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老登赠剑胚
下午的时候,江空陪着小六多练了一会儿剑。
竹林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从叶隙间漏下来的光线带着一层暖融融的质感,在地面上织出一片细密的光影。
偶尔有一阵风从竹林的深处穿过来,把那些影子吹得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原样。
小六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出剑的节奏也慢了下来,但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更有章法——不再急着追求“命中”,而是开始在意“落点”。
她的目光从对手的剑尖移到了对方的肩上,开始试着用更小的动作去判断更大的空间。
江空没有刻意指导,只是在每一次对招之后微微调整站位,让小六自己去适应那些角度的变化。
他手里的木剑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在格挡之后顺势偏转一个小角度,让小六的下一次出剑需要多走半步才能到达原本的目标位置。
歇着的时候,被钟离那家伙撺掇着跟小六一起在竹林里挖了些萌蘖的新笋。
那些竹笋刚从土里冒出头不久,壳还是浅褐色的,带着细密的绒毛,根部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笋尖微微上翘,像是刚从土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兽。
小六蹲在地上,用手把笋边的落叶和松土拨开,露出一截浅白色的根部,然后用小铲子沿着笋的边缘斜切下去,轻轻一撬,整根笋就完整地出来了。
她挖了几根,都挑那种个头不大不小、壳色均匀的,用细绳捆好,放在一旁。
钟离自己始终没有动手挖,只是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弯腰拨开落叶和松土,偶尔开口评价一句“这根偏老”“这株尚可”,像是一个只负责品鉴而不参与劳动的行家。
他的目光从竹笋的根部扫到笋尖,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每一句评价都落在实处。
小六是个善良的孩子,挖了几根以后,挑了几株品相最好的,包好递给了钟离。
钟离接过去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双手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收入袖中。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接过一份意料之中但依然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江空本想阴阳怪气两句老登光看着不干事的——他刚张开嘴,话已经到了嘴边,就看见钟离从取出了一块金灿灿的剑形原胚,递给了小六。
原胚的边缘有几道极浅的纹路,摸上去像是细密的鳞甲纹,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微微泛出一层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层被压得很薄的金粉嵌在金属的表面。
江空看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还咧着嘴角主动把自己挖的笋也分了一些给老登。
遗憾的是,老登最终并没有再拿一块剑胚出来给江空。
哎。
傍晚时,江空准备回璃月港,临行前嘱咐了小六,让她把钟离给的剑胚子收好,等长大几岁再去打一把好剑。
小六把那块原胚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然后点了点头,用布包好收进怀里。
她抬起头,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像是一盏刚被拨亮了的灯,在暮色中微微发着光。
本想着和老登一起回璃月港的,结果他说想慢慢走回去,江空也就没管他了。
江空是晚上饭点回到云间酥舍的。
吃虎岩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几盏灯笼,橘红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铺子的招牌照得微微发亮。
空气里飘着一股炒菜和烧炭的气味,混着巷道深处那家小酒馆溢出来的酒香,在暮色中缓缓扩散开来。
他走进店门的时候,门框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柜台边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店里的暖光涌出来,裹着糕点刚出炉的甜香和柜台边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荧和派蒙似乎也是刚回到云间酥舍,此时正在柜台处跟颜末分享着这次冒险的经历。
派蒙坐在柜台边缘的矮凳上,两只腿悬空晃荡着,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着圈,像是在描绘某个庞大的建筑轮廓;荧靠在柜台边上,双手抱胸,偶尔补充两句,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给派蒙的叙述补上一些被忽略的细节;颜末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她们说,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江空踏进店门后,柜台几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了过来。
派蒙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话头,两只手还保持着画圈的动作没有收回去,僵在半空中。
荧的目光在江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颜末则是端着茶杯,像是已经准备好不参与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对话,但目光在江空和荧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带着一种看热闹的等待。
江空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荧哥派蒙也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今天会待在地底下呢。”
他走到柜台边,顺手把从轻策庄带回来的那几根竹笋放在柜台一角,竹笋根部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在柜台上留下几道细长的水痕,
“瞧我带来了什么——帝君认证的新鲜好吃的竹笋!”
荧和颜末都没说话,只有派蒙被竹笋吸引过去了目光。
江空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们跟颜姐聊啥呢?不会是在背后区区我吧?”
派蒙闻言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确实刚刚是在背后议论江空来着,她说的那句“江大空整天装咸鱼”还没有落地多久,当事人就推门进来了。
她的目光飘向天花板,像是在研究灯罩上的纹路,然后又飘回来,声音拔高了一点掩饰心虚:
“哼,你不是会算嘛——自己算算吧!”
荧也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空,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颜末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要插话的意思,但嘴角的弧度显然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江空微微皱眉,佯装困惑道:
“啊?我又咋了?伤了你俩的小心脏吗?”
荧白了江空一眼,没有回答,索性将青铜鼎从咫尺物里取了出来。
“嘭”的一声闷响,青铜鼎稳稳落在了柜台前,庞大的体积几乎将整个柜台挡住。
鼎足落在地板上时震了一下,柜台上的几只茶杯跟着晃了晃,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其中一只杯盖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鼎身上的铜绿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那种深沉的金属质感让柜台前那片空间忽然显得比刚才紧凑了许多。
鼎身的纹路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层次感——最表面的铜绿是灰绿色的,底下的铜胎则泛着一种暗沉的赤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润过很多次,边角处还有几道细长的划痕,深浅不一。
(https://www.bxwxber.cc/book/46674384/6570154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