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收服两人2
顾云起和孟仲和对视一眼，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都坐得很端正，像两个被训话的学生。
“第一，关于我的身份，需要保密，现在还不宜公开。你们和龙影卫一样，称我为二爷即可。”
顾云起点头：“臣明白。”
“第二，关于凉州城。刘敬等人罪恶累累，这几天就会处理掉。
我希望你们出任知府和同知一职，负责善后，把凉州牢牢掌控在咱们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顿地问道：“敢不敢？”
顾云起和孟仲和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敢！”
人生在世，总要热血沸腾地拼一场。
这一个字，两个人喊出了同一种声音。
顾云起的声音清越，孟仲和的声音厚重，但两种音色，一样坚定。
“好，你俩做好准备。顾先生，你任知府一职，孟县令任同知。
孟县令要找一个妥当的人任绥阳县令。
凉州城不能一日无父母官，刘敬等人倒台当天，你们就要顶上。”
顾云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五十三岁，被罢官十几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教书、育人、老去、入土。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重回到官场上。
不是他想当官，是他想做的事，只有当了官才能做成。
“二爷，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顾云起斟酌着措辞。
“问。”
“刘敬倒台之后，朝廷如果不认臣这个知府，派了新的人来，臣是让还是不让？”
姬承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让。”
顾云起的瞳孔微微收缩。
“朝廷派来的人，如果是个好官，跟咱们是一条心，那凉州城多一个帮手，是好事。
天正这么大，贪官那么多，我会把他放到更合适的地方。
但如果来的人跟刘敬一个德行——那就让他跟刘敬一起去作伴。”
两人听了，冷汗涔涔。
姬承渊站起来：“时间不早，今天就到这里，两位先请回吧！”
顾云起和孟仲和同时站起，齐齐抱拳：“二爷保重。”
两人从后门出了客栈，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
“走了？”凌柒从内室出来。
“嗯。今晚，咱又要迎接贵客了。”
“你确定窦老将军晚上会来？”
“八九不离十吧。刘敬的随从不是去了大营求救吗？
他总是要来了解一下情况的。
等他查到咱们这里，需费一点时间。
我估摸着酉时之前会找过来，你觉得呢？”
凌柒白了他一眼：“我可以扫描他的踪迹，但摸不着他的心理。
说不定他觉得太晚了，不好打扰，明天过来呢？”
姬承渊看着她翻白眼，都觉得是那么生动好看。
右手抚过她的额前碎发：“不会。
窦老将军性子急，脾气火爆，这样的人一般有事不能过夜，否则他晚上睡不着。”
“是不是惊寒说的？”
“嗯。惊寒听说龙影卫放走刘敬的随从后，给出了这个判断。”
“我就说嘛，你也没同他打过交道，怎的知道得这么详细。”
就是没想到，窦建德来得比他们预料的更早。
刚吃完晚膳，夏天的夜晚闷热得很，大家都在小院里乘凉。
周芸脚步匆匆地从院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束着一条乌银扣皮带，脚蹬黑面薄底快靴。
虽然没穿甲胄，但一看就是军营出来的，而且肯定不是窦老将军——起码年龄对不上。
窦建德今年六十有七，在西北戍边三十余载。
三年前已将边军日常事务交给长子窦征西打理，自己退居幕后，但军权始终没有下放。
老家伙脾气不好，人精明得很。
院子里乘凉的众人目光都落在来人身上，但没有人站起来。
姬承渊没有动，凌柒就没有动，其他人更不会动。这是规矩，也是姿态——对方来的是使者，不是主帅，不需要开门迎客的礼数。
周芸将人领到廊下，侧身站在一旁，没有介绍，意思是让来者自报家门。
那人站定，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姬承渊身上，他的视线带杀气。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双手抱拳，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让每一个人都看清他的手。
“在下窦征西，边军左营统领。
奉家父之命，前来拜会。”
窦征西——窦建德的长子，勇猛过人，但性情像他父亲一样暴烈，却没他父亲那样善权谋，在边军中的声望远不如其父。
兄弟们也不服他，几个弟弟各掌兵权，互相牵制。
窦建德活着的时候还能镇住场面，一旦死了，窦家必然四分五裂。
这是窦建德这么大年纪不敢放权的原因。
“窦统领请坐。”姬承渊抬手示意。
窦征西没有坐。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姬承渊。
见他这么失礼，郑铁等人立马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姬承渊双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窦统领，看什么？姬某脸上长花了？”姬承渊好笑地看着他。
“你……我怎么见你这么面熟，在哪里见过呢？
我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埋头苦思。
看他那样子，确实是不太聪明。
姬承渊微微勾起唇角，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并不急着接话。
窦征西想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长得像……像，哎呀呀……不可能！”
“噗……”凌柒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这跟他刚出场时那自带杀气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
窦征西被凌柒这么一笑，有点手足无措。
他想了又想，摇摇头：“这不应该呀？”当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姬承渊，目光多了几分审视，“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姓马的可是你们杀的？为何在凉州城搞出这么大的事？”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又急又冲。
凌柒在旁边听着，心说这人的确不太聪明。
哪有这么问话的？就算是审犯人，也得给人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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