有被向宝凤的轻功震到。而钱福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轻盈的轻功,不禁有点看呆了。
向宝凤指导了两人动作要领之后,便让他们练习。
宝琪跟李靖学武许多年,李靖的功夫以力道和灵活见长,但轻功却一般,宝琪平时对敌很少用到轻功。而钱福麟从小跟钱修身学习,钱修身的功夫在武林中也就算二流,钱福麟吊儿郎当还没学全,至于轻功,也就是比普通人跑得快一点罢了,要说飞起来,最多也就能跳到桌子上。
所以,两人面对那几棵树都很发愁。在向宝凤的一再鼓励下,两人硬着头皮开始对着大树冲过去。宝琪在离大树还有五尺远的时候,单脚在地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在身子即将碰到树干的时候,伸出脚尖在树上一踢,借着这股力量蹿了上去,最后落到大树最下面那根大枝桠上。大树因为震动,枝条上的雪大团大团掉了下来。
钱福麟就惨了,他选了一棵最矮的树,可是连跳几十下,连最下面的枝条都没有够着,而树上的雪却全部被他震下来了。
向宝凤很有耐心,她不停地给他们纠正错误。到天黑的时候,他们两个终于掌握了动作的要领。
晚上,当南卷和南舒关切地询问两人学习的情况时,钱福麟一声不吭。宝琪则笑着安慰她们:“向夫人教导很耐心的,我们今天学得很好。”南舒笑了笑,算是回应。南卷则看着沉默的钱福麟,眉头微微皱起。
接下来的十几天,两人非常刻苦地练习,南卷和南舒也经常来陪他们练,他们进步很明显。钱福麟勉强可以飞上树顶了,宝琪也基本上能够不震动雪。
这天,向宝凤看到两人飞上树梢之后,说道:“虽然你们身形还不够灵活,飞得也不算高,但在十几天的时间能练习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达到南烟她们的水平。今天我们来练习跳崖吧!”
这天南卷和南舒也来了。向宝凤带着他们来到崖边,钱福麟看着高高的悬崖,脸色煞白,宝琪也有点发憷,他看着南舒。南舒对他鼓励地笑了笑。
向宝凤对两人说道:“你们看这个悬崖,它并不是完全光滑的,石壁上有一些突出的岩石、几棵不大的树,还有几丛枯草,你们开始练习往下跳的时候,可以借助这些落脚点。等练习到很熟练的时候及可以抛却它们的帮助了。下降的时候,先看好落脚点,注意提气,手要保持平衡,头不要乱动。”
说完,向宝凤便做了个示范,只见她飞身一跃,身子就飘然坠了下去,她的脚在岩石上左点右旋,几个起落,人已经到了潭边,潭中有一块露出水面数尺的石头,她落到石头上,一个回旋,便飞到了水潭之外的那块大石头上。
这一系列动作轻巧娴熟,翩然如仙,只把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就在他们发呆的时候,向宝凤已经循着刚才下去的途径又飞了上来。她对两人说道:“你们刚学下坠,就按我刚才的路径下去。等练熟了,你们就可以不借力了。”说完,她让南卷和南舒两人示范直坠。
南卷和南舒两人相视一笑,就从瀑布边跳了下去,她们没有借助崖边的任何落脚点,而是张开手臂在空中翱翔,两人今天都穿了红色的衣衫,山风吹起两人的裙子,衣袂飘飘,衣带飞飞,映着周山的白雪,就如两朵飞舞的红梅,洒向那碧绿的深潭。她们为了让钱福麟和宝琪看清楚下降的过程,特意放慢每一个动作,即使仙女下凡也没她们那么娴雅恬淡。最后两人甚至都没有在潭中的石头上停留,就直接落到了岸边的石头上。
等她们飞上来,宝琪迎着南舒说道:“十几年前在大青山上,我被你拉着跳下百丈高的悬崖,心里紧张得‘砰砰’只跳,大部分时候都是闭着眼睛。后来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不看看你是怎么跳下去的呢?今天,你终于弥补了我这个遗憾。”
南舒笑道:“你今天还可以弥补更大的遗憾:学会了这门轻功,以后就不用我拉着跳,你自己就可以飞了。”
