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 章 趋于一致
李默也没有想到，粮食部、农业部、水利部的同志赞成力度会这么大。
一开口就是5000台、上万台。
不过放在他们的视野里，只开口要这么一点，的确也算不上狮子大开口。
仅仅一个汉北省，目前统计出来的小型柴油发动机需求就已经超过一万台。
更别说放到全国范围。
全国2000多个县，真正要是按照农业、排灌和农村加工的需要计算，十万台都未必够看。
看着程副主任一脸无奈的表情，李默接过了话：“程副主任说得对。”
众人顿时看向他，程副主任反而愣了一下。
刚才农业、粮食、水利几个部门都快把数量喊到天上去了，他还以为李默会趁机继续加码。
李默脸上带着几分认真：“从长期需求来说，生产多少都不够。
第一期生产，也不能要求那么多。”
程副主任神情稍微缓和：“你能这样想就好。”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稀奇，搞不懂李默是哪一方的。
李默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们汉北省也愿意体谅国家计划的难处。
首批只要不是太少，我们都可以接受。”
程副主任刚准备点头，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警惕。
他想到李默前面的表现，李默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太少”，恐怕和自己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果然。
李默下一句话就来了：“我们汉北省首批需求不高，先满足农村群众。
就定6000台吧。
不过，粮食部、农业部、水利部刚才提出的那些需求，跟我们汉北省的需求不相干。
这点上我报告中都没有想到！”
程副主任抬手指着李默，半天没说出话。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副主任终于缓过劲来。
“我就知道，你心里的数字小不了，6000台还只是汉北自己的……”
李默点了点头：“从需求来源上来说，当然是两回事。
汉北省统计的是合作社、农村、工矿企业的实际需求。
刚才几个部委说的，是全国农业、水利和粮食生产上的需要。
我们汉北省的行政单位需求还是要靠部委来统一安排嘛。”
会议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程副主任摇了摇头：“照你这么算，今天不是讨论首批需要生产多少，是讨论一万台从哪里起步。”
“一万台也不多。”农业部门的负责同志在旁边补了一句。
程副主任立即转过头：“你先别说话。
再让你们几个部门说下去，等会就该讨论十万台了。”
连邵首长都笑了起来。
李默等会议室里的笑声稍微落下，才重新开口。
“其实数量的问题，可以换个角度来看。
刚刚程副主任有句话说得很好。
生产少了，也不一定划算。”
他伸手拿过一张草稿纸。
“刀具、夹具、量具、设备调整这些前期投入，我先不算。
只说机器本身。
我们汉北省初步核算过，小型柴油发动机对外销售价格准备定在1000元左右。
生产成本肯定低于这个数字。
哪怕按照一万台计算，总销售金额也不过1000万元。
真正的生产投入，也就是几百万元这个规模。”
李默抬头看了一圈。
“今天坐在这里的，有院里的首长，有国家计委、一机部、重工业部、粮食部、农业部、水利部的负责同志。
这么多同志花半天时间研究，要是最后为了少生产一些机器，节省几十万、上百万元……”
他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们大家的时间也很宝贵。”
会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面面相觑。
这句话听着有点狂。
但仔细算算，还真有几分道理。
汉北仁丘石油基地一期投资就是7亿元。
钢铁、水利、铁路这些国家重点项目，动辄也是数千万甚至几亿元。
相比之下，一万台小型柴油发动机的生产投资额的确算不上一个特别庞大的数字。
程副主任却没有笑。
他盯着李默看了几秒，慢慢摇了摇头。
“李默同志，你这个账只算了一半。
我们计委担心的，从来不是这笔投资。”
他的手指落在那份零件清单上。
“我担心的是，为了生产这些机器，要占用多少精密设备。
要抽走多少七级工、八级工。
这些设备和人员原本的任务，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项目金额小，不代表占用的东西不重要。
如果为了生产几百万块钱的柴油发动机，影响了几千万甚至更重要的项目建设，那这笔账怎么算？”
这点李默倒没有否认：“这点上是可能存在的，但我们生产一万台也不是短时间内生产出来的。”
这一时期的生产计划，基本都是按年来计算，一年、半年之类的。
首批的生产，要是只有几百几千台，磨磨蹭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完毕。
但只要一开始将规模定得高一点，不说完全完成，至少可以完成大半。
常言道：“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无所得。”
这句话正适合当下。
李默把草稿纸推到桌子中央：“我们的生产，可以分批来完成。
第一期总规模可以定一万台。
但分三批生产。
第一批，按1000台来生产。
先搭建一个框架，各单位相互磨合一下，同时培养人才，完成协同生产。”
“如果这一千台达不到标准，后面的任务立即暂停。”罗副部长认真地说道。
李默没有明确回应这句话，而是继续说道：“第一批完成后，再生产3000台。
最后再生产6000台。”
这点上李默没有说得太详细，生产要看具体情况，到时候让下面的同志去把握。
程副主任伸手把草稿纸拿了过去，低声念了一遍：“1000、3000、6000……
这还没确定生产数量，你就定好了一万台的生产规模。”
李默笑着承认：“总要有个目标。
不然每生产一批，都重新开一次这样的会？
大家时间宝贵，就不要浪费在这个上面了。”
程副主任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邵首长笑着点了点桌子。
“这一点倒是不用，真要一千台一开会，我们其他工作都不用干了。”
会场又轻松了几分。
罗副部长盯着三个数字看了好一会。
“一万台总数，我还是觉得多了。
但如果第一批只有1000台，并且明确规定，第一批不过关，后续任务立即停止……”
他顿了顿：“这样风险就可以控制。”
一机部那名技术干部在旁边补充道：“还有一个条件：每一批重要结构如果发生修改，必须重新审查。
新一批机器也要在各种使用场合重新检验。”
李默立即点头：“没有问题，汉北省完全接受一机部的技术管理。”
罗副部长听见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别说得这么好听，到时候真让你改图纸，你可别舍不得。”
李默摊了摊手：“机器能变好，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有问题就改，机器让群众觉得好用才是王道。
罗副部长点了点头：“那一机部没有新的意见。”
这句话一出，程副主任立即看了他一眼。
罗副部长装作没看见，低头重新研究起零件清单。
重工业部门的负责同志更直接：“材料汉北省负责，试制费用他们也愿意承担。
只要不是明天就要求十几家工厂同时完成一万套关键件，我们没有必要反对。”
程副主任看了看两边，心里那股熟悉的无奈又上来了。
现在最难的任务，还是落在计委头上。
偏偏他还不能说这件事情不值得做。
影片里那一条条灌满水的沟渠，那些围着机器不肯离开的群众，还摆在眼前。
程副主任揉了揉眉心：“技术部门都觉得可以分批控制，我也不继续拦着。
但计委只能按照一万台总规模去做产能安排。
具体哪些工厂参加，会挤占哪些项目，必须重新核算。
如果某个关键工厂实在挤不出来任务，不能硬压。”
“我没有意见。”李默答应得很快。
江致诚忽然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众人又看向粮食部。
江致诚笑了笑：“这一万台生产出来，不会全部给汉北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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