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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遂愿归故土


  员丘山中无日月,修等四人也就无法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他们只是不停的在阿柱的指导下合练对战土伯之技,累了找个角落和衣而卧,醒了就继续练,说也奇怪,在这里,修他们竟没有饥饿、口渴之感,完全不需要食物和饮水,若是气力消耗太大而疲倦困乏,只需睡上一觉便可恢复如初。

  在这期间,阿柱将玄颐宝刀的使用之法传授给了巴务相。原来这玄颐宝刀有一神奇之处,持刀者可通过宝刀吸收对手之气,转而将吸收之气转为己用攻向对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人防不胜防,颐卦卦术便是伏羲自此刀中悟出。巴务相于此本有天赋,又兼身具白虎之气,只练习了数次便完全掌握了玄颐宝刀的用法,阿柱见了亦不禁啧啧称赞。

  在巴务相他们熟练了对战土伯之技后,阿柱的身体也痊愈了。阿柱让他们睡了一觉恢复体力后,将众人召集过来道:“你们已熟练对战之法,我们便可出发了,只是有一点你们务须紧记,与土伯交手,若是发现不敌,便立刻退走,土伯从不追击,他见你们走了,自然也会停手。切不可与他死缠烂打,倘若惹恼了他,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便追悔莫及了。”

  阿穗、修、大鵹和阿清听了阿柱的话,点头应是,巴务相却只是随口“嗯”了一声,颇有些不以为然,他心里暗道:“战斗之前便想着要如何逃跑,战斗之时不拼尽全力,那如何能取胜?”

  阿柱交待完毕,当先而行,修举着浮光珠紧随其后,巴务相、阿清和大鵹依次跟着,阿穗断后,一行六人向员丘山顶大步行去。

  去往山顶的路比修他们从山下上来更加难行,众人走的非常缓慢。一路上荆棘密布,怪石嶙峋,还不时有凛冽的阴风从山顶吹下,阿柱在前面尽量以高大的身躯为他们遮挡,可是寒气仍然穿透肌肤直侵骨髓,冻的众人直打寒颤。越接近山顶,阴风越盛,阴气越重,大鵹和阿清吸入了不少阴气,已经有些神智迷糊,摇摇欲坠了。

  阿穗在后面见了,赶忙上前搀扶,大声向阿柱喊道:“阿柱,两位姑娘吸入了太多阴气,身体有些不支,你快想想办法!”

  听到阿穗的喊声,巴务相、修、阿柱慌忙跑了过来,修和巴务相看到大鵹、阿清惨白的面容,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二人急向阿柱询问有何方法,阿柱看了看道:“无妨,我以炎气将她们体内的阴气逼出,稍事休息,便可无碍。”

  说罢,阿柱两手分别搭在大鵹和阿清的头顶,放开真气,顿时一股炙热的炎气从他身上散出,将周围的阴气驱散至百丈之外,大鵹、阿清在阿柱的炎气注入下,体内阴气逐渐散尽,惨白的脸上又恢复了红润。修在一旁,感到体内似有一股真气同阿柱的炎气相呼应,修心中大奇,待要运起这股真气时,它又旋即消逝的无影无踪,修只道是体内九渊之气受到阿柱浑厚的炎气影响,便没有在意。

  大鵹和阿清休息了一阵,恢复了体力。二女向阿柱拜谢,阿柱不受,道:“我常行此路早已习惯,却忘了你们是初次而行,累你们身体有损是我之失,岂可受你们之谢?”

  阿穗也同二女说道:“这是他分内之事,你们不用同他客气,眼下当尽快赶到山顶,走的越慢对我们越不利。”

  二女一想也是,便不再坚持,众人修整好后,在阿柱的带领下继续向山顶行去。这次阿柱不敢大意,他将炎气持续散开,把阴气远远驱走,牢牢护住众人,在他守护之下,众人前行的速度大大加快。

  终于,阴风平息,前方若隐若现的传来一丝微弱红光。阿柱道:“好了!那就是赤泉、甘木发出之光,我们再走片刻就到了,大家要小心,土伯随时都会出现,大家将兵器拿好,不可大意!”

  众人纷纷将兵器拿出,提高戒备,随时准备迎战。六人按照之前的部署分成三组,阿柱和阿穗在前,巴务相和阿清居左,修和大鵹居右,成三角之形,小心翼翼的向不老泉和不死树走去。

  越往前走,红光越盛,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香甜之气,赤泉、甘木之形逐渐呈现在了众人眼前。修举目望去,见那甘木粗有百尺,高逾千寻,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员丘山顶,甘木上有枝无叶,香甜之气便是由它散出。在甘木之下蜿蜒着一条潺潺的泉水,如巨蛇般一圈一圈的环绕着甘木,泉水发出炫目的红光,将整个员丘山顶照的犹如一个大火炉,不用说,那便是赤泉了!