宝琪看看下面,有点犹豫。南舒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下跳。每当快到一个落脚点的时候,她都提醒:“踩左边那块石头”“踩右边那丛草”。不到一刻的时间,他们就依循向宝凤刚才的路径落到了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南舒又带着他飞回了崖顶。在南舒的几次手把手指导下,宝琪很快就能自己跳下去了。虽然有几次差点掉到潭里,但在陪跳的南舒帮助下,都从潭上绕了过去。
而这边钱福麟就没那么大的胆子了,无论南卷怎么劝说,他始终不敢往下跳。有几次,他好不容易站到了悬崖边,可是在南卷即将起跳的时候,他又缩了回去。向宝凤亲自出面想带他跳,他也死活不敢。到最后,南卷与向宝凤都拿他没办法,打算放弃了。
这时宝琪又一次回到了崖顶,他看到这一幕,便把钱福麟拉到一边,轻声跟他说了几句话,没想到钱福麟就愿意跳了。并很快也能自己独立跳了,让大家惊讶不已。
那天晚上,南舒问宝琪他跟钱福麟说了什么,让他一下子胆子变大了。宝琪说道:“我就跟他说,如果他不跳,那么给辰四报仇的任务就只能交给南舒了。”
南舒睁大了眼睛:“那天我激他的时候,你在偷听!”
宝琪狡黠地笑了:“只许你那晚偷听你师姐跟钱福麟说话,就不许我偷听你们说话?”
南舒怒瞪着他:“你跟踪我?”
宝琪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哪里,哪里,你的脚步声我那么耳熟,你那晚一进前院,我就知道你来了。深更半夜地往钱福麟住的房间走去,我怎么能不紧张?所以我就起来看罗,没想到你在房外鬼鬼祟祟地偷听,我当然不能去打扰你,只好在我房里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呀!第二天,我一早就见你公然进了他房间,我着急呀,怕他不轨,所以我就站在窗边竖着耳朵听,想着只要有一点动静,我就可以冲进去保护你,你怎么能说我跟踪你呢?”
南舒一听,更生气了:“我是看他自暴自弃不算,还把火发在师姐身上,心里不平,所以去教训他的。就他那点武功怎么可能对我图谋不轨?你真是小心眼。”
宝琪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我小心眼不要紧,不过我知道你那天说的话一定把钱福麟气得够呛,人家现在一直对你恨恨的,所以我今天也学你,利用他对你的恨激了他一把,没想到效果还不错。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这个师父呢!”
南舒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便不理他了。
雪一直下到腊月二十八才停。因为冬天大雪很常见,凌云派和各山寨都做好了准备,大家的生活并没有受影响。刚进入腊月,凌云寨的男女仆人就开始杀猪宰羊准备过年了。他们熏腊肉,灌血肠,打糍粑,炸糖馓,做新衣,忙得不亦乐乎。
钱福麟和宝琪在这一个月刻苦练习,最终在腊月二十七那天通过了陈青玉的测验,正式成为了凌云派的嫡系弟子。因为他们的加入,陈青玉更改了两条班规:一是以后允许收男弟子,二是无论男女弟子成亲后只要自己愿意,可以不交玉牌,不退出凌云派。大家都很赞成陈青玉这一修改,尤其是第二条,深得弟子们的心。南卷急忙把修改后的班规装订成册,交给杨引翘,让他在天气转好之后传到潭州去。
山寨里原有的几十号人加上南舒南卷带回来的三十几号人,今年的年过得特别热闹。尤其是护凌营的兄弟第一次按照龙山土人的习俗过年,都很新奇,土人过年过的是除夕,二十九那天,四乡八寨的男子都要带着狗进大山里赶仗(打猎)。凌云寨上寨和下寨一共出动了五六十名男子参加赶仗,打回了不少麂子、野猪,整个寨子里都洋溢在欢乐的气氛中。
一向爱做美食的钱福麟利用这些在潭州少见的食材,做出了许多美味的食物,让整个寨子里的人都吃得嘴油肚圆。即使出身于讲究饮食的南陈宫廷的陈青玉也对钱福麟的厨艺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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