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牛犊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依旧不能动弹，骨头和肺腑的疼痛让我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蹬着眼睛艰难地侧着头看着大家忙碌，猪人们在森林和草地之间来来回回，搬回来不少肉。
看来牛群之间的争斗让双方损失都不少，倒让我们捡了便宜，可是多余的肉我们也没办法储藏，而且我们想要豢养牛群的目的看来暂时是无法实现了。还好，在这次冲突中我们没有什么损失，除了我自己现在只能尴尬地躺着之外。
大家能收集储藏的牛肉也不多，因此到了中午时分，夏汐抱着小曼跑过来跟我说：“大家已经把能带走的肉都收集起来了，现在就等你康复了。”能主动说话也算是个进步，看来经过昨天的事件，她和我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这是好事。
我不好意思让整支队伍在这等我，这次出行是我主张的，但却没有达成目的，现在更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而让大家只能无聊地在这里逗留。尽管如此，但沉重的伤势还是让我又躺了一天一夜，直到又一天的清晨，我才能撑着木棍，在两个猪人的搀扶下勉强行动。
或许是出于不甘心，我执意让猪人们带我到之前的战场去看看，虽然那里基本上只剩下一些牛骨和带不走的牛肉，散布在草原上，表明着种族之争的残酷，说是血腥也不为过。
两个猪人不解地搀扶着我在草原上走来走去，而其他人见我终于能爬起来也都主动地跟了上来，一路走过去，直到已经没有残骸分布的地方，我才告诉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现了，这次只能无功而返。
还是夏汐走上前来，问道：“你还在找什么吗？”好吧，也只有她能说人话了，想到这里，我不自禁地又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小曼。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带着大家就此离开，突然耳边想起几声微弱的哞声。
我猛地扭过头，看到大家也和我一样面有异色，知道这并不是我的错觉，赶忙示意大家搜寻声音的来源。还是金金眼尖，率先找到了目标，高叫着呼唤大家过去。
我在帮助下艰难挪到不远处草丛中他的位置，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惊讶地发现荒草堆里居然还有一只活着的小牛。是在之前的争斗中和族群分散了吗，它现在还很幼小，但看外貌应该是原来的牛群的，能看出来他受了不轻的伤，动弹不得，饿倒是没饿着，身边有的就是草。
没错，之前我是想抓一些牛回去养着吃肉，但现在面对这么一只孤零零的小牛，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就像当初看到金金从正在被水煮的蛋里破壳而出一样。何况他现在这躺着不能动弹的模样，岂不是跟我一样？
“他太小了，没肉，只有他一个，也养不起来。”我自言自语道，算是强行给自己找了个收留它的理由。还是夏汐母性泛滥，看到后就两眼放出异样的光，不等我示意就蹲到小牛身边，开始检查它的伤势。
过了一会，夏汐再次双手扭动，像是给它接上了几根骨头，小牛短促地痛叫几声，然后归于平静。夏汐回头招了招手，有猪人会意上前抱起小牛，尽管小，但对于夏汐来说也不是容易抱着的，何况她又继续抱起了小曼。
小牛算是一个意外发现，也让我本身抑郁的心情稍微有所好转，正常来说，接下来就该返回猪村了，我们已经在外面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猪村的建设发展也少不了这么一大部分的壮劳力。
但看着哞哞叫的小牛，突然有一个想法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让我改变了之后的计划，带着大家走上了更遥远的旅途。
牛群呢，我们为什么不去追踪牛群呢？牛群经此一战肯定已经元气大伤，所剩无几，正适合我们去收服。我心里突然有一股执念，非常地想要去追寻牛群，把牛群带回猪村。
事后回想起来，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浪费更多的时间精力，牛群很可能已经散落四方，不再成群，基本覆灭，并且我们循着踪迹也很可能遇到那个数量上千的野牛群，落入危险之中。这实在算不上是个好主意。
当时或许是出于浓厚的不甘心吧，我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决定，当时我抬起头对着唯一一个能听懂我言语的夏汐说道：“我们去找牛群吧。”夏汐诧异地看着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然后说道：“好吧。”
我回头看着猪人们，尽管他们一直对我抱着极大的信任，但这次出来实在是为期不短了，并且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我担心难免大家会有不耐烦的情绪。但当我示意大家跟着我往更远的方向走时，看着他们依旧热忱的眼神，我知道自己多虑了，又觉得有些愧疚，让大家跟着我一意孤行真的好吗。
没有再纠结下去，我就这样带着大家走上了继续寻找牛群的旅途，也正是因为这个可以说是荒唐的决定，让我们在之后有了意外的，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欣喜若狂的收获。
牛群已经离开了不短的时间了，但还是能在比较湿软的草地上找到留下的痕迹。在原战场自然是十分杂乱，方向难分的，但在离战场比较远的地方，蹄印分成了两股，其中一股直通战场，而且十分密集，我推测是野牛群来时留下的。另一股却向侧面偏移，通向远方，并且比较稀疏，这应该就是突围后的牛群留下的。
说出自己的判断，夏汐也觉得应该没什么错误，于是打定主意，我们一路沿着蹄印追去，但半天之后我发现，我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到了草原得边缘地带，地貌就有了变化，草木变得稀疏，土地也不再松软，牛群留下的印记也没那么明显了。
我们细心地循着越来越近得痕迹摸索，但等到即将走出这片草原的时候，还是完全失去了牛群的踪迹。需要说明的是，这个过程中我还是一直行动不便，需要照料，因此队伍的行动并不快，花了这么久的时间，线索却再次几乎断掉，我的内心中也不免再次生出挫败和愧疚感。
但在这个几乎无法再有进展的时候，我看了看被猪人抱在怀中，张望着某个方向，哞哞叫着的小牛犊，再次凭着莫名的感觉做出了一个草率的决定——就循着小牛犊盯着的方向走，我相信这世上有着血缘之间的奇妙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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