  修等四人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慑人心的神物,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的目瞪口呆,想到眼前就是饮之能永葆青春的不老泉,食之能与天地同寿的不死树,四人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无限的渴望,眼神开始变得呆滞痴迷,双手无力下垂,双脚不由自主的向着赤泉、甘木缓缓挪去。

  阿柱和阿穗一见四人的情形,大呼不好,急忙出手。阿柱伸臂拽回修和大鵹,阿穗抢步拉住巴务相和阿清,二人将各自的炎气注入他们体内,少顷,修、大鵹、阿清和巴务相分别清醒了过来。

  四人回想起刚才之事,浑身直冒冷汗,修骇然道:“刚才我一盯着看那赤泉、甘木就好像被它迷失了心智,脑中出现一个梦呓般的声音召唤我,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它们靠近了。”巴务相、大鵹、阿清也连声称是,均道自己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阿柱道:“我们第一次到这里也是遇到了和你们一样的情形,当时族人便似疯了一般的冲上去,争饮赤泉,抢食甘木,到后来饮食多了,便没有再出现这种状况。想来这或许是生灵对长生不老的本能渴求所致吧?”

  巴务相抡起玄颐宝刀,道:“这赤泉、甘木太过诱人,土伯如今不在,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趁早将它们毁去,否则我保不齐待会儿还会受它们诱惑,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巴务相不待他人出声,使出白虎之气,向甘木根部横扫过去,刀锋将要触及甘木之时,突然涌起一道石壁挡在了甘木之前,锐利的刀锋斩在石壁之上,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巴务相雷霆万钧的一击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壁结结实实挡了下来!

  阿柱喝道:“当心!土伯来了!”

  话音未落,甘木前的石壁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只见他身长三丈有余,虎首三目,其状如牛,头生两只尖角,广肩厚背,身躯硕大,一声大吼,整个员丘山如地震般剧烈摇晃,来者正是镇守赤泉、甘木的太古大神——土伯!

  土伯圆睁虎目瞪着阿柱,厉声道:“柱,随汝来者何人?”他声如雷鸣,整个员丘山顶都响彻着他的回音。

  土伯现身之时,六人已迅速列成三角之阵,阿柱站在最前面,向土伯回道:“尊神,身边的是我妻子阿穗,后边是不久前才进入员丘山的四位小友,他们的来历我也不大清楚。”

  土伯如盆般巨大的虎目将修等四人扫视了一遍,喝道:“汝等报上名来!”

  修答道:“小子名修,家父共工康回。”

  大鵹答道:“小女子大鵹,弇(注:音烟)州人氏。”

  阿清答道:“小女子阿清,家居盐水。”

  巴务相答道:“小子巴务相,乃太昊伏羲后裔,来自武落钟离山。”

  土伯“嘿”了一声,摇头道:“闻所未闻!”

  修笑道:“尊神乃龙神之股肱,高高在上,当然不曾听过我们这些无名小辈了。”

  土伯喝道:“小子勿须讥讽,汝等各具非常之气,犹以汝为甚,深入员丘,毁予甘木,有何图谋?”

  巴务相将玄颐宝刀指着土伯叫道:“我们是为了让烈山族人脱离诅咒,来捣毁赤泉、甘木的!”

  土伯闻言,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怒吼,一时阴风大盛,吹的六人东倒西歪,阿柱稳住身形大叫道:“全力迎战!”

  怒吼声中,土伯埋首扬角,迅如疾风般的向六人撞来,若非亲眼所见,修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硕大的身躯竟然有风一般的速度!

  阿柱、阿穗放开全身炎气,一声暴喝,令人窒息的热浪和迅猛的阴风迎面相撞,他们使出全身之力,一左一右分别抵住了土伯两只锐利的长角,可是土伯的冲击之力实在太大,犹如百座千仞之山撞来,合二人之力兀自难以抵挡,被撞的直往后退,连喷数口鲜血!

  危急之时,修、大鵹抵住阿穗,巴务相、阿清抵住阿柱,四人同时放开真气,全力襄助,这才挡下了土伯的第一击!

  土伯一击不成,迅即后跃,再次蓄势冲来。山顶狭窄,避无可避,六人唯有再次使出全力正面迎战土伯!

  土伯这次的力量和速度更胜之前,撞击之力犹如千座千仞之山,六人被撞的大口吐血,但他们拼尽全力之下却没有被击溃,竟然接下了土伯的第二击!

