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沈婉如
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人群中。
她不急，晚上才好办事。
夜幕降临，朱雀大街上的喧嚣渐渐散去。
丞相府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那块御笔金匾照得熠熠生辉。
凌柒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绕到相府后墙。
这堵墙足有两丈余高，墙头还嵌着碎瓦瓷片，寻常毛贼见了只能望洋兴叹。
但对身怀轻功的她来说，不过是多费了两口气的功夫。
翻墙、落地、隐入阴影，一气呵成。
芯今光脑早已将整座相府的结构图扫描完毕，沈婉如的闺阁位置，在全息影像前一目了然。
后院最深处的揽月阁，独门独院，四周花木掩映，是整座府邸最幽静的所在。
看来她在相府还真是得宠，难怪想要什么，沈正源都满足她。
凌柒贴着墙根疾行，避开巡逻的家丁和巡夜的婆子。
相府的守卫比她预想的要松散，大概是从未想过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揽月阁到了。二层小楼，楼上亮着灯。
楼下站着两个丫鬟，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低头绣花。凌柒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药粉，顺着风向轻轻一弹。
细如烟尘的粉末无声飘散，两个丫鬟几乎同时身子一软，靠在廊柱上沉沉睡去。
凌柒闪身上了二楼，推开了房门。
沈婉如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眉目如画，唇若涂脂，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桌上摊着那张嫁妆单子，旁边还放着一封信——正是姜家村辗转送来的那封“好消息”。
听到门响，沈婉如头也不抬：“不是说了今晚不用伺候，都退下——”
话说到一半，她从铜镜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沈婉如猛地转身，瞳孔骤缩：“柒柒，你没死？”
凌柒反手关上门，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和对付姜柏文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沈大小姐，你指的是哪种死法？”凌柒微微一笑，“是被人从身后推向山崖，还是你让人送去一百两银票要买我的命？”
沈婉如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是个聪明人，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太多的信息。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桌角——那里有一个暗铃，按下就能叫来护卫。
“别费劲了，”凌柒懒洋洋地说，“你那两个丫鬟睡得比猪还沉。
而且，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叫人？”
沈婉如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打量凌柒。
“你就是姜郎乡下的妻子？”
“不然呢？你找人毒害前，难道没打听过？”凌柒嗤笑一声，“也是，你也不屑于去打听。”
沈婉如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重新在梳妆台前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接待一位来客。
“柒柒，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如今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将军府总算留下了香火。”
“接着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凌柒脸上笑着，眼睛里全是冷寒。
“你知道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为你哥已经守了两年了，今年是第三个年头，我自认为也够了。”
“呵呵，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贞洁牌坊，你觉得你配吗？就你这样的贱货，别侮辱了我哥。”
“你……”沈婉如拍案而起，“真没想到，你失踪了两年，跟着乡下人学会的尽是些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两年，你没少睡男人吧，你肚子里那块肉，如果不找个接盘的人，很快就要显怀了。
让我猜猜，这是第几胎了，这胎肯定不是姜柏文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进京呢。
看上他后，肯定设计让他睡了你，然后那个傻子以为你这胎是他的，我没说错吧？
但看你的身体，之前也是落过胎的，只不过这胎不生是不行了，因为再不生，你以后恐怕再也不能生了。
再让我猜猜这孩子是谁的？呀，太让人震惊了，你这孩子竟然是个……”
“住口！”沈婉如惊慌地喝斥，她不明白凌柒是怎么知道这天大的秘密。
许久，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沈婉如这才开口：“既然如此，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什么？银子？宅子？
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凌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你能给我什么？”
“一千两银子，”沈婉如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三根，“三千两。
够你带着女儿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你想改嫁也好，自己做点小生意也罢，都够了。
这样也能为你们凌家留下一丝血脉。”
凌柒笑了：“三千两？沈大小姐，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这么天大的秘密，你就用三千两打发我？还有买命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啧啧啧……难怪以你相府嫡女的身份，也不进宫去做娘娘，原来那么早……就是不知道你大嫂知道……”
沈婉如深吸一口气：“够了，五千两，这是我能给的极限了。
你要知道，你现在不同往日，拿着五千两银子，能安稳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何必为了一个不把你当人的男人搭上自己的命？”
“说得好，说得真好，”凌柒拍手鼓掌，“不过沈婉如，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
沈婉如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忘了，将军府抄家前一天，你去府上干了什么，还要我说吗？
这灭门的仇恨，你以为自己做得够隐秘？”
沈婉如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她咬紧了牙关，强撑着没有露出慌乱：“你胡说些什么，我……我什么也没做？”
“是吗？”凌柒也懒得同她废话，一包药粉倒入她口中，比撒药见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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