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 章 暗度陈仓
财政上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
以汉北省的发展速度，这点贷款要偿还起来还是容易的。
在李默看来，当下搞来资金比还款要难得多，汉北省要是能一下子搞来几亿十几亿，钢铁、化工、建筑等各个产业还能扩大好几倍。
到时候再还款，那就是小问题了。
接着，其它副主席，又依次汇报了各自分管部门的成绩和近期遇到的一些小问题。
总的来说，汉北省的发展依然是一派欣欣向荣。
钢铁、煤炭、轻工业、合作社，各条战线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李默开这个会议的主要目的是明确的。
会议开到一半，关于石油工业基地的建设准备，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但是在今天这个会议上，又不可能直接抛出“我们要为两个月后可能出现的石油基地，提前下达两亿元的基建材料订单”。
如果这样，李默敢打赌，在座的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哪怕他过往取得的成绩很不错，也建立起了极高的个人威望。
可这毕竟是两个亿的真金白银，在油井还没见到一滴真油的情况下，在场所有人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近乎豪赌的盲目扩张。
这要是闹到省委常委会上，少不了一番激烈的争吵，最后还得编造新的谎言去圆，也难以说服其他人。
李默一边听着汇报，手指一边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直到负责省文化教育委员会的副主席杨文波站起来汇报，李默的眼睛突然一亮，他找到了一个好的突破口。
“李主席，各位同志。”
杨文波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自豪：“教育方面，我们省今年的成绩非常喜人。
各地新建和修缮的中小学进展顺利，入学的适龄儿童节节攀升。
按照现在的进度，除了一些特殊情况的儿童，在55年下半年，我们省基本可以达到适龄儿童入学率100%的目标！”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赞叹声。
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成绩。
随着汉北省在教育方面加大投入，前期以建设学校为主，学校多了，才能让更多的学生有机会走进课堂。
等明年就会补贴一些书本费等杂费，减轻学生的上学成本，让所有适龄儿童都能走进学校上学。
随着各地合作社的兴起，还有群众的义务参与，项目的公开和监督，学校的建设花费已经降低很多，过去建设两座学校的预算，现在可以建设3座学校。
教育方面，汉北省是走到全国前列的。
李默点了点头，率先鼓掌：“文波同志，基础教育搞得好，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停留在小学和初中。
基础教育我们抓起来了，那高等教育呢？”
杨文波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李主席，我们省的高等教育……底子确实太薄了。”
杨文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汉北省，向来被戏称为‘高等教育的荒漠’。
本地稍微有点成绩的学生，求学都是往京城、津市、南京跑，咱们本地的大学，实在是不太行。
目前，全省满打满算，也就一个铁道学院、一个农业学院、一个医学院，加上一个刚恢复的师范学院。
这四个学校加起来，在校学生不过2000人，每个学校也就四五百个学生。
专业少得可怜，师资力量更是严重不足。”
“不到2000人？”
李默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同志们，这么点人，够干什么的？
都不够填满一个大型国营厂的骨干岗位！”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我们汉北省现在的工业发展可以说是如火如荼。
大兴钢铁厂炼出了钢，化工研究所搞出了化肥和塑料，机械研究所正在死磕机床。
这些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省研究院的那批工程师，靠的是一批老工人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但是，未来呢？”
李默走到会议室黑板前，随手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然后在中途猛地画了一条横线截断。
“如果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接力，我们的工业大厦建得越高，地基就越空虚！
老一辈专家会老，老工人会退休。
如果我们的教育跟不上，未来谁来设计更复杂的图纸？
谁来操作更精密的机床？
谁来研发更先进的化工配方？
不发展高等教育，不建设高等院校，汉北省不仅会失去现在的攀登势头，更会失去整个未来！”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的高级干部们心中一凛。
确实，工业化不是一锤子买卖，拼到最后，拼的就是人才。
“所以，今年我们在高等教育方面，要做一次重大的战略调整！”