  这一下大出土伯意料,当年烈山族全族攻来,意图捣毁赤泉、甘木,在他千山之力下个个筋断骨折,被赶下了员丘山顶,而阿柱孤身来挑战之时,更是第一击就被撞飞回了不死国。依此经验,土伯本以为第二击便能将六人击溃,撞下员丘山顶,让他们知难而退,不想六人合力竟然接下了他的千山之力,土伯这才意识到小觑了修四人的实力。此时土伯若再加力攻击,六人中必有死伤,可若是不加力,六人一拥而上,他也难保赤泉、甘木周全,一时让他陷入两难之境。

  这时,巴务相大喊道:“土伯力竭了,我们快上!”话音未落,他便手持玄颐宝刀,当先冲了上来。

  土伯见情势危急,为保护赤泉、甘木,顾不得是否会危及六人性命了,使出堪比万座千仞之山重量的万山之力,向巴务相撞去。令土伯诧异的是,这次其余五人竟然没有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紧张的注视着他们的交锋。土伯心中暗呼不好,难道他们刚才挡下两击后,身体已受重创?倘若巴务相以一己之力承受这万山压顶的一击,必定粉身碎骨。思及此处,土伯慌忙将真气逆转,撤回了九成之力,只以一成之力阻击巴务相。

  扑上来的巴务相却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他将白虎之气放开后,瞬间变成了须发皆白,虎首人身之形!原来巴务相经过这段时日的磨练,对白虎之气的驾驭又更上了一层,已能化成半兽半人之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土伯发觉有异,巴务相已使出“劈风破雨”刀法中威力最强的一式“息风止雨”,当头向他劈下。土伯从容不迫的将头一扬,以两角架住了巴务相劈下的刀,刀角相交,土伯顿时感到从巴务相的刀上传来三股威力无俦之气,而其中两股竟似是自己刚才攻向六人之气!

  这正是阿柱定下的计策。他与土伯交手频繁,深知土伯的实力,他从巴务相手中抢走玄颐宝刀后,便想籍着玄颐宝刀吸收土伯攻击之气,以之还击土伯。可是他的实力和土伯相比不啻天渊,甫一接触就被撞飞回了不死国,根本来不及使用玄颐。之后他受到修的启发,明白土伯不欲杀生,又发现巴务相身具强大的白虎之气,便定下了此计。

  土伯前两击之时,看似是六人合力挡下了他,其实他九成之气都被六人传给了巴务相,由巴务相纳入了玄颐宝刀。六人吐血也是假象,目的在于欺骗土伯,让他误以为六人已受重伤,这样当巴务相攻向土伯时,土伯不欲杀生,便不会使出全力,而待他发觉,已是刀架颈上之时了。

  一切正如阿柱所料,此时土伯同时受到百山之力、千山之力和白虎之力的攻击,而他使出的力道根本招架不住,土伯欲再聚气,却已来不及。只听土伯发出一声咆哮,被巴务相重重轰入了员丘山内,土伯原先站立之处,已深深塌陷了下去,乍一望之,深逾千尺!

  大鵹和阿清趁此良机,迅即御风扑上,大鵹使出巽卦之五爻“飓风”击向赤泉,阿清则使出涣卦之五爻“涣落”击向甘木,俱是二人威力最强的攻击,务求一击得手!

  修眼见至尊神物便要毁于眼前,心中一阵嗟叹。可是还没等他叹出气,眼前就发生了令他震惊的景象——赤泉、甘木所在之地陡然升高了百丈!

  大鵹、阿清使出的全力一击重重落在了升起的山岩上,发出两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掀起了漫天的石雨。石雨中,土伯从地下缓缓升起,他三目中射出摄人的寒光,虎口张开露出尖牙,双臂暴涨亮出利爪,周身散发出透肌彻骨的阴风,整个员丘山顶都弥漫着他那鬼哭神嚎的杀气!

  蓦地,阴风大盛,土伯的身影倏然消失,巴务相大呼一声“阿清”,“阿”音刚一出口,土伯那硕大的身躯已经出现在了阿清的面前。阿清在土伯那压倒性的气势之下,被震慑得无法动弹,只听土伯发出一声如虎如兕的吼声,利爪向阿清当头拍下!

  危急之时,巴务相如风般赶到,奋不顾身的以玄颐宝刀架住了土伯的利爪,然而土伯这一击力如万山压顶,饶是巴务相化身半虎半人之形,仍是被重重的轰入了地下,巴务相和阿清在惨叫声中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塌陷深坑,这景象与刚才巴务相攻击土伯之时一般,只是攻守互换,威力亦相差天渊。

  土伯身形一闪,瞬间又到了大鵹面前,大鵹实力远在阿清之上,她知道硬拼不行,急使出巽卦之五爻“飓风”,驾御飓风倒飞了出去。土伯哪肯放过,他驾御阴风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眨眼间夺命的利角便要刺穿大鵹的心口!

  生死关头,大鵹身前腾起一片云雾,云雾中一个挺拔的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人反手一掌,将大鵹轻轻推开,恰在此时,“噗嗤”一声,土伯锐利的长角将他贯胸而过!土伯虎首一扬,这人拖着长长的血线飞上了半空……

  “修——”大鵹发出凄惨的呼声,泪珠如碎裂的美玉随着远去的身影在空中洒落……

  修濒死的身体在空中发出一道白光,白光中伸出一物,只见它不断变长,径直戳向土伯硕大的身躯,将他顶出了百丈之远。土伯站稳脚步一看,原来是一根玄铁长殳!

