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女孩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像肥皂剧一样男主女主相视一笑的时候，晃了晃脑袋，尽量绽开一个自以为善意的微笑，我僵硬地说道：“你好。”毕竟太久没跟人类交流了，何况是跟一个女孩，她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
还是她先接上话，表情依旧警惕，手上也不松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能先收回驾着的手以示友好，无奈地回答：“我是来帮你的，看到你我也很意外，我是小曼的朋友。”提到小曼，心又是猛的一抽。
“小曼？她在哪？”她立刻急切起来，石锥也放了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她见我犹豫不说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挣扎着爬起身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她人呢？”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伤口所在，腹部的兽皮被撕裂，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区域，这还好，不像很深，真正的伤势在腿上。她的下身围着一块兽皮，小腿部分有一道深得几可见骨的伤口，能在腿部有这种伤势的情况下逃到这里也是不容易。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有意转移话题，拿出药草，说道：“你伤得很重，我先帮你敷药吧。”她却更加紧张起来，语调尖锐地大声说道：“小曼在哪里！”终究是瞒不住的，我只能转身挥手示意抱着小曼的猪人走上前来。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我身后还有着这么多猪人，但也不以为怪，生活在这个世界，她对猪人应该也不陌生吧。更重要的是，她的视线立刻被猪人怀中的小小的身躯吸引，不顾身体的伤势，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伤势确实是比较重，她竭力支撑，还是爬到一半就跌倒下去，紧接着又想爬起来。我不忍心看下去，接过小曼递到她面前，小曼胸口的匕首还一直没拔掉。她伸手抱过小曼，嘴唇紧咬，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我不太会安慰人，也不太习惯眼泪这种东西，这个时候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在旁边蹲了一会，也只能叹口气，站起身来带着大家离开洞穴，这个时候我还是选择让她自己静一静，转身的时候，还是听到了终于忍不住的抽泣声。
和大家一起站在洞口，猪人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小猴和金金待在我身边，也都沉默不语，我只能摸摸小猴的头，至于金金，他的个子我已经摸不到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金金已经长大了，小猴也不小了，小曼也离开了。
傍晚时分，我才突然惊醒，这几天我也累得够呛，不知不觉就在洞口睡着了，转头一看，那个女孩正站在我身后，眼睛红肿，伤口处都敷上了药草，杵着两根棍子当作拐杖，不知道已经在我身后站了多久。
“你。。。饿了吗？”这个时候我居然只会说这个，她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猪人们早就生起了火，烤起了肉。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爬起来对她说。”她还是点点头。“小曼呢？”话一出口我立刻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这张嘴怎么说话呢？
还好她没有继续要哭的迹象，只是终于开口道：“我把她放在洞穴里了，那只猴子和那只高脚鸟在里面，小曼应该和他们是好朋友吧。”猴子和高脚鸟？看来就是小猴和金金了，只是没想到她也把金金这个物种称作高脚鸟。
我们来到火堆旁，猪人们都自觉地让开位置，腾出一片空地，我们席地坐下。我从烤架上取下一块烤好的兽肉，撕下一大块递到她手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兽肉，小块小块地撕下来咀嚼。
“我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的人类。”她突然来了一句。“是啊，我也没想到。”毫无营养的回话。气氛很尴尬，大家低头吃肉，却吃不出来什么味道。还是她问出了一个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怎么回事？”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一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一阵抽搐，回答后她会狠狠给我一巴掌吗。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我放下手中的烤肉，说道：“是为了保护被偷袭的我，挡了一刀。”她抬起头皱眉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虚，一股愧疚再次涌了出来。
却没有预想之中的暴怒斥责，她再次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像是她会做的事，傻丫头。”之后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吃着烤肉，不再说一句话，那时候我不会知道，若干年后，她会对我说：“那晚你不敢说话的样子真好笑。”
当夜，我们就在洞穴里扎营，洞穴不大，但塞下几十号人还可以，她独自裹着兽皮蜷缩在最角落，面朝内，抱着小曼，匕首也已经取下了。而我就待在不远处，坐在那看着她的背影，还是不自禁地觉得眼熟，像某人，自嘲一笑，这难道真是传说中的“从此我遇见的每个人都像你”？
尽管白天睡得不少，但最近觉总是不够睡的，发了会呆后，还是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在洞穴内倒是看不到阳光，不过猪人们大多已经出去，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还抱着小曼待在角落里，看我醒来，随口说道：“你醒了。”
“恩。”我点头作答，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但突然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做点什么。看着她怀中的小曼，我想着要不要让小曼入土为安，按照中国传统思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要安葬的。
不过小曼是植物体，不会像动物一样，化为一堆白骨，何况又是在现在的环境下，也没必要坚持什么，再加上她才是小曼的主人，是小曼最亲近的人，既然她不说什么，一直带着就好，我也不想让小曼孤独地躺在沉闷阴暗的泥土里。
那么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女孩的伤在敷药之后已经好转了许多，虽然伤口很深，但好在没有伤及骨头，现在已经可以借助拐杖拥有了简单的行动力。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或许她也不想再一个人生活吧，而我也不愿意这个难得遇到的同类离开。
还是按原计划去寻找牛群？对的吧，现在看来也只能按照原计划了，我征求了女孩的意见，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
大家也慢慢从小曼逝去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猪人们也不是第一次失去同伴了，只有几个未经人事的小猪人还有金金依旧精神不振。至于小猴，失去过母亲的他，也已经有了适应能力。
于是在那一天，我们再次启程，我陪在还是个伤病员的女孩旁边，带着大家下了岩壁，顺着峡谷，再次踏上了一波三折的寻找牛群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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