李默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杨文波和胡浩然：“省里要在全省范围内，大规模扩建高等教育学院体系！”
“大规模扩建？”杨文波吃了一惊，这件事如此之突然：“李主席，建大学可不是建砖瓦厂，不仅需要资金，更需要学术底蕴。
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老师？”
“我们不追求一步到位去建名牌综合大学。”
李默摆了摆手，抛出了自己的构想：“我们要建的，是以专科学院为主的高等职业教育体系！
机械行业、化工行业、地质勘探行业、农业技术行业……
缺什么人才，我们就建什么学院！
省研究院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是可以充当老师的，他们是完全合格的。”
他转头看向地图：“我的要求是，每个地委区域，至少设立两所这样的专科学院！
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申请建设本科学院。
师资力量暂时达不到本科标准，那就先设专科，把架子搭起来，把学生招进来，后面再逐步往本科跨越。
省直辖市，也可以根据自身产业规划，申请建设对口的高等院校！”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每个地委两所，还有4个省直辖市！
全省十个地委加省直辖市，这就是28所高校！
这手笔，简直大得吓人。
李默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立刻抛出了最核心的“暗度陈仓”指令。
“我们省的建设速度一向是迅速的，教育更是等不得！
文波同志，浩然同志，你们听好。
要求各地立刻开始做规划设计！
建学校，百年大计，预算可以拉高一点，不要怕花钱！
教学楼、实验室、学生宿舍，都要按高标准来建！
7月份之前，必须拿出全部的建设方案；7月份之后，全省各地的高校建设，必须全面动工！”
李默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各地下达任务后，要马上因地制宜，安排建筑原材料的生产和采购。
红砖、水泥、钢筋，有多少备多少，绝不能因为材料短缺，耽误了学校的建设工期！”
李默没说具体的总预算，他准备到时候单独跟各地的负责人强调，把预算尽可能地拉高，把订单像雪片一样发到全省每一个砖瓦厂、水泥厂去。
只有这样，才能在两个月内，激发出足以支撑一座石油基地的庞大建材产能！
杨文波听得头皮发麻，他虽然主管文教，渴望教育发展，但这饼画得实在太大了。
“李主席。”杨文波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建设高校我举双手赞成，可是……
这么多学校建起来了，我们去哪招那么多学生啊？
汉北省的底子您也知道，高中毕业生本来就不多。
去年全国近200座学校高考招生，也不过只招了7万多人。
咱们省一口气建二三十所专科院校，要是招不到学生，那空荡荡的校舍建在那儿，不是巨大的浪费吗？”
杨文波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其他副主席也纷纷点头，觉得李主席这次步子迈得确实有些激进了。
李默却笑了。
他看着杨文波，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文波同志，谁说我们只能在省内招生了？”
“省内招不到，我们就去省外招！”
李默的话掷地有声：“全国那么多参加高考的学生，每年落榜的有多少？发挥失常的有多少？
难道他们落榜了，就不是人才了吗？
那些大城市的名牌大学不要他们，我们汉北省要！
我们不仅要，还要大张旗鼓地招！
我们向上面要政策，搞二次招生，搞定向培养！
凡是愿意来我们汉北省读专科的，免学费，补助生活费用，上学期间还允许半工半读，毕业后包分配，直接进入汉北省的国营企业和矿山当技术骨干！”
李默伸出两根手指，报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数字。
“以后，我们汉北省，每年要定向招收2万名专科生！”
“两万名？”
杨文波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两万人！
这个数字，相当于把去年全国高校招生的总人数，全包了！
这……
这其中的花销，无论是前期的学校建设，还是后期的学生补贴和师资引进，绝对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旦这个规划真的实施，汉北省需要的骨干人才将不断涌现。
几年后，这每年两万名的专业技术人员，将成为汉北省工业化建设中最坚不可摧的基石！
“投资教育，就是投资未来。”
李默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庄重：“这笔钱，再多也花得值！
我们现在咬牙建起来的每一栋高校，未来都会变成图纸上的精密机器，变成农田里的高产化肥，变成工厂里的轰鸣声！
各位同志，对于这个‘大学城’计划，有没有意见？”
在“教育立省”和“百年大计”的宏大规划面前，再加上李默的威信。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无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好，既然没有意见，这个就做为当下的重点任务，迅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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