  殳(注:音书),乃车战之兵器,殳之柲(注:音必)多为八棱形的坚实粗木棒,在两端装有殳头,殳头呈球形,球形上铸有尖钉,车战时用以砸击对手。殳的长度通常为持有者两倍身长,便于车战攻击,而眼前这根击退土伯的殳看起来却颇为怪异,它中间是一根圆形的乌黑色玄铁,首端包有一个金箍,金箍之上套有三棱锥,紧挨金箍镌刻着两个虫篆字——“如意”。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大鵹眼中的泪珠还在簌簌的滴落,就被眼前的变故惊的张大了嘴,止住了哭声。

  半空中白光消逝后,那根如意殳迅速缩回,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重重落在了员丘山顶。大鵹擦了擦泪水,定睛一看,来者是一蓝衣红发的男子,他身高一丈八尺,背微驼,其貌不扬,嘴上两缕朱髭(注:音资),右手持着如意殳,左臂下夹着重伤垂危的修。

  土伯杀心已起,受了那驼背男子一击后,杀意更盛,他一声怒吼,挺起利角向着驼背男子撞去。土伯速度极快,声未至身先到,阿柱、阿穗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有大鵹的神眼勉强能够捕捉到他迅疾的身影。

  哪知道当土伯以肉眼不可及的神速撞向驼背男子时,硕大的身躯竟然从驼背男子身体中穿了过去!土伯这一撞使出了五成力,扑空后收势不及,重重撞到了托起赤泉、甘木的山岩上,将那升起的百丈山岩撞的摇摇欲坠。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大鵹再看那驼背男子,见他的身体竟然开始扭曲变形,继而化作一阵水雾散去,原来“他”是一个用水雾化成的幻像!这幻像如此真实,竟然连大鵹和土伯都没有看出破绽,施术者实力之强世所罕见。

  这时,土伯额头上一直紧闭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布满他脸上的杀气逐渐消退,而他周身萦绕的阴气却更盛了。

  土伯摇晃身体,抖落了身上的碎石,沉声道:“能以幻术惑予,世所寥寥,小子报上名来。”说完,他抬头看向赤泉。

  大鵹、阿柱、阿穗顺着土伯的视线看去,只见赤泉泛起的红光之下一道黑影缓缓从地下立起,黑影中一道蓝光闪出,驼背男子破影而出。驼背男子将重伤的修轻轻放入赤泉之中,之后身形一闪来到了土伯身前,他右手一抖如意殳,冷冷的道:“勾龙!”

  阿柱、阿穗不知道勾龙的来历,大鵹听了却是大吃一惊,眼前这个驼背的高个男子居然就是修的大哥,共工康回的长子,天帝颛顼最忌惮的神祇!

  土伯低头看着身前这个高不及胸,驼着背的“小个子”,森然道:“勾龙?员丘山于幽冥虚空之境,汝如何能至此?”

  勾龙道:“兄弟连心,幽不可禁。”

  土伯喝道:“汝不肯言?”

  勾龙道:“我若死,无须言!你若死,勿须言!”

  土伯怒极而笑:“妙哉!壮哉!”笑声倏然而至,喝道:“予承龙神之命,守护赤泉甘木,今汝等犯禁,当——杀!”

  勾龙以如意殳指着土伯,一字一字的道:“伤我弟者,死!”

  土伯这次是动了真怒,他发出地动山摇的咆哮,将体内一直抑而未发的九冥之气放开,霎时间,整个员丘山顶都充满了他那浩荡的冥气。土伯的九冥之气乃纯阴之气,若为之所侵,则全身阳气俱为冥气所食,生灵片刻间将化为阴尘!

  大鵹、阿柱、阿穗虽未曾见识过土伯的九冥之气,但他们一察觉冥气袭来,立时便将全身的真气放开,抵挡冥气的侵袭,所幸未受波及。而员丘山顶的草木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冥气所至,片刻间就变成了黑色的尘埃。奇怪的是,赤泉却因土伯的冥气红光大炽,甘木也长的更盛了。

  此时,勾龙亦全力放开体内的九滔之气,员丘山顶一时间潮气翻涌,勾龙的九滔之气竟抵住了土伯的九冥之气!

  土伯、勾龙同时大喝一声向对方出手,眨眼间,勾龙的如意殳同土伯的双□□手了数百招,爆发出一阵密集的金铁碰撞之声。

  勾龙有负海担山之神力,普通兵器难称其手,于是其父共工康回采八极之玄铁精华,由其祖父祝融朱明炼制而成一殳,此宝可随使用者的心意变化大小,可长可短,可粗可细,故名“如意”。如意殳重一万五千斤,敲山山崩,磕地地裂,而如今此宝却攻不破土伯的双拳,勾龙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殊不知此时土伯心中更是吃惊,土伯的九冥之气乃是纯阴之气,只有至阴的九阴之气和至阳的九阳之气凌驾其上。土伯使出九冥之气时,其身柔不可破,其躯坚不可摧,以之攻敌,未有败绩,如今却战不下眼前这个驼背的无名小子,土伯不禁对勾龙刮目相看。

  勾龙心中挂念修的伤势,不知不觉中露出了一丝破绽,这破绽极微小,一闪即逝,对战的若是其他神祇,恐怕都不及发现。然而土伯乃是太古冥气所生,非一般神祇可比,他额上的第三只眼立时捕捉到了勾龙的破绽,他眼动心动,心动身动,电光火石间利爪从破绽处攻向了勾龙的心口!

  勾龙也不是易与之辈,他的九滔之气早已达至第九重,真气浩瀚无垠,单论真气之雄厚实已在其父康回之上。生死之际,他凝聚起全身真气,施展出坎卦之上爻“滴水归源”,此术可支配天地间一切蕴含水之物,乃是坎宫卦术之根源!

  土伯利爪将要触及勾龙身体,忽感体内血液翻涌,似要破体而出一般,他大惊之下,收住了爪,急将九冥之气运至九重,压制住了体内翻涌的血液,和勾龙形成了僵持之势。勾龙的九滔之气和土伯的九冥之气在虚空中激荡碰撞,员丘山的山体承受不住二神之力,开始崩裂坍塌。

  这时,大鵹将巴务相和阿清救了上来,他们受土伯重击时,多亏玄颐宝刀吸收了土伯大半之力,巴务相的白虎之气又挡下了余下之力,因此只受了些皮外伤。三人甫一上来便遇到这惊天动地的场面,一时吓得心惊肉跳。

  初时,勾龙还能勉强抵挡土伯,然而时间一长,勾龙的九滔之气后继乏力,越来越弱,而土伯的九冥之气却丝毫未减,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土伯的利爪也随着他压倒勾龙之势,缓缓的向勾龙的心口抓去,眼见便要触及勾龙的心口!此时,忽然从赤泉、甘木处飞来两条水龙直扑向勾龙,两条水龙分别咬住勾龙左右肩膀,土伯顿觉勾龙之气陡然大增,竟似有压倒自己之势!

  土伯不识卦术,他不知这正是坎卦上爻“滴水归源”的神通,当施术者生命受到威胁之时,此术便会将周遭之水源源不断的注入施术者体内,助其回复身体,增强力量。赤泉、甘木乃是天地至阴之气所化,勾龙感受到二者强大的灵气,本能的操控“滴水归源”之术将赤泉、甘木之水吸来,导入自身体内。土伯的九冥之气虽是纯阴之气,却也敌不过吸入了至阴之气的勾龙,顿时被震退了十丈。

  土伯刚站稳身形,勾龙便冲了上来,双拳攻向土伯的胸口,土伯一声大吼,击出双拳架住勾龙,二神四拳相抵又僵持在了一起。此时,土伯才发觉,勾龙的身体竟然在瞬间变大了不少,原本头才及他腹部的勾龙,现在已齐他肩高了!

  适才土伯爱惜勾龙之才,虽动真怒却未出全力,仅使出了七成九冥之气,意在将勾龙击倒并不想取他性命,但此刻眼见勾龙不断吸入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令他又惊又怒。土伯奉龙神之命守护赤泉、甘木,倘若有什么闪失,他万死难辞其究,盛怒之下的他不再留情,使出十二分的九冥之气,欲消灭眼前所有之敌!

  勾龙感觉到土伯的真气又增强了许多,自己渐渐抵挡不住,他便又再催动“滴水归源”之术,继续吸取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勾龙摄入的至阴之气越来越多,身体随之也越来越大,不到一刻,竟比土伯那硕大的身躯还高出了一头,然而面对土伯全力使出的九冥之气,他仍是居于劣势。

  阿柱在旁见了勾龙之状,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他饮食过赤泉、甘木,深知少量饮食可以令体内渐衰的阴气重生,进而阴阳相济,令阳气也得以复盛,如此便可使饮食者长生不老。如勾龙这般大量的吸取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虽可暂时增强体内的阴气,但天地万灵皆由阴阳之气所生,阴阳失衡,轻则病,重则亡。此刻勾龙为了和土伯抗衡,以“滴水归源”之术不断吸取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就如饮鸩止渴一般,虽看似救了眼下之急,实则已断绝了自己的生路。若勾龙体内的阳气不足以和阴气平衡,时间一久,阴气吞噬全身,将致他灰飞烟灭!

