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丢了玉玺
两个太监被拖进来的时候已经抖如筛糠。
打盹的那个叫小安子,此刻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皇……皇上,奴才、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天启帝盯着他们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李有福后脊发凉。他从小便跟了皇帝,已有二十年,最怕的就是这个表情——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天子一笑,灭人满门。
“朕的养心殿,朕批折子的地方,有人来去自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天启帝把那封信甩到小安子脸上,“拖出去,杖毙。”
没有审问,没有调查。两个太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捂嘴拖了出去。
天启帝独自坐在龙案前,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韩愈之和赵崇同时参奏沈正源,本就蹊跷。
这两人一文一武,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联手?
要么是沈正源真的有问题,他们各自掌握了证据?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布局。
但不管哪种可能,这封信出现在龙案上,说明了一件事——有人能自由进出皇宫。
这个人能放一封信,就能放一把刀。
天启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奏折,又放下。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龙案上的玉玺位置。
玉玺不见了。
“李有福!”
“奴才在。”
“玉玺呢?”
李有福脸色大变,扑到龙案前翻找了一番,额头上的汗珠瞬间滚了下来:“陛、陛下,玉玺昨日还在此处,奴才亲眼看着……”
天启帝一脚踹翻了龙案,奏折散落一地。
“查!给朕查!翻遍京城也要把玉玺找出来!”
凌柒太高估了古人的速度,她还当在现代呢。
京城戒严是在辰时(相当于现代早上七点到九点),那时的她早已走了几个时辰,正躺在一家客栈里呼呼大睡呢。
京城相府。
沈正源下朝回来,脸色铁青。韩愈之和赵崇今日在朝堂上的发难,虽然被皇帝压下了,但那个眼神——他跟随天启帝多年,太熟悉了。
那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的眼神。
“老爷,喝口茶吧。”夫人柳氏端着茶盏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丈夫的脸色。
沈正源接过茶盏,没喝,又放下了。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否则在宦海沉浮多年,每一次站队都不会错。
“去,把密室里的那个铁匣子拿来。”
柳氏一愣:“老爷,那个匣子不是不让人碰吗?”
“让你去你就去,我在书房等你。”
柳氏只好独自往后花园的密室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打开密室入口的那一刻,暗格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龙袍,正静静地等着被发现。
可惜柳氏只拿了铁匣子就出来了,根本没去看那个暗格。
铁匣子里是沈正源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把柄——朝中六部官员的把柄,各地封疆大吏的把柄,甚至还有几个皇子的把柄。
他能在朝堂上屹立十五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些。
“韩愈之、赵崇……”沈正源翻看着匣子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抽出一张纸——韩愈之是块硬骨头,难啃得很,但百密总有一疏。
这张纸上记着的是他三年前督办河工时的漏洞。
他虽然清廉,奈何下面的人贪墨了不少,一个督办不力的罪总逃不掉吧!
又抽出一张纸,赵崇的罪就好找多了。
其中一项是赵崇在边关虚报战功的记录——杀良冒功,屠了塞外三个无辜部落,割了三千多颗人头充作战功。
“这些东西递上去,够你们死一百回了。”沈
正源把两张纸小心地收进袖中,准备明天早朝用。
他不知道的是,他今晚不动这些把柄,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一旦他动了,就等于向皇帝证明了一件事——他沈正源手里确实握着足以要挟满朝文武的东西。
这样的人,皇帝怎么可能放心?
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沈正源,此刻被家里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搞糊涂了。
今天早朝又吃了一次大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反击,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踩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凌柒临走时,在相府里下了致幻药,能维持如此清醒,他也算是翘楚了。
也有可能药下在水缸里,量太少,达不到痴傻的程度?
京城的事,让他自然发酵,她过段时间再来验收成果。
话说凌柒也是太心急。
出了京城已是下半夜了,她一路向南。
本打算到下一个城镇买匹马,可走了两个时辰,一路都是农家,愣是没走到一个大点的镇子。
这年头又没有滴滴打马,全靠两条腿,太慢了。
“失算了,失算了,”凌柒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早知道等天亮买匹马再走也不迟。”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镇。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几十户人家沿着官道排开,有家客栈,有家茶摊,还有个铁匠铺。
凌柒走进客栈的时候,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她敲了敲柜台,小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都来。”凌柒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先上壶茶,再整点吃的,吃完给我开间房睡一觉。”
“好嘞!”
吃饱喝足,啥事不管倒头便睡。等她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未时了。
凌柒出来向小二要了一碗素面,一边吃一边听隔壁桌的几个人聊天。
“听说了吗?京城出大事了。”
“什么事?”
“不知道,今早城门口突然多了好多官兵,挨个盘查,说是找什么东西。”
凌柒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找什么东西啊?丢宝贝了?”
“谁知道呢,反正查得严。
我姐夫今早赶着牛车进城卖菜,被翻了仨来回,连筐底的泥都给刮干净了。”
凌柒默默把玉玺从身后挪到了身前,用外袍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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