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仇敌

　　我们就这样循着小牛的哞叫，或者说是循着我不靠谱的感觉不断地变更方向，到了后来，猪人们也从最初的热情高涨变得有些低沉，夏汐更是多次欲言又止，在我自己也即将丧失信心，觉得这纯粹是我任性的一场闹剧时，我们终于有了发现。

　　在离开草原一段距离的地方，再次出现了被踩得杂乱的草，是牛群通过的痕迹。我精神一振，在猪人的拄着拐杖搜寻过去，几乎要脱离猪人的搀扶。脚印通向一块岩壁，我拨开茂密的草丛，岩壁上有一个洞穴，若不是循着足迹过来，是发现不了的。

　　而正躺在猪人怀中的小牛突然急促起来，探出脑袋不停地朝着洞穴哞叫，像是有了什么感应。洞中传出的回应立刻解答了这个问题，是几头牛交错发出的哞叫，声音中似乎带着痛苦。

　　我们急忙冲进山洞，却没有直接看到预想之中的受伤的牛群，而是一，二，三，四，五。。。五个令我们大家立刻双目变红的背影，穿着斗篷的黑影。黑影的真面目我至今未曾知晓，但在小曼身死的一刻，我已经视之为终身仇敌，我相信身后的大家也是一样。

　　而对黑影我们并没有什么了解，也无从寻找到他们的踪迹，复仇也就成了一个难以达成的目标，没想到时隔不久，他们又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猪人们立刻嚎叫起来，冲进涌进山洞，把洞口赌得死死的，小猴和金金也向前一步，怒目而视，身边的夏汐也改为单手抱住小曼，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石锥。

　　黑影们自然也不会忽视掉我们的出现，迅速转过身来，只是看不出他们兜帽下的面孔会是怎样的表情，震惊？恐惧？凶恶？不管怎样，他们几个今天是插翅难逃。

　　小牛的哞叫才让我们注意到黑影的身后，地上一大滩的血上，是几只不断惨叫着的牛，这几只牛。。。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已经可以说是支离破碎。这是一副很恶心可怖的场景，几只牛身上都被活生生撕下了一块块的肉，不知道是工具还是手爪造成的，如果不是哞叫，几乎不能分辨是什么生物。

　　他们个个血流如注，断无活下来的可能，但偏偏又没有伤及要害，不能立即死去，只能在地上苟延残喘着**。

　　但此时脑海里的愤怒冲淡了一切的恶心和畏惧，只是都更添一份欲除之而后快的决心。这样说或许有些虚伪，因为我一直也是想把牛群豢养起来吃肉，也谈不上什么大大的好人，但我断然不会在杀死这些牛时让他们遭受如此剧烈的痛苦，现在这些牛，真可谓是生不如死。

　　山洞仅有一个出口，现在他们被死死地困在这里，我不觉得他们还有任何机会，没想再进行什么无谓的外交辞令，推开搀扶着我的猪人，颠了颠手中的拐棍，准备下令出击。没想到黑影们这时还敢主动发起攻击，他们步调统一，一齐朝队伍正前方，也就是我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斗篷中伸出枯槁的手，手上赫然都各自握着一把匕首。

　　哼，看来这还是一只装备精良的队伍，但面对全副武装的我们，他们仍然毫无胜算。我的伤势没有全好，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凭着一股意志爆发出战斗的力量，拐棍提起准确地挡住一个匕首，再迅速贴近一脚把其中一个黑影踹飞，骨头尚未痊愈的腿传来剧烈的痛感，但心中却有说不出的畅快。

　　眼睛一瞥，夏汐果然也不简单，单身抱住小曼，另一只手瞬间抽出石锥，侧身躲过一次黑影的扑击，随手把小曼放到一旁，自己立刻挥舞着石锥向敌人冲去，把战场尽可能地带离了小曼。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夏汐出手，战斗力果然颇为不凡。

　　论正面力量，我自信能够超越她一大截，毕竟有性别优势，但论灵活敏捷，我不如她，只见她挥舞石锥左攻右防，伺机一下刺中了一个黑影，紧跟着又是一脚，黑影飚射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摔倒在地。

　　身后的猪人们反应也不慢，除了几个猪人自发地跑去保护住小曼外，其他都手持长矛围了上来，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黑影面对绝对的力量优势，短短几分钟就迅速被制服，全都被扔死狗一样堆在一起。

　　短暂的战斗结束后，我才意识到身体的难受，伤势未愈进行激烈的战斗还是太勉强了一些，但这是值得的。看着身前被堆成一堆的五个黑影，我没有准备留下他们的性命，但在此之前，我要揭开他们的真面目，看看这个所谓的黑影，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在搀扶下走到黑影旁，几个猪人紧张地跟在我身边，像是怕又和上次一样，被暴起突袭，但这次我早有准备，就算真有也不容易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次是我们多虑了，在刚刚的打斗中，大家下的都是狠手，现在几个黑影是真真切切的动弹不得。

　　我蹲下身子把手伸向他的兜帽，揪住兜帽用力一拉，把兜帽拉开，映入眼帘的脑袋让我顿觉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没错，果然不出我所料，黑影的斗篷之下确实是个人类，但这个脑袋，是我平生见过最恶心的东西。

　　整个脑袋被脓疮密布，腐烂了很大一部分，甚至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脸上爬动，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炸过，不忍直视。我强忍住恶心又揭开另外几个黑影的兜帽，看到他们的真容，与第一个如出一辙，五个脑袋耷拉在一起，夏汐在一旁几乎是真的要忍不住了，皱着眉转过头去，毕竟还是个女生。

　　还是上前检查的猪人们心理素质好上许多，硬生生地伸出手拨弄着这几个溃烂的脑袋，并且很快有了发现。我注意到他们的呼叫，睁大眼睛看去，然后明白了遭遇了这么多次他们始终一言不发的原因。

　　这些黑影都没有舌头，他们的舌头齐根断去，使他们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至于原因，现在就无法探知了。我试着在他们身上搜寻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斗篷下的身体倒比脑袋好上不少，只是显得苍老枯槁，但还是一无所得。

　　起身举起长矛，准备毫不留情地结果掉他们时，我突然注意到地上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上前一看，是一张纸条，看来是之前争斗时掉落的？我捡起来展开，纸条上的字迹我认得，跟上次那张告诉我小曼去向的纸条字迹很像，应该是同一个人。

　　而纸条上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我悚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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