  勾龙并非不知道这些,他虽不敌土伯,但以他的实力要想全身而退却也不难,可要他丢下重伤垂危的弟弟孤身而逃,他是宁死也不肯的。此时的勾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心中只有守护手足,打到土伯这一个念头。

  随着勾龙身体的变大,赤泉、甘木发出的红光越来越微弱,待勾龙的身躯长到五丈时,赤泉、甘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其光之强堪比百万个日月同时发出之光,将整个虚空照的通亮!阿柱和阿穗在员丘山被困了漫长的岁月,第一次看清他们所处的空间,这壮丽的景象不但震撼了他们的心灵,也给他们带来了无比的希望!然而这一切却是如此的短暂,不过一眨眼,红光急速的收缩,整个虚空重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此时,大鵹等五人惊讶的发现,随着红光的消失,赤泉、甘木竟也变得一片漆黑。大鵹以神眼看去,只见原本饮之不竭的赤泉已经干涸,长盛不衰的甘木也枯萎凋落,勾龙竟然将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尽数吸取!

  与勾龙相持的土伯此刻更是由怒转惊,由惊转惧,赤泉、甘木乃是天地间至阴之物,就算是自己,吸取一半后也会因体内阴阳失衡而灰飞烟灭。而眼前这个无名的小子,不但尽数吸取了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而且竟然毫发无损。土伯心中蓦地一凛:“难道他竟是九阴之体?!”

  这时,勾龙只觉体内真气不断膨胀,力量源源不断涌出,身体如要被撑爆一般,说不出的痛苦。他大喝一声,震退了土伯,随即跃上半空,现出了真身。

  勾龙真身乃是一条赤髯蓝鳞,背部微驼的巨龙,其身长达数里。勾龙在虚空中翻滚盘旋,不断发出不知是狂躁还是痛苦的吟声,他的身体随着叫声不断变大,蓝鳞也渐渐变成了金鳞,发出耀眼的金光。不过片刻,勾龙全身都变成了金黄色,身长已达百里!勾龙将身躯缠绕在员丘山不停盘旋,员丘山体因勾龙与土伯相斗本已摇摇欲坠,哪里经得起勾龙那百里之躯的挤压,转眼间山体已崩塌过半!

  阿柱等五人呆呆的看着勾龙,茫然不知所措,全然忘却了正置身于战斗之中。一旁的土伯悄然收回了九冥之气,望着勾龙叹息道:“龙神苦候者终是来了。”

  土伯的话一出口,阿柱他们才惊觉战斗并未结束,纷纷警惕的看着土伯,提防他随时出手。土伯扫视过五人,道:“赤泉竭,甘木枯,予等已无须再战,此子乃龙神所候者,予当相助于他。”

  说完,土伯也跃上半空,现出了真身,众人看去,乃是一大逾百里,虎首三目,头生牛角,虎爪牛身的黑色巨兽。土伯从勾龙的背后扑下,以牛角叉住勾龙的颈项,将勾龙牢牢的顶入了员丘山的山体之中。随后,土伯将自身的九冥之气输入勾龙的体内,助他压制吸取的赤泉、甘木的至阴之气。一个时辰后,勾龙气息逐渐平复,不再吼叫狂舞,土伯便收了真身,又回到了员丘山顶。

  稍后,勾龙也收了真身,回复到之前的形态,落回了员丘山顶,勾龙的发须已由原本的红色变成了金色,衬得他更加高贵英武。

  勾龙向土伯躬身敬了一礼却未言谢,土伯也不以为意,他缓缓道:“勾龙,汝尽取先天至阴之气,却难以驾御,予虽暂助汝压制,终非长久之计,然汝乃九阴之体,可循循将之纳入体内,化为九阴之气,若成,则天地间无有匹敌者。”

  大鵹在旁听了土伯的话,捂嘴惊呼道:“九阴之体?!”

  阿清问道:“大鵹姐,你知道什么是九阴之体吗?”

  大鵹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惊恐之色道:“我曾听主上说过,天地间天赋异禀者与天生异形者虽甚多,却唯有生为九阳之体和九阴之体者为至尊。”

  阿清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大鵹道:“九为数之极,九阳之体者可练成九阳之气,而九阳之气可施展出比乾卦上爻更强的至阳卦术,九阴之体者可练成九阴之气,而九阴之气亦可施展出比坤卦上爻更强的至阴卦术。据说二术皆有毁天灭地之能,就算天地间所有神鬼联手亦不可敌。”

  大鵹说完,阿清、巴务相、阿柱、阿穗一齐看向勾龙,个个胆战心惊,不知勾龙是否会发起狂来毁了这幽冥虚空。

  土伯哼了一声道:“女娃娃倒有些见识,但汝等亦无须惧怕,其虽有九阴之体,然欲将先天至阴之气纳为九阴之气,非是旦夕可成。”他又向勾龙道:“幽冥虚空乃予以赤泉甘木之力所化,二者为汝所取,虚空无所依将不复存,予将回钟山向龙神请罪,汝等亦不可久留。待汝九阴之气有成,可至幽都一行,予恭候之。”说完,土伯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于虚空之中。

  阿柱等五人见土伯就这样走了,一时都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勾龙却没有理会他们,跃上原是赤泉、甘木所在的山崖,将修抱了下来,大鵹心系修的安危,也急忙跑了过来查看修的伤势。

  赤泉能将生灵的身体回复至最强盛之时,故而被误作不老泉。修虽只在赤泉中浸泡了一会儿,伤势已恢复了大半,大鵹见修已无性命之忧,长出了一口气。但修因真气消耗甚巨,至今仍昏迷未醒,勾龙便将自己浩瀚的真气输入修的体内,只见修眉头抖动了几下后,缓缓睁开双眼苏醒了过来。

  修甫一睁眼便看到了勾龙,他又惊又喜,喊了声“大哥”便挣扎着要起来,勾龙不让修乱动,扶着他坐好,道:“未愈,勿动。”

  修紧紧抓着勾龙的胳膊,喜道:“大哥,你……你是何时来的?我……偷跑出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勾龙摇了摇头,冷酷的双眼中闪出慈祥的目光:“无事便好。”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心形的黑石,递与修眼前道:“玄狐心石。”

  修两眼一亮,恍然大悟:“原来是女岐圣尊将我的行踪告诉了大哥!”

  勾龙点了点头:“感你有难,破空而来。敌已退,回归墟。”

  修垂下了头,轻声道:“大哥,我知道我不该违背你,可……可我就是放不下这个念头,若是不能一窥天地之道,我……我还是会偷跑出来,请大哥……原谅我的任性。”

  勾龙注视修良久,长叹一口气道:“归墟练气,难以相救。”

  修听出了勾龙的言外之意,抬起头,喜笑颜开的道:“多谢大哥成全!大哥放心,我跟女岐圣尊新学了不少厉害的本事,况且还有这些好友与我同行,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在一旁憋了半天的巴务相上前叫道:“修大哥的大哥,你放心,我与修大哥虽非血肉之亲,却不输你们兄弟的血肉之情,若是修大哥有事,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会护着他的!”

  阿清也站了出来,大声道:“我也是!”

  大鵹向勾龙和修深施一礼,道:“救命之恩,万死难报!”

  阿柱一拍胸口,昂首道:“烈山族愿听恩公差遣!”

  修看着众人,心头热血沸腾,感动之情已无法用语言表达。

  勾龙看着巴务相他们,点了点头,复对修说道:“保重!”说完,勾龙以玄狐心石打开虚空,纵身跃了进去,随后一声巨响,虚空的入口轰然合上。

  土伯和勾龙相继离去,员丘山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宁静,众人回想适才的经历,彷如梦境一般。这时,员丘山开始剧烈的晃动,幽冥虚空也开始扭曲收缩。阿柱想起土伯临走所言,登时醒过神来,叫道:“不好!员丘山要塌了!阿穗,我们快回去通知族人!”话音未落,阿柱的人已跑的不见了踪影,阿穗也紧跟在他身后飞奔而去。

  巴务相问修是否跟去,修道:“做事当有始有终,自然是要去的。”巴务相点头道:“好!我听修大哥的!修大哥你行动不便,我来背你。”于是大鵹在前,巴务相背着修居中,阿清在后,四人循着原路下山,向不死国奔去。

  来到不死国,四人见阿柱、阿穗正在和其他不死国人争执,阿柱说话的声音非常大,显然情绪极是激动。

  四人走近后,只听阿柱说道:“诸位,如今赤泉干涸,甘木枯萎,土伯也回返钟山,我们身上的神罚已经解除,为何你们却不愿随我离山?”眼见员丘山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阿穗也急的连连催促。

  然而周围的不死国人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只是摇头叹息,这时,人群前排的一位老者说道:“你们不用再劝了,趁着员丘山还没崩塌,快些离去吧。”

  阿柱急道:“为何……为何你们要放弃我历尽千辛万苦才求得的生机?没有你们,我一人独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老者摇头道:“阿柱,天地赐予我等形体,让我等在劳作中体会生命,以岁月衰老让我等享受安逸,以死亡让我等得以安息。可我们却盗饮了赤泉,偷食了甘木,看似不老不死,实则违逆了天地之道。在员丘山中,我们食无味,睡无眠,无休无止的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折磨,永恒的生命带来的只是永恒的痛苦,我们实在是太累……太累……如今神罚既除,生命的痛苦我们已经不想再经历,能够长眠于此是我们最后的心愿了。只是……只是烈山氏一脉还须传承下去,这个重担唯有……唯有交给你和阿穗了,我们如此自私,当真是对不住你们……唉……”老者说到后来,潸然泪下,周围的不死国人也个个泣不成声。

  阿柱、阿穗听完了老者的话,呆呆的看着周围的族人,脑中一片茫然,一心想救族人脱离神罚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个结局。

  蓦地,众人头顶一道白光照下,大鵹抬头一看,原来是幽冥虚空在大地上裂开了一道大缝,阳光从缝隙中照射了进来。大鵹又以神眼环视了一圈虚空,惊道:“不好!幽冥虚空正在快速收缩,若是再不出去我们就会被虚空吞噬了!”

  修见阿柱、阿穗好似没听见一般,兀自迷茫呆立,他便跟大鵹道:“大鵹姑娘,事不宜迟,有劳你以升卦卦术带我们和阿柱、阿穗二位前辈从虚空的缝隙中出去。”

  大鵹道声好,遂以长袖卷住阿清、巴务相、阿柱、阿穗四人,施展升卦之四爻“升穹”,从渐要合拢的巨缝中飞出。大鵹冲出后,生恐又为虚空吸入,继续向天上疾飞,少顷,只听身后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袭来,拉着大鵹六人直往下坠,离地十丈之时,虚空遽然消失,六人一起跌落到了地上。

  发生之事虽多,时间却只在刹那,待跌落在地,阿柱和阿穗才回过神来,他们意识到族人已经和幽冥虚空一起化为了尘埃,回想起昔日种种,不禁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修等四人知他们骤逢大变,心中悲痛至极,需要发泄出来,便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哀悼。

  数个时辰后,阿柱、阿穗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平复下悲痛的心情,阿柱擦拭掉泪水向修四人致谢道:“我夫妇能离开员丘山,多得四位相助,再造之恩,没齿难忘!如今族人皆没,我意与阿穗归返故土,重兴烈山族,他日但有差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修四人同时回礼,齐声道:“这本是分内之事,前辈言重了。”

  阿柱正欲走,忽然想起一事,他走到修的跟前说道:“修公子,在员丘山为二位姑娘驱散阴气之时,我察觉你体内也有一股强大的炎气,只是它潜藏极深,犹如长眠未醒一般,临去之前,我将其引导而出为公子所用,不知可好?”

  阿柱此言一出,修为之一愣,大鵹、阿清更是大吃一惊,水族神祇身具炎气,这可是闻所未闻之事呀!

  修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怎么……可能……我……我……”

  阿柱道:“无妨,一试便知。”

  说完,阿柱将全身的炎气聚于右手食指,随后对着修的心口点去,那炽热的炎气瞬间钻入了修的体内,修只觉身体似要熔化一般,痛苦不已,失声惨叫。大鵹、巴务相、阿清急忙围过来欲出手相救,阿柱伸臂拦下了三人,道:“诸位莫慌,我已将炎气收回,这是修公子他潜藏的炎气被引出了。”

  三人再看时,只见修全身肌肤被炙的通红,一股强大的炙热之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众人推出十丈开外,方圆数里内的草木尽皆枯死!

  阿柱疾呼:“修公子,屏气凝神,切莫再释出炎气了!”

  被炎气炙烤得迷迷糊糊的修听到阿柱的呼喊,猛然惊醒,遂调整呼吸,将释出的炎气逐渐收了回来。大鵹、阿清、巴务相被炽热的炎气压迫得已无法呼吸,此时炎气一退,三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直喘着粗气。

  阿柱道:“修公子,你的炎气和寻常炎气颇有些不同,太过炽热,难以驾御,公子还是慎用为妙。”

  修将大鵹三人扶起,心中极是自责,他向阿柱问道:“前辈可知我体内的炎气是何来历?”

  阿柱想了想道:“莫非与你母亲之血脉有关?”

  修愣道:“可……可我母亲并无炎气呀?”

  阿柱摇头道:“这个我却不知了,传闻西王母无所不知,你去拜访她,她定然知晓。”

  大鵹听到“西王母”的名字,眉头不禁微微一跳,这一下虽极不起眼,却被修看了个正着,他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随后,阿柱、阿穗再次向四人道别,向烈山所在的方向携手而去,巴务相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道:“唉!可惜这世上再无不老泉和不死树了。”

  阿清幽幽的道:“若是不能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便是不老不死,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又有何意义呢?”阿清自离开青丘之山后,便时有惆怅之言,这时又听到她似哀似怨之语,修心中不禁深感不安。

  巴务相听了阿清的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大鵹见状便岔开话道:“我们在员丘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我看这暮色将至,还是尽快赶路吧。”修也在旁连声附和,四人便不再闲话,辨明方向,继续向西而行。

  此后,员丘山、赤泉、甘木的传说开始在九州大地上逐渐传开。数万年后,九州之南的次州有一位诗人,此人姓陶名潜,字元亮,又字渊明,他在听闻了这些传说后,深为惊叹,乃赋诗一首:

  自古皆有没,何人得灵长?

  不死复不老,万岁如平常。

  赤泉给我饮,员丘足我粮。

  方与三辰游,寿考岂